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番外篇《照見我者》（晨軒）第九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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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被凝結，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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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站在原地，腳踝被符紋鎖住，卻依然從容自若，沒有半分狼狽，就像是在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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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

他輕聲開口，語氣依然溫和。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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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像習慣一樣自然，宛如惡魔在耳旁低語。

吳雨晨看著繆子軒，眉頭微蹙起，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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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啪。」的一聲。

繆子軒抬起手，靈符扇在他指間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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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骨展開的瞬間，細碎的符紋沿著骨節亮起。

一節，一節，像是被點燃一樣。

那瞬間，空氣的能量流動變了，不是靈力暴漲，而是秩序被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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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的笑，微微停了一下，他露出一絲驚喜的眼神，

「原來如此⋯⋯」

他看著那把靈符扇，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沒想到你可以這麼善用顧家的東西，⋯藏得挺好的嘛，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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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沒有回話，手腕一轉，扇面輕輕一揮。

嗡——。

空氣像被切開，顧小妧設下的結界，沒有被破，反而被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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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鎖住繆景瀾腳踝的符紋，瞬間開始向上延展，直接鎖上他的雙膝、腰、肩膀，像是一層層枷鎖，讓對方整個人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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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瞳孔一縮，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那術式。

她很清楚那是什麼，這不是她的術。

而是，被改寫過的術。

——繆子軒竟然能直接改顧家人的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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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察覺到繆景瀾嘗試破解術式的動作。

他冷冷開口道，「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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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整個空間都聽到了繆子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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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層層疊上的符鎖，然後笑了。

「這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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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掙扎，而是順著符紋的流動，反向運轉，靈力瞬間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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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的一聲。

第一道符鎖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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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臉色一變，「他在解構！」

她知道繆景瀾的能力很強，但沒有想到竟然會解開術式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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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尚未落下，繆子軒開始動作，他沒有後退，而是往前一步，將靈符扇收起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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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次展開，這一次扇骨上的符紋亮到刺眼。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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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落下，整個空間的能量瞬間停止。

不是誇張，是真的停住了。

連吳雨晨這個普通人都能察覺到變化，他睜大眼，看著無法用言語解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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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開的符紋停在半途，逆行的靈力被強行壓回原位，繆景瀾的動作被卡住，就像被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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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感受到繆子軒手中靈符扇的能量流動，她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因為現在靈符扇已經開啟第二道禁符，禁符一旦開啟，持扇者就必須用更多的靈力鎮住禁符過大的力量，所以顧家從來不會輕易開禁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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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繆子軒卻沒有任何吃力的感覺，更多的是游刃有餘。

繆子軒⋯，你到底是什麼人？

就算是她姑姑顧芸芸也沒辦法將靈符扇運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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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而是興奮。

「你⋯⋯」

低聲笑了一下，他已經許久沒看到有人能像那個人一樣，靈活運用靈符扇，在他眼裡，回憶的影子重疊在繆子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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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純淨的靈魂⋯，就跟那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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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站在他面前，距離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楚對方臉上每一個表情。

「夠了，繆景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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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異常的冷靜，沒有預料中的怒氣與恨，但比任何情緒都還要重。

「不要再來這裡了，這是最後一次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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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看著他，然後慢慢開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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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我會直接殺了你。」

這句話不帶任何情緒，很冷，是提醒，也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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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怎樣的方式殺我？」

繆景瀾輕笑了一聲，眼神盡是齷齪的調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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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的手，微微收緊，但下一秒他直接抬起手，扇面一轉。

「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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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禁符瞬間開啟，壓制感極重的能量直接沈下，整個結界猛地收束，金色符紋化為鎖陣，直接將繆景瀾壓在中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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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全身無法動彈，儘管如此，他還是不怕，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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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站在一旁看著一切，呼吸都慢了一拍，她看著繆子軒，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她不是驚訝，而是在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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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第三道禁符，這個人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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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吳雨晨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不被繆景瀾影響，掌控局面的繆子軒。

跟過往一起工作的樣子不同。

眼前的人，是古物封印師的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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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陣慢慢收緊，金色紋路一層一層壓下。

繆景瀾冷靜的看著那些符紋的運行與靈力的流向，看著這股穩定到近乎冷酷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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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眼神變了，

