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耳的冰晶碎裂聲中，少年的身體像是被長久冰封的雕塑，終於在千年的沉默中，綻裂出一道縫隙。
裂縫隨著胸口一路延展至四肢，迸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響，隨著冰菱如箭四射、晶屑如雨剝落，叮叮噹噹地砸在周圍的樹木花草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Sx8bck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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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與五官重新連結起的那一刻，少年在極度的寒冷與強烈的生理壓力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少年林昭寧，在冗長的歲月漫遊中，度過了四千餘年，意識歸攏肉身時，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
「廁、廁所！我要上廁所！」膀胱帶來的壓力，讓他不管不顧的直接在原地解放，四千餘年的積壓，隨著一陣水汽升騰，化作薄霧，帶來舒心的長吁。
「呼—」林昭寧歪了歪頭，身軀輕微顫抖。他目光迷離、眼神呆滯，看著地面上被水溫逐漸消融的冰晶，小聲嘟嚷著：「水箭龜，使用水槍攻擊！」
「什、什麼水槍？你個臭不要臉！」一個清冷而柔美，卻帶著極度羞惱的聲音，猛地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林昭寧身軀猛地一震，不是嚇到，而是完事了。
他環顧四周，入目處只有滿地散落，逐漸消融的冰晶碎片及被掃落的殘枝落葉，並沒有看到任何實體，他語帶遲疑的試探：「誰？月憐？」
那個好聽的聲音，此時幾乎是將每一個字都咬碎後吐出：「林、昭、寧！你個臭不要臉！本姑娘為了冰封你的肉身而幽寐四千年，你倒好，一甦醒就上、上廁所！」
「我也沒辦法啊，憋了那麼久，沒道理不讓尿尿吧…咦？」林昭寧抬起手，動了動手指、又轉了轉腳踝，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腳並沒有任何一絲麻痺感。
他帶著審視的目光望向無人的角落問道：「我睡了多久？怎麼我醒來手腳不會痠麻？」
「那個...」月憐語氣裡充滿了心虛與羞赧，「我就想著你還沒醒，先幫你活動活動筋骨呀，順便四周走走看看呀，怎麼想到你、你的身體會有、有、有那種感覺…」
「你想搶我身體喔？」林昭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趁我睡覺偷家！誰才是臭不要臉！」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RD9PXy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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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月憐聲如蚊蚋，支支吾吾的回應，「就是想借用一下而已...」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dFpDxA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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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寧眉頭微皺，歪了歪頭，嘟嘟囔囔著：「然後被尿意嚇退？不應該的呀！這很簡單的，你就抓住那個…」
「閉嘴！我說閉嘴！」月憐氣急敗壞地打斷了他，「本姑娘絕不承認，也不學，自己收好！不、不要晃啊！」
林昭寧想著要收，卻發現自己現在無任何衣物蔽體，是真正實質上的孑然一身。
望向四周，這片區域剛經過一陣摧殘，掉落的樹皮斷面不少，因是被破碎射出的冰晶削下，都還算乾淨，流淌出的汁液也已凝結成塊。
他隨手找到了一塊面積較大的樹皮，快速將其掛在腰間圍成一圈。所幸他體型瘦削，還勉強能遮住前後重點部位，就是有點高衩。
做高衩褲的期間，月憐不斷嘮嘮叨叨，語氣中充滿著對林昭寧的怨懟與責怪。
「還不都是你害的！」月憐聲音慍怒，頗為嚴肅的斥責：「不久前我意識開始凝聚，恢復靈力的同時，卻發現你在我的洞府中，除了看漫畫就是看小說。」
「我貴為地位崇高的書之仙靈，創造的洞府能藏書卷無數，橫跨古今中外，然後你四千多年都在給我看漫畫？」
「嗯？」林昭寧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是高中生啊，不看漫畫看什麼？難不成看資治通鑑啊？」
一番話讓空氣似乎又下降了幾度，四周安靜的只能聽到月憐咬著牙的呲呀聲。
過了一會，林昭寧厚著臉皮打破尷尬，「你剛剛說已經過了四千年，可是我感覺似乎沒過那麼久啊？」
