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番外篇《照見我者》（晨軒）第十篇：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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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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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聽到熟悉的鎖鏈聲在耳旁迴盪著。

砰！

下一瞬間，有股力量將自己狠狠拽入深淵。

身體重重砸在血陣之中，濃烈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濃的幾乎要將自己的呼吸吞沒，他躺在血陣，蹙起眉頭，四肢像被碾碎一樣散開，沒有一處是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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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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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單一身上皮肉的痛，是被撕開、被填滿、被佔據，被消耗殆盡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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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那些東西在自己體內進出著，粗暴、毫不掩飾地侵入、擠壓、掠奪，彷彿他只是一具用來承載慾望的容器，一個接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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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無數隻手在撫摸、壓制，將他按進血陣裡，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到噁心想吐，等到一切結束後，他的心彷彿被狠狠挖空，只剩下一具空殼，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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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變得模糊，視線慢慢潰散，他甚至聽不清楚那些人說了什麼，那些話語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無意義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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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也不想知道了。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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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死掉的話，好像也沒差了。

母親死了，而父親就在那裡看著，靜靜的看著，沒有阻止這些惡魔的惡言惡行，繆家裡最疼愛自己的姐姐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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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安靜的浮上來，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彷彿一切都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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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幾乎要放任自己沉下去時——

母親的臉突然間浮現在腦海中，他才猛地回過神，那些回憶不斷湧入，鼻息間佈滿血陣的血腥味，還有那些曾經喪命在陣內的男孩們，他們全身是血，哭得令人心疼，一幕一幕就像跑馬燈一樣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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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現在死了，

繆景瀾還是會找下一個目標吧⋯⋯。

不斷有人受害，像他一樣被拖進來、被用盡、被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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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狠狠刺進他心裡，很痛，比任何這麼都還要痛。

他本來已經鬆開的意識，猛地收緊。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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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出口。

但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動了。

原本被壓制、麻木、像死物一樣的手指，艱難、緩緩地蜷起來，一點一點抓住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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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陣冰冷黏膩，他卻死死抓住。

像是在抓住某種⋯不願放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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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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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失去意識的時候，一個好聽的聲音傳入耳裡。

他覺得很耳熟，感覺很近，又感覺很遠，他強迫自己睜開雙眼，想看到底是誰說出這句話，可卻只能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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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盡所有力氣將手抬起來，卻仍然觸碰不到對方。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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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我就喜歡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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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剛浮現，卻沒有答案。

但他忽然發現——，自己並不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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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那一瞬間，他清楚意識到⋯

有人在等他。

原來也有人在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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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勾起嘴角，眼皮感覺越來越重，這樣他就不能隨便離開了，因為有人還想著自己，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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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見到那個人。

他還不能死。

他要幫那些人⋯報仇，也為自己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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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的瞬間，數條鎖鏈從自己胸口竄出，上頭貼滿符籙微微晃著，符籙的字一個個浮了起來，紛紛亮起金光圍繞著自己，他感覺身體不再那麼疼痛，充滿傷痕的心與身體都受到溫暖的力量慢慢修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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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雙手上多了不明的溫暖，握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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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猛然睜開雙眼，全身彷彿被浸在水中，大汗淋漓，可是身體卻有些冰涼，他慢慢平復恐懼與躁動不安的心，深呼吸——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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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臉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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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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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夢境將人抽回到現實，繆子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抬起頭發現吳雨晨就在眼前，一臉擔憂的表情，對方握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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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醒來了嗎？你已經回來了，不是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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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看着他，呼吸還未完全穩住。

但這一次⋯⋯

他明白，真的有人在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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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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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坐在窗戶旁邊，靜靜的點了根菸。

微風吹進來，輕拂過他的臉頰，天還未亮，窗外的景色依然沉睡著，他聽到廚房傳來流水聲，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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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正幫他泡著熱可可，準備一些簡單的吃食。

陣陣烤吐司的香氣撲鼻而來，他的肚子咕嚕了一聲，晚上顧著處理繆景瀾的事，也沒吃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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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捻熄手上的菸，起身走到吳雨晨身旁，對方正在抹醬。

「這是什麼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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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花生。」

語氣很溫柔，將抹好的吐司放到盤子內，然後又順手拿起另一個烤好的吐司抹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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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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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只是靜靜看著吳雨晨，嘴角不自覺微微勾起，那些人總說心封後，人的情感會變淡，對任何人都不會有興趣，的確如此，但凡事都有例外，他只有對吳雨晨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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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看著吳雨晨笑、生悶氣、碎念，難過⋯，只要對方開心，他也會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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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許就是吳雨晨說的喜歡吧。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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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嘴角帶著笑意，緩緩斂下眼簾。

