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十八篇—察覺

雲玉凜最近覺得有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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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上次控制守墓四大家陸家當家陸靖熙失敗之後，他便來到獨山山腳下的旅店住了一段日子，除了利用獨山山脈靈氣調息雲靈刺反噬之外，同時也是藉著離玉城樓近，調查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順利進入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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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前幾天他突然透過雲靈刺感受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雲靈紋氣息。

當他準備細查的時候，這股氣息卻又突然變弱…

原本還以為是自己受到讀山山脈靈氣影響，產生錯覺。

卻沒有想到隔天這個感覺又來了，而且是一陣強，一陣弱，令人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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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人拿著羽毛輕輕撫過皮膚，感覺不真實卻又存在。

讓他非常不舒服，也激起他的好奇心，而每次想用雲靈刺反追蹤時，卻好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住，直接隔絕雲靈刺繼續往前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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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到底是誰的雲靈紋會有如此能力，可以隔絕自己的反追蹤…

從前除了自己的父親，便是族中靈印師雲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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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雲翎已經在雲黎族滅族那日自封神識而亡，親生兒子雲宸也沒有任何消息，不知是死是活，就算這幾年在外調查，也沒有任何關於雲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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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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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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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雲肇一直借用著步景雲的意識，逐步幫雲宸慢慢解開被封印的神識。

讓雲宸不用一下子接收過多的訊息，無法負荷，同時也是向雲玉凜一點一滴拋著誘餌，勾起雲玉凜的好奇心，讓對方意識到有其他雲靈紋的氣息存在，到時候將對方引入玉城樓就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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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解開被封印的神識時，當年滅族的畫面便會一瞬間湧上雲宸的腦海。

雖然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雲宸卻覺得度日如年，難受至極…。

每次結束後，全身都是冷汗，臉色蒼白如紙，他都不知道當年是怎麼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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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借用意識的步景雲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那種昏昏沉沉，醒來後很像被抽走整個靈魂的感覺，說實在話非常累，每次結束後總得休息三四天調養身體才可以好好站在官若華他們面前，但過沒幾天又得開始新的一輪……。

搞得他更奧少年了……，每次官若華看自己的眼神都快多了鄙視二字。

步景雲都覺得被雲靈刺反噬的人不是雲宸，而是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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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官家大院十分安靜。

繆子軒踏入院中，再次感受到屬於官家大院的莊嚴肅穆，雖然沒什麼人走動，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股被注視的感覺，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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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官蘇荷約在月陰亭見面，接待的管家帶著自己過去時，官蘇荷已經坐在裡頭悠閒的餵著魚，讓他不禁蹙起眉頭，忍不住開口道，

「這大晚上還餵魚，不怕魚被撐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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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沒有抬起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魚不知道飽的感覺，所以只要有人餵食，就會吃…，就跟人的貪婪一樣，永遠不知道什麼是滿足。」

她緩緩抬起頭，轉到繆子軒的方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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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子軒明白她的意思，無奈地冷笑出聲，他走到官蘇荷旁邊的石柱，將身體靠上，背部傳來了冰冷的感覺，將雙手環抱於胸，

「明天就要下玉城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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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咱們繆家封印師害怕了嗎？」

官蘇荷將飼料罐蓋上蓋子鎖緊，順勢站起身對繆子軒說著，然後走下月陰亭的階梯，她抬頭往上看了天空的月亮，今日是正月十五，月亮特別大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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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害怕呢。」

繆子軒下意識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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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害怕就好…，我讓管家備了客房，你早點睡吧，明日一大早就要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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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語氣很輕，卻很溫柔，讓繆子軒突然間有點反應不過來，他也跟著下了階梯，叫住對方的名字，

「官蘇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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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腳步，轉過來看向繆子軒，表情並沒有太多的變化，而繆子軒臉上卻出現幾分猶豫的神情，似乎想要開口問點什麼，卻又怕自己說錯話，她注意到了，微勾起嘴角，

「怎麼了嗎？說吧。」

等了一會，繆子軒才緩緩開口道，「官蘇荷…，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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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後，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原本他以為自己做了這些事後，

官蘇荷他們會因此記恨自己，或者對自己惡言相向，卻沒有想到態度一如既往，並無其他分別心，甚至還願意帶自己下玉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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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聽了繆子軒的道謝後，她勾起嘴角，

「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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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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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到達玉城樓入口時，約莫晚上八九點。

眾人眼神中可見一絲疲憊，步景雲才剛睡了好幾輪起來，就感受到不一樣的意識從腦海中出現，以雲肇的身分為雲宸解開最後被封住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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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先是蹙起眉頭看向四周圍，然後將視線移到雲宸身上，對方臉上的表情也稍微有了些變化，他微勾起嘴角，

「你應該也察覺到雲玉凜的靈紋動向離玉城樓越來越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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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點了頭，「嗯，他的靈紋反噬力量很驚人…，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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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他們到達南陽的時候，雲宸就已經開啟一半的神識，故意讓雲玉凜察覺，這幾天也是十足十吊著對方的胃口，所以當這條線索到達玉城樓附近，必然會引起雲玉凜的好奇心，畢竟他比誰都更想進玉城樓奪取返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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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將返鏡次魂體壓在雲宸頭頂上。