「四千多年啊…」月憐嘆了口氣，語調輕柔裡卻透著疲憊：「我當年耗盡靈力冰封你的肉身，並以洞府靈脈護你一絲念想。不過仙凡終究有別，你的意識在洞府的靈壓下，對時間流逝感覺變慢許多，你在洞府度過一天，可能外界時間已超過十年。」
「喔。」
就回一個喔？月憐強壓心中怒火，在腦海中對自己不斷說，他只是個孩子，自己是高尚的仙靈，言談舉止要保持優雅，不要跟他一番計較。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Io6Xhk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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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稍微穩定後，她語帶嚴肅，認真說道：「昭寧，你就沒有一些危機感嗎？」
「身為書靈，我創造的洞府能自動收錄所有創造出來的書籍。這四千年間，世道或許早已不同，我感應的出，人類既沒有被淘汰，那應當還有書籍流傳，你就不好奇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不害怕無法適應這個時代的世界？」
「但是我根本感覺不出過了四千多年啊！」林昭寧皺著眉頭反駁，「你也說了體感不同，這樣算起來才過一年多吧。」
「一個高中男生，怎麼拒絕得了漫畫的誘惑？」他昂首胸膛，語氣充滿驕傲，「而且那部我都十刷了。」
然後朝著空無一人的森林豎起拇指，「讚！」
「我現在是在跟你討論漫畫好不好看的問題嗎？」雖然四千年前就知道這少年有點中二病，但畢竟自己也沉睡了同等時光，此時也頗感不適應，「你怎麼還不了解？我又沒要求你會物理化學，更沒要求你成為皇帝巨賈啊！」
「穿越文都是騙人的啦！」
月憐嘆口氣，無奈地說：「但你也不能一無所知吧，漫畫能教你怎麼活著嗎？」
「喔。」
「喔你去死！」月憐氣憤的聲音與最後一絲優雅，隨著最後那個死字一起消失了。
林昭寧尷尬地搔頭，不敢出聲。
他望著四周，碎散的冰晶在融化，讓四周的地面除了殘枝落葉外，還多了許多大小不一的水窪，樹皮破開流出汁液，並散發著有點像檀香氣味的奇異甜香氣。
找了一塊旁邊完全沒有水漥的斷木坐下，畢竟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如廁後的水漥是哪個。
看著周圍鬱鬱蔥蔥，林昭寧鼓起勇氣，試探性的詢問：「這裡是哪裡？」
換來一陣靜默，林昭寧只能硬著頭皮求饒，「好姊姊，我錯了，不要不理我啊！」
「嗯？會怕了？」月憐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不是覺得本姑娘的洞府只有漫畫能看嗎？」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X5XZSr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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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林昭寧舉起雙手，「我錯了，請姊姊救我。」
「哼！」月憐雖然語帶嘲諷，但還是動用恢復沒多少的靈力，嘗試開啟洞府的門戶。
她本想藉此開啟門戶，並拿幾本能簡單確定這世界目前現況的書籍，順便讓這個臭小子知道，知識就是力量的真諦。
結果試了幾遍，門戶都只能開啟一條細縫，意識根本無法通過，更不用說維持穩定了。
「我恢復的靈力不夠進去洞府。」月憐感到一股無與倫比的沮喪湧上心頭，她貴為一方仙靈，現在竟然也對這方天地感到茫然。
「怎麼會？」林昭寧也感到一絲慌張，「洞府不是一直都在嗎？」
「洞府是成為仙靈後創造的永久靈地，雖然和仙靈本身的存在綁定，但是要進出必須要洞府主人開啟門戶，建立通道。剛剛我情急之下拉你的意識出來，已經用掉了大部分恢復的靈力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IeXbEP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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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憐的情緒彷彿化為實體的利箭，突然扎進林昭寧的身體一般，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冷顫。
他正想說些什麼話，就聽到月憐猛地炸開怒吼：「都怪你！叫你讀書不讀書！早知道就不讓你醒來，憋尿憋死你！自生自滅吧你！」
喔。還好林昭寧這次忍住了沒說出來，會被罵。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UnQrw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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