「這不是有缺陷的心封⋯，靈力流轉乾淨、穩定，太順了。」

他笑了一聲。

「順到沒有被污染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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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呼吸ㄧ緊，他看向繆子軒，可繆子軒依然沒有動，但那瞬間，空氣裡有一絲極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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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看見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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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笑了起來，笑意慢慢擴大，

「那一夜，這麼多人侵犯你⋯，心封竟然還可以成功。」

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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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瞬間凝結，顧小妧瞳孔一縮，吳雨晨整個人僵住，兩個人同時露出錯愕的表情看著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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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將扇面一轉，「閉嘴。」

第三道禁符壓得更狠，靈力再次收縮，將繆景瀾的身形往下壓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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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繆景瀾在笑，笑得比剛剛更加倉狂，

「你刻意隱瞞，這幾年你都裝作心封有缺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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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的眼神冷了下來，不是平靜的冷，而是帶著殺意的冷，整個空間的溫度瞬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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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下意識繃緊神經，她知道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壓制，而是——動了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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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繆景瀾完全不怕，即使被壓著，他還是往前傾了點，看著繆子軒，語氣壓低，幾乎是耳語，

「那夜，靈符扇護住了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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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沒有回應。

但沈默，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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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笑了，這一次是真正愉悅的笑。

「好，很好，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怕我動靈符扇的主意，竟然可以瞞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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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閉上眼，又睜開，像是在重新評估一切，

「那就不是失敗品了，而是完整體，真令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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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只是確認，而是標記，被重新盯上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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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看著繆子軒，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好，今天就到這裡，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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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沒有回話，只是後退了幾步，抬起手，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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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陣微微一震，繆景瀾身上的符鎖一層層落下，顧小妧露出不解的眼神，她看向表情平靜的繆子軒，一切盡不在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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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笑了一下，朝繆子軒瞥了眼，

「就算靈符扇護住你，又如何⋯，一旦心封解開，你覺得自己可以承受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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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從靈力流動中察覺到繆子軒的心封樣貌，是層層鎖鏈與血跡斑斑的符錄，就算心封成功，但只要解開，繆子軒就會整個人崩潰，永遠無法走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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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沒有回話，繆景瀾邁步從他身旁離開，沒有回頭，等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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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起嘴角，淡淡地開口，

「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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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動手的。」

這句話落下，世界就像被抽空一樣，靜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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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猛地轉頭，「你——！」

但他的聲音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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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繆子軒沒有任何反應，一點都沒有，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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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輕輕地笑了一聲，沒有停。

像是覺得還不夠，繼續慢慢開口道，「你父親那時候，就在旁邊看著，而你心封那夜也是，他也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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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妧和吳雨晨下意識倒吸一口氣。

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繆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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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微微側過頭，「你知道他為什麼什麼都沒做嗎？」

沒有人回答，他自己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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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早就控制他，破壞了他的靈識，他只能像個傀儡活著，一旦我解開，他就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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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狠狠砸落下來。

吳雨晨呼吸亂了，「你們這群畜生——」

下面的話，他說不出來，因為他看見繆子軒還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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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憤怒、質問，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人發冷，彷彿早就知道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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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笑意更深，「看來⋯」

他低聲說著，「你已經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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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那份沈默，已經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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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輕輕點了頭，像是在確認、

「也好，省得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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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了一聲，「子軒。」

再次叫了聲名字，沒有溫度。

「這下我真的相信你心封成功了，情感淡漠，冷靜的不像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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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景瀾離開了，工作室很安靜。

剛剛那些話，卻像還留在空氣裡，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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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還站在原地，靈符扇還在他手裡沒有收，顧小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吳雨晨一眼，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運轉的符陣收束，符紋一點一點慢慢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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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她直接轉身離開，並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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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繆子軒和吳雨晨兩個人。

空氣很輕，卻壓得讓人喘不過氣，吳雨晨站在原地，沒有再繼續追問，他只是靜靜看著繆子軒手上的靈符扇，還有那雙微微發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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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沒有靠太近，只是在剛好一個距離停下，然後伸手，沒有直接碰觸，他在等著繆子軒主動回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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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緩緩伸出手，放到吳雨晨手裡，他拉著繆子軒走到沙發區，拿起桌上的濕紙巾，幫對方擦著手，動作一氣呵成，就像習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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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明白一件事，並不是所有的傷都要被說出來。

有些東西說出來，只會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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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