最後一次完全解開被封印的神識那瞬間——他感覺到返鏡次魂體正在觀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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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喉嚨一緊，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官蘇荷和步風吟在兩側開啟金光護陣，避免讓其他無形之穢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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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紋落下的瞬間——

返鏡次魂體啟動，鏡面閃過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照在雲宸身上，有種彷彿水面被倒置的錯覺，雲宸的視野猛然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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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被拉成兩層。

一層仍站在陣中，清醒地呼吸，另一層，卻被返鏡次魂體拖入鏡內。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極空…。

返鏡次魂體開始重新判讀他的神識，這過程相當不舒服，讓他一個一百八十幾公分的大男人快要承受不住泰山壓頂的重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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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雲肇將手按在雲宸的後頸，語調低了半分，

「現在，我要你不要抵抗你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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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畫面鋪展。

——火。

——血。

以及死死按在一個孩子額頭上的手，那是雲翎，也是他的父親。

那時他準備將雲宸交給繆清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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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父親以自身魂脈為鎖，強行封住雲宸的神識，並留下了一道極其特殊的殘留——不是防護，也不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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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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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嗎？」雲肇的聲音像是穿過層層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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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封印。」雲宸緩緩道出，「那是父親留下的誤導訊號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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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時返鏡每一次探查時，都會讀到同一個結論——

魂脈殘缺、不可解析、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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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雲翎用命換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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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雙眼忍不住落下淚水，此時雲肇手勢一變，陣式下沉，

「現在，返鏡次魂體會連結返鏡重新判斷，不是抽離，不是修復，而是把不屬於雲宸那一層遮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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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次魂體在雲肇的手上震動了一下，像在遲疑。

雲宸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刺痛——

那不是他的痛，而是過往累積多年的回憶在試探著是否可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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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許它。」雲肇冷聲道。

雲宸下意識點頭，下一秒，鏡面裂開一道極細的縫。

沒有光，只有一股溫熱而顫抖的氣息，緩緩回流，那是屬於他自己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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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結束。

雲宸雙膝一軟，被雲肇一把扶住。

返鏡次魂體歸於沉寂，像是完成了一次極其艱難的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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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猛地睜開眼，他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這是第一次我感覺到自己真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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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鬆開口，語氣十分平靜，「是，只是你父親，當年替你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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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雲宸才明白，這不是奇蹟，而是一場跨越多年前的修正，也是父親最後用盡生命保護自己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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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玉城樓外的雲層低垂，龍脈氣息在地底緩慢翻動著。

離玉城樓不遠處的山上涼亭內，雲玉凜坐在自己設下的隱形陣式中，旁人若看見，也只會覺得是名坐著休息的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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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長袖下的上臂與胸口佈滿雲靈刺刺紋，墨色刺紋如活物般在皮膚下游走，他的呼吸穩定，眼神卻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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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有股陌生又熟悉的靈紋。

他抬起手，兩指併攏，按在自己心口上的刺紋上，更加深入的感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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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靈紋他有印象——

曾經他試圖操控靈印師雲翎時，就是這種感覺。

但，不可能阿……

雲翎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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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雲翎自封神識後，不知道下了什麼咒，已經讓他沒辦法使出靈紋共振反噬，頂多只能利用自身雲靈紋操控他人與倖存族人為己所用，而如今他卻再次感受到熟悉的靈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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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雲玉凜猛地睜開眼。

一股極其微弱、卻熟悉到令人發寒的靈紋波動，順著自己散發出去的刺紋網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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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一震。

那是——

雲黎族正統靈紋，而且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靈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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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喉結一滾，指尖竟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雲翎？」

不。

不對。

他搖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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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靈紋太乾淨了，與雲翎的靈紋相似的感覺，除了雲翎的親生兒子雲宸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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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玉凜腦中瞬間炸開。

——所以雲宸當年並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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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雲玉凜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卻發乾，「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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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一直找不到雲宸的蹤影，也感受不到雲宸的靈紋反應。

是因為雲翎將雲宸的神識封了起來……。

這麼說來，一切都通了…，雲翎可以自封神識斷掉共振反噬，相對也可以將自己親生兒子的神識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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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厲害阿，雲翎。

到死，你還可以顧慮這麼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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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查到靈紋反應在玉城樓入口處，這也代表雲宸也想進去玉城樓——

也就是說雲宸在當年也受到雲靈刺反噬的影響。

所以跟自己一樣需要進玉城樓拿到返鏡——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WfIYKRMb
如果被對方搶先拿到的話，那自己不就沒戲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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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呢……

雲玉凜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

——敢跟他作對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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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樓入口

當玉菩提放入鎏金玉眼中，玉菩提發出耀眼的綠色光芒，從玉菩提開始慢慢延伸整個八卦紋路發出金光，崖上的八卦陣開始轉動，官驪安等人看著崖壁慢慢開啟，露出真正的入口——八卦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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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入口偽岩層後，地勢徒然下沉。

步景雲來不及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抓了旁邊繆子軒的手一下，只見繆子軒一臉無語的表情看著自己，他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什麼嫌棄臉阿！他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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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無視步景雲和繆子軒這兩人眼神中都快冒出火花的樣子，他看向官蘇荷開口問道，

「姑姑，雲玉凜真的會被引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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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微勾起嘴角，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堅定，

「會的，只要有雲靈刺的反應，歸紋陣便會自動啟陣，它會照映出雲玉凜內心所求……，然後被陣式引導入玉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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