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三部—獨山玉城樓 - 第十六篇—深藏於無說

雲宸有時候都在想，自己似乎喪失了某段記憶。

當步景雲再次找上自己時，那些消失的記憶慢慢鮮明了起來。

在返鏡次魂體與玉菩提共鳴的金光布幕下，揭開那塵封已久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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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才五歲。

他只知道自己是雲黎族，父親是族裡重要的靈印師。

也不知道什麼是雲靈刺，只知道雲黎族族人一出生就會被刻上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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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滅族是什麼意思。

只記得當時眼前突然出現很亮的藍色火光，族人們痛苦喊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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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只有一瞬間的時間——

那些身上充滿藍色火光的族人化成一具空殼。

一碰便化成灰燼，留下難以形容的詭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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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的鮮血噴到自己左眼上，血很熱。

同時他也感受到血液滲入眼睛與皮膚內的異常刺痛。

他痛到捂著眼，倒在地面上呻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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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聽到父親急促的聲音，有一瞬間他腦袋是空白的。

他努力睜開雙眼，看到父親最後的笑容，

——好好活下去。

然後將自己交到一名女子懷中時，掌心溫暖的溫度仍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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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連夜抱著他來到蒼山玉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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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親眼目睹整個雲黎族滅族的過程，雲靈刺是靠活脈維生。

一旦心有所惡念，便會引起靈紋反噬，加上人的意念與言語是會互相影響。

因此不會只有一個人反噬，而是連鎖反應，一個接著一個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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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雲黎族雲靈刺呈現暴走狀態，就算沒有惡念的族人也會連帶被影響。

她看著雲宸左眼被反噬波及，佈滿整個藍色靈紋，相當怵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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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一眼就明白，這孩子，活不久。

一個五歲孩子尚未學習穩定雲靈刺，就受到雲靈刺反噬影響。

無論是身體或心靈都無法承受，橫豎都是一個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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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沒有猶豫。

當下便拿出伏靈折扇用自己的靈力開啟金光護陣，強行包覆住雲宸最深層的魂脈，讓反噬不侵襲入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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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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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清楚，雲靈刺是多麼危險的禁術，遮蔽住雲宸的魂脈不讓本身雲靈刺引起連鎖反應，從外侵入的反噬便會尋找下一個活脈。

一旦她沒穩住，就會被靈紋反噬標記，成為雲宸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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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是做了。

「撐住。」

她低聲對雲宸說著，同時也對自己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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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費盡千辛萬苦踏入蒼山。

雪下得很大，像要把所有的痕跡都從這世界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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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龍宮是宣智帝為護卿靈燈所建的第二道雙防線之一。

它從不隨意讓外人進入，除了守墓四大家被選中開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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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魏元帝駕崩前一年，將自己尚未成帝的衣冠交給晏騏放入玉龍宮的九龍石棺內，與宣智帝晏瑜的衣冠合葬後，他的靈魂便留在了玉龍宮，成為第二位墓主人，守護著玉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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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帝雲肇生前極不喜歡古物封印師與術士，他認為當年晏瑜是受了這些人的影響，才一步步把自己逼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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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雲肇見到繆清妍在玉龍宮入口前，用著堅定的眼神三跪拜三叩首求自己救雲宸時，第一句話就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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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繆家古物封印師家族出身…，應該知道我生平最討厭的人就是你們這些術士了，我不會救雲宸，你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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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見雲肇轉身就要消失，她幾乎是用盡畢生所學讓雲肇停下腳步——

只見雲肇轉過來時，眼神中都要冒出殺人的凶狠目光，蹙起眉頭怒斥道，

「妳…！竟然敢對我使用定術，活得不耐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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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帝，我知道您因為晏瑜而恨術士，可當年晏瑜會讓武驥重整古物封印師並創立封靈十三門，也是因為他查到您是雲黎族後代，雖然是旁系，但身上也刻有雲靈刺，他造玉城樓、玉菩提與返鏡，除了護住晏騏，同時也是為您留下後路！這些事，我相信您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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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講到激動至極，眼眶不禁含淚向雲肇再行跪拜禮，

「所以求求您救下這個孩子吧！這不是單純雲靈刺反噬，雲黎族族長的兒子雲玉凜查到雲靈刺原本不是刻在人體上，他知道當年晏瑜有過移除雲靈刺的經驗，但他不知道一旦雲靈刺移除，人就會當場死亡，甚至…還查到返鏡，只要他進玉城樓內奪取返鏡，龍脈受刺激動盪，晏騏就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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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聽著繆清妍的話，緩緩睜大雙眼，露出震驚的眼神，