吳雨晨的眼神落到繆子軒手上的靈符扇，輕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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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才緩緩回過神，「嗯。」

他將手中的靈符扇合上，啪。

聲音清脆，就像把剛剛所有的一切，都暫時收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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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扇子放到桌上，像是把一部分警戒放下。

氣氛慢慢鬆了一點，但還沒有完全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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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輕輕拉起繆子軒的手，然後放到自己的臉頰上，繆子軒感受到臉頰的溫度，抬頭看著吳雨晨，吳雨晨也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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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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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不是承諾，不是未來，只是此刻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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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微向前傾，與吳雨晨的距離更加接近，吳雨晨露出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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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

過於靠近的距離，吳雨晨可以聞到繆子軒身上舒適的香水味，呼吸的氣息撲向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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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沒有說話，整個人更靠近吳雨晨，幾乎已經是掛在對方身上，他側過頭親吻了吳雨晨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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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的柔軟與溫度讓吳雨晨反應不過來。

他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不是沒有想像過這樣的畫面，而是繆子軒過往的陰影導致對男性親密接觸的排斥，讓他不敢太過接近，他喜歡繆子軒，所以珍惜、尊重，不想讓對方再受第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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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繆子軒竟然主動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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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感覺吳雨晨沒有任何反應，一抬頭看到吳雨晨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自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什麼表情？看起來很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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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回過神，蹙起眉頭瞪了對方一眼，

「哪有笨，⋯你這樣沒事嗎？」

他默默伸手攔住繆子軒的腰，對方也沒有任何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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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我先主動親你，就不會有害怕的感覺⋯，剛才我心裡，也只有想要親你的念頭，沒有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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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低下頭，輕聲說道，對於這麼近的距離，他也不會想躲閃，也不會覺得噁心想推開，或許他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接受吳雨晨這個人，慢慢從過往的陰影，一步一步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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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靈符扇才願意護著吳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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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看了繆子軒一會，眼神中有太多說不清的溫柔與愛意，繆子軒的接受與主動讓他打從心裡非常高興，他將頭輕輕靠在對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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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我很喜歡你，從大學遇到你幫我解圍那天起，我就對你一見鍾情，我知道你不喜歡男生碰你，所以我也不敢太過靠近你，怕你不喜歡⋯，爸媽總說我在家裡像個小霸王，可是遇到你就乖的跟什麼一樣，說你就是我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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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輕聲訴說著他對繆子軒這幾年的感情，聽在繆子軒耳裡，心裡有股溫暖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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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勾起嘴角，伸手將吳雨晨的頭輕輕捧了起來，兩人的距離又更加靠近，他的眼神也柔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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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忍不住親我嗎？」

這句話，是前陣子吳雨晨親口對自己說過的，只是當時他因為陰影湧上，下意識推開對方，儘管如此，吳雨晨卻從來沒推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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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笑了一下，「好，不舒服的話，就直接推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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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落，吳雨晨便向前吻上繆子軒的唇，起初他感覺到繆子軒身體有些繃緊，原本想要退開，卻被繆子軒追上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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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主動與被動的界線被輕輕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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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微微一怔，原本壓著的所有小心翼翼，在那個回應裡慢慢鬆開，他沒有再退，手臂收緊了一點，卻依然克制著力道，像是在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是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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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的呼吸有點亂，卻沒有躲，他甚至往前更貼近了一些，那種靠近，不是衝動，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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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這個人，是安全的。

確認這份溫度，不會變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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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沒有加深得太急，反而斷斷續續，像是在學著怎麼靠近彼此——輕觸、停頓、再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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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了，才慢慢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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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還很近。

近到說話時氣息都還會碰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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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低聲笑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你這樣……很犯規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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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看著他，眼尾帶著一點還沒散去的柔軟，

「哪裡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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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還在忍，」吳雨晨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結果你自己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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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忍不住笑了，這次沒有閃躲，反而很自然地靠著他，

「那你可以不用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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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比剛才任何動作都更讓人心跳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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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雨晨沒有立刻回話。

他只是看著繆子軒，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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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眼神，不是驚訝了，是確定——確定這個人真的在往自己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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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輕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一點。

沒有急著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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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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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他低聲說，「你現在這樣，我會更捨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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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靠在他肩上，沒有動。

過了一會，他才小聲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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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放。」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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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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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吳雨晨笑了，很輕，卻很真。

「好。」

他抱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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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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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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