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間,林昭寧開始不勝酒力,精神逐漸因酒精而渙散。就在意識模糊前,還在想著他現在到底算不算未成年飲酒。
夢境中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他熟悉的白色水泥牆,空氣中沒有靜霧的濕甜,只有曬過陽光後,洗衣精的淡淡香氣,牆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熟悉的年份與時間。
客廳的電視機還亮著,正在播放一則新聞快報:
「……近日,位於巴西瑪瑙斯的跨國科學團隊發出緊急報告。他們發現,自去年以來,全球多處森林的樹木都發現正在散發一種特殊的揮發性氣體。這種氣體會使人產生強烈的安眠與昏沉感,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這種現象在不同緯度、不同樹種上都有發生的案例。科學家目前正嚴詞警告政府重視此現象,而各國政府……」
林昭寧聽著新聞,將視線轉向床邊。
一個美麗得少女,正側身坐在他的床邊。
她身穿古代的素衣長裙,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軟床上盪出漣漪。容貌清冷絕美,與周遭的現代感格格不入。
她眼睛彷彿蘊藏著星辰,此刻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憂慮,凝視著電視機:「看吧,已經開始了。」
林昭寧知道這個女人,她名叫月憐,自稱是天上來的書仙。
起初他還不相信,直到近日以來,越來越多的氣象異常報導播出,才開始慢慢接受月憐口中所說的『末日將至』。
看著電視,林昭寧不解的問:「那是什麼?森林發出的毒氣嗎?」
「不是毒氣,但我也不能確定它是什麼。」月憐轉過頭,目光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超脫世俗的優雅:「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是侍奉木神青玄的書中仙靈。」
「我能掌握所有化作文字的知識,但前提必須曾經以筆墨記錄在案。目前你們人類尚未解析此等物質,我也不可得知。」
月憐站起身,語氣誠摯:「我希望你相信我來這裡的目的,上一代主神神力已微,主神間的輪替已開始。木神大人對世界刻印的法則已開始生效,人類或許會滅亡,而我只是想幫助你。」
「為什麼?難道…」林昭寧突然跳起來,激動地追問:「難道我是被上天選中的孩子?」
「我有天生神力!霍霍霍!」
看著情緒亢奮的林昭寧,月憐的表情微微僵硬,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搖搖頭說:「什麼天生神力?我沒感應出來你有什麼特別。」
「蛤?是喔。」林昭寧雙肩垮下,滿臉沮喪:「所以,為什麼是我?」
月憐凝視著他,看著與那對夫妻有幾分相像的面龐,輕輕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沒為什麼,只是想從你們身上找尋我要的答案罷了。」
我們?答案?完全聽不明白。林昭寧歪了歪頭,開口問月憐,「所以…真的不是我有天生神力?」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房間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晃動,周圍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縫,天花板的燈光瞬間熄滅,電視機發出刺耳的雜訊,似乎連帶著整個夢境都跟著晃動起來。
林昭寧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拉扯著,強烈的搖晃感讓他的頭腦一片混亂。
然後,燈亮了。
「昭寧!昭寧!醒醒!」
林昭寧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李長青家的客房。搖晃他的人,正是李長青。
「長青哥?」林昭寧的聲音還帶著剛從夢中抽離的沙啞。
「你睡得可真沉!」李長青笑著說,語氣一如既往地豪爽:「你昨晚就喝兩杯,竟然倒頭就睡,還好你身板小,我還能扛著回來。」
林昭寧坐起身道謝,揉了揉眼睛,清醒了許多。他腦海裡那段一年多前的記憶和月憐的臉龐,總感覺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