此時，手機畫面亮起，他滑開看了一眼，是官蘇荷傳來的訊息，他走到沙發區隨意坐下，準備回覆訊息時，官蘇荷就直接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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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電話，「喂，這麼晚了，妳當什麼夜貓子呢⋯」

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凌晨四點多。

官蘇荷這傢伙都不用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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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回訊息的人沒資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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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今天早上要過去文物館複試，特地早起把該準備的資料再重新檢查一次，順便看看無憂和若華這兩個甜蜜蜜情侶晨間練功，人到了一個年紀，總還是要看點養眼的事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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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輕輕地舒展了一口氣，他靠在沙發上，一副慵懶的樣子。

「黎琛去找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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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一切都準備好，開始要收拾桌上的垃圾時，聽到了繆子軒和人講電話的聲音，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繆子軒像隻貓一樣，窩在沙發上，他蹙起眉頭想著這時間到底是誰打電話給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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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官蘇荷沈默了許久。

才緩緩開口應了一聲。

——嗯。

——你⋯，真的下定決心要這麼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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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舒展了一口氣，眼神一瞬間閃過一絲凌厲，

「嗯，決定了。」

輕輕嗯了一聲，只聽到電話那頭的官蘇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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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呢？要是你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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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聽到吳雨晨的名字時，心裡頓了一下，他沈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他輕聲說道，

「我知道這是場賭局，但為了他，為了繆家，我必須賭⋯，官蘇荷，我從15歲心封後，就再也沒求過任何人，妳是第一個我求的人，我知道妳的能力，也知道妳想重整封靈十三門⋯，機會只有這一次，就算拼上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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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打住！

官蘇荷打斷他的話，喊了聲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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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要你的命，你們這些人真的是⋯每個都嚷嚷把命給我，當我誰？閻羅王阿？我是執掌鎮魂金印，不是索魂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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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官蘇荷的話，繆子軒不禁笑出聲，

「那妳願意幫我了嗎？」

他的語氣下意識軟了下來，只聽見電話的人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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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哪次不幫了，你是風吟的小舅舅，又是咱們封靈十三門第二把交椅的繆家人，我哪敢不幫呢。

說到最後，官蘇荷自己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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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奉承了，妳是封主，是我們的首領，對我奉承會折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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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感覺到後方的沙發椅陷了下去，剛抬起頭就看到吳雨晨將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那雙桃花眼露出好奇的眼神，彷彿在無聲地詢問自己跟誰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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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離的接觸，他並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只覺得吳雨晨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他勾起嘴角，對著吳雨晨無聲說了句官蘇荷，然後把手機按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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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折哪門子的壽，你們平安沒事，身體健康，我就謝天謝地了，少給我添麻煩，我還等著頤養天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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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聽到官蘇荷既無奈又好笑的聲音從手機傳出，他忍不住笑出聲，然後伸出手抱住繆子軒的腰，將對方攬進自己懷裡，繆子軒就像個沒骨頭的，直接靠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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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姑姑，你放心，你會頤養天年的，我和子軒等著吃妳和步風吟的喜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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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連繆子軒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吳雨晨看著他的笑容，露出驚訝的眼神，因為自己已經很久沒看到繆子軒發自內心、純粹的笑容了⋯⋯，距離上次，大概是在大學時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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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聽到吳雨晨的聲音，她愣了下。

——吳雨晨？你跟繆子軒在一起阿，早說嘛⋯，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倆口膩歪了——

話說到一半，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似乎是步景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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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知道了，我過去吃。

官蘇荷應了聲，傳來收拾桌上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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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煮好早飯了，改天聊，吳雨晨，別欺負繆子軒阿，誒！步景雲別讓官驪安搶我的蒙古奶茶！他昨天才喝！先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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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電話都可以感覺到官蘇荷匆匆忙忙的樣子，很難想像都已經這個年紀，還跟小孩子一樣，聽到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被搶走就氣急敗壞的大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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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無奈的搖搖頭，笑了一下，

「官蘇荷真的是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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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慵懶靠在吳雨晨身上，看著手機內的新聞報導，還有一些傳統文化的資訊宣傳，吳雨晨也跟著靠著他，一手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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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姑姑都去早餐爭奪戰了，你不餓嗎？」

吳雨晨將語氣放得很輕，看著繆子軒的眼神充滿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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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按掉手機畫面，他搖了頭，然後緩緩閉上眼，

「有點，但靠在你身上就有種想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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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舒展了口氣，感覺到吳雨晨的手指輕撫上自己的臉頰，輕輕一下又一下的觸碰著，讓他下意識往內縮進吳雨晨懷裡，微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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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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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輕笑了一聲，收起手，然後抱著繆子軒，

「好，不鬧你了，不餓的話，就晚點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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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繆子軒淡淡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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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在他身後也不鬧騰，只是靜靜待著。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充滿複雜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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