「妳…都知道這些連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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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抬起頭看向雲肇，點了頭，雲肇沉默了一會，然後伸出手指頭指向一旁小坡下的溪流，突然間傳出轟隆隆的聲音，地面開始震動起來，她往溪流方向一看，發現有扇雙龍石門從溪中浮上來，門慢慢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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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裡下去吧，下去之後，妳會看到玉階，將孩子放到玉階上。」

雲肇說完後，便消失在入口前，繆清妍落下淚水行了禮後，便趕緊抱著雲宸走下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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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雲肇所說，下去之後便看到泛著淡淡綠光的玉階，她將雲宸小心翼翼地放到玉階上，讓玉龍宮的地脈自行感應孩子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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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雲肇也現身在她眼前，看著玉階發出一陣一陣幽綠的光芒。

下一秒，玉脈突然全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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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的臉色變了，眉頭蹙得更深，玉龍宮的地脈感應到返鏡察覺雲黎族的異樣，雲靈刺反噬的靈力太過驚人，傳達到他手上時，甚至還能感受到滲人的刺骨寒意，非常不舒服，他緩緩開口道，

「…返鏡已經開始找雲靈刺反噬的人，強行執行淨化，任何因果皆不可介入，但它卻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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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雲肇像是意識到什麼事，趕緊上前輕觸著雲宸反噬的左眼、左半身直到左腳，露出一絲驚訝的眼神看向繆清妍，

「這孩子，被人封過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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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的原型為雲靈刺，除了作為玉城樓監控工具，感知外界破壞或龍脈異動提供預警之外，並強行封印與淨化雲靈刺暴走，鎮壓反噬，穩定龍脈能量不穩並調整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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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就是玉城樓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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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點頭，「不是我。」她說，「是他的父親，也是族中靈印師雲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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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沉默了許久。

他看見的不只是孩子，而是一個被強行推遲結算的因果。

返鏡目前感受不到雲宸身上雲靈刺的狀況，但不代表以後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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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帶他進玉龍宮，意味著什麼嗎？」

繆清妍知道自己是雲黎族族人，所以打了這個如意算盤，甚至還了解晏瑜造玉城樓與返鏡、玉菩提的原因，利用這個因素讓自己答應，而對方這個行為同時也是違背古物封印師訂下的規則，違背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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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晏瑜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無論生或死，

所以她認為自己一定會答應。

但他不喜歡這種被拿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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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多年後，有人得知當初的真相會認為繆清妍此舉是顧全大局。

以古物封印師角度來說，她明白雲靈刺與返鏡的危險性，不想讓步家，守墓四大家受到威脅，才會選擇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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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身為古物封印師的她，是不可以隨意干涉因果，除非神佛菩薩主動相助，一旦干涉因果，便會不得好死，她必須承受伴隨而來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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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點了頭，眼神清澈看著雲肇說道，

「我知道這樣做會違背古物封印師訂下不可干涉因果的規則…，可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感情，我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雲宸他才五歲，根本不能保護自己，一旦落入雲玉凜手中，他只有被獻祭一條路，我現在保住雲宸，至少讓未來有扭轉局勢的可能性…，哪怕最後以我的生命為償，我也願意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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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繆清妍堅定的意志與眼神，雲肇再次深深嘆了口氣，最終緩緩抬起手。

雲宸上方出現雲靈刺靈紋陣，一道溫暖柔和的金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表情從痛苦慢慢緩和下來，只見靈紋陣在雲肇的動作下，轉了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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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身上的雲靈刺反噬紋路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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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雲靈刺靈紋反陣，古書上只有簡易文字記載，但沒有詳細解釋，卻沒有想到雲肇竟然會這項高階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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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陣式，暫時壓下雲宸身上的反噬，同時也讓返鏡端失去對他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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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後，當他們再次回到玉城樓便會發現…

雲肇並沒有治好雲宸，只是讓這個孩子不被返鏡探查到。

所以他不算倖存者，而是被推遲結算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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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雲肇緩緩放下手，

「今日我救了他，但不代表不用任何代價。」

他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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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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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身上的因果，不屬於玉龍宮，我可以救他，但不能收他，我若收他，玉龍宮就必須承擔隱瞞返鏡判斷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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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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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妳替玉龍宮把這個錯誤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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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抬眼，疑惑道，「我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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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回答得很簡單，「回步家，接觸返鏡次魂體，在它真正啟動之前，替它留下一條可逆的錯誤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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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的手指微微一顫，她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返鏡次魂體是主鏡延伸之物，不是普通器物，它可與主鏡連結，同時也可以判定，也就是清算因果，而所謂可逆的錯誤，等同於允許未來，有人能翻案，將錯誤更新並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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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代替雲宸？」繆清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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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沒有否認，「妳在施行金光護陣時，就已經接觸到雲靈刺反噬，妳的魂脈在無形之中便默默與雲靈刺融合，可妳身上的封印師靈力會讓返鏡明白，妳不是雲黎族族人，妳只是受到波及，這樣返鏡便不會啟動強行淨化。」