李長青推開客房的竹窗,揚起的塵粒在陽光照射下,於空氣中盤旋,李長青咳了一聲:「這房間久沒清理,將就、將就啊。」
然後他走到林昭寧旁:「昨天回來的匆忙,鐵柱的那份靈木給他了,剩下的等等要交貨給劉老三,昭寧老弟要不要一起去,順便買點你的衣物?」
林昭寧看著身旁披掛著,明顯大了兩號的衣物,忙應諾:「好啊,長青哥我準備一下,馬上來。」
李長青出房門後,林昭寧邊換上鬆垮垮的衣服,邊在腦海中詢問月憐:「月憐,為什麼我在洞府裡一年多都沒做過夢?」
月憐的聲音依然冷淡,不知道是否還未氣消,「在仙門洞府時光中,你的意識類似進入高維度夢境的型態…算了,反正你聽不懂。」
「簡單說,就是你的意識在洞府中的這件事本身,就能當成是夢境了,只是你實質上能有意識的操控自己而已。」
「難怪我每次都剛閉眼就感覺睡飽了。」林昭寧扣完最後一個鈕扣,「昨天他們說的那個馬份…」
「跩戈啦!」月憐沒好氣的糾正,「你不會喝酒以後就不要喝,還好在你意識模糊前我有聽到一些。」
「跩戈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統稱,似乎在他們這裡,有一支強大種族統治著人類,他們稱之為鱗虯,這名字看來可能是恐龍或類似生物。」
「而跩戈呢,就是統稱為和這些鱗虯有勾結的人類,你們那個時代應該叫奸商或狗官之類的。」
「你講話好髒!」林昭寧邊繫上腰帶與晶符,邊回應月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都跟誰學壞了。」
月憐又不講話了。
李長青與林昭寧一同走出家門,拉起裝了靈木的推車。
經過王鐵柱家門前時,遇到了他夫人。王嫂身材頗為豐滿,人很熱情好客,對著兩人吆喝著:「喲,長青和林小弟。你們起得真早!」
兩人向王嫂打招呼,王嫂笑著說:「鐵柱他還在睡呢,昨晚黃湯下肚,躺下就打呼嚕了。」
「哈哈!再讓鐵柱多睡一下。」李長青跟著大笑,手搭上林昭寧肩膀,「我帶著我昭寧老弟去拿幾件合身衣物,順便給劉老三送些靈木。」
「快去、快去!讓林小弟穿你那衣服,我看了都難受。」王嫂看著像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林昭寧,轉身邊走邊道:「等等,我去拿些錢…」
看著轉身回屋拿錢的王嫂,李長青趕忙拉起推車,邊催促林昭寧離開,邊對著屋內吆喝:「王嫂不用啦!我這錢夠,咱們先走啦!」
隨後,兩人又在村內的主路上遇到幾位正在閒聊的老人。
老人家們看到林昭寧這張生面孔,多問了幾句,李長青也簡單介紹林昭寧是迷路的朋友。老人家們則開始談論這幾年收成和貢品的難處,語氣中盡是無奈。
李長青先帶著去買了兩套衣物,之後才來到另一位木匠人家,也就是李長青提及的劉老三。
鄉下村民都彼此熟識,李長青也不敲門,推車直接就撞開木門,進了屋內話也不說,推車推桿一舉、一推,靈木盡數滾落在地。
「去你的李長青,每次來都像倒垃圾!」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罵罵咧咧的出來,不過語氣倒是沒有什麼怒意。
李長青說劉老三技術較王鐵柱差了一截,所以要的靈木也不多,他都是先給王鐵柱後剩下的才拉過來賣。
「長青呀,不要砍木頭了。」劉老三彎腰撿著靈木,嘴上也沒閒著,「跟我學手藝吧,你看你那體格真浪費。」
在抱起一落靈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李長青,又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林昭寧,上下打量,點著頭說:「長青,這位小兄弟是誰?你那體格太壯了,不好;這小兄弟剛好,像我!小兄弟要不要學藝啊?」
像你?林昭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劉老三!我林老弟可不是凡人!」一聲笑罵從林昭寧身後傳出,隨後一陣酒臭味飄來,王鐵柱搖搖晃晃的走來,「我林老弟可是天生神力!」
林昭寧聽聞也笑了出來,心裡突然有種暖暖的異樣感。
李長青突然問道:「對了,林兄弟,你迷路多天,那你家裡還有誰啊?」
林昭寧歪了歪頭,突然嘿嘿一笑,伴隨著月憐在腦中響起的冷哼:
「大概還有一個傲嬌的姊姊吧。」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SXo2UNAK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ZKUdyRAG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