這句話，冷得近乎殘酷。

繆清妍沉默了許久，最後她點頭，「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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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補上最後一句，「另外，還有一件事。」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他又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她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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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鏡次魂體不能長留在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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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疑問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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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家雖是守墓四大家，但他們沒有步宸珩或晏瑜的能力可以控制返鏡，他們守不住返鏡，次魂體起初是分擔主鏡的能量，可一旦長期接觸負面能量，就會開始學習人的判斷，到那時它就不再只是次魂體，而是會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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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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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選擇清算對象的偏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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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的指尖緩緩收緊，她明白了，返鏡次魂體若只是在玉城樓，有玉菩提協助調和能量，所以不會接受到關於人的負能量，甚至邪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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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次魂體在步家，長期與人相處，接受人的情緒能量波動，是件非常危險的事，不是因為它會被奪走，而是因為它有可能被養成另一種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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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要我……」她低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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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肇直視她，「等它回應妳後，由妳親手將它帶回玉城樓，返鏡次魂體必須回玉城樓與主鏡融合，才能真正保步家、守墓四大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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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清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帶它回玉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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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在雲宸周圍的金光結界幕緩緩往上消失——

他沉默了許久，似乎在重整自己的思緒，他沒有想到自己被封住的記憶，既然有這樣的過往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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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不是滅族叛徒，他也不是叛徒的後代。

雲玉凜，也就是後來的族長才是真正滅族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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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做的一切，與繆子軒合作搶奪步家返鏡次魂體、傷害步景雲等，

其實都是無意識間步上雲玉凜的後塵…。

他竟然無意間成為這樣的人，辜負了當初步風吟的母親繆清妍費盡千辛萬苦護下自己的慈悲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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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頭看向步風吟和步景雲，眼神中帶著愧疚，然後低下頭道歉著，

「對不起，我不應該傷害步家和步景雲…，若是我早些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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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歛下眼簾，「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我們永遠都會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想法，但許多事情沒有經歷過，我們都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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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

「當初救下你的人是我母親，不是我，所以你向我道歉也沒有意義，但你跟景雲道歉是對的，因為你差點殺了他…，至於他要不要原諒你，就看他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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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一直以來都非常佩服步風吟，竟然能做到事歸事，情緒歸情緒，將兩者分開來談，從不會以情緒解決事情，而此時他也注意到雲宸在步風吟話說完後，把視線移到自己身上，他順勢甩了個白眼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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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诶——先別急著跟我道歉，好歹我差點被你搞得一命嗚呼，咱們可不能這麼簡單就兩清，現在已經知道雲玉凜曾想要找到你，只是雲翎將你的神識封了起來，他搜尋不到你，如果你想贖罪，又想讓雲玉凜得到制裁的話…，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誘餌，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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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這一字一句說得相當生動，還適時附上手部動作與眼神，讓一旁的官若華看了直搖頭，一臉無奈地在慕無憂耳邊小聲的說道，

「這步當家阿…，現在還學會怎麼拐人了呢，只可惜這話說得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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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笑了一下，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但他說得也沒錯…，雲宸的確是最好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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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宸聽了步景雲的話，先是沉默一會，然後緩緩開口，

「你讓我解開神識嗎？但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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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步景雲的意思，讓自己引雲玉凜去玉城樓結束這一切，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在雲玉凜認知裡，他繼承了父親靈印師的能力，同時也是僅剩的雲黎族滅族倖存者，可以提供雲玉凜施行禁術開玉城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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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步景雲突然感覺眼前閃過一絲白光，一道熟悉的聲音進入自己的腦海裡，就像強行被置入檔案，他沒有想要講話，卻自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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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有辦法解開你的神識。」

雖然是步景雲的聲音，但說話語氣卻與他差了十萬八千里遠，那是非常穩重、無法隨意被撼動的感覺，雲宸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點了頭應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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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官若華卻馬上察覺到步景雲身上不一樣的感覺。

只見對方緩緩過了過來，對自己勾起一抹好看的嘴角，是雲肇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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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想不到的是，雲肇這次竟然願意出手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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