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黎川獨自走在前頭,身姿挺拔,而其後則是三個為一組的超級低氣壓。
自從拜別泊岸村民後,三人都一言不發,他們的心情都很壓抑,尤其李長青及陳小蝶更是,不只因為他們與村莊的羈絆更深,更因為他們還在為林昭寧的生死著急。
又步行了一段距離,日頭逐漸偏西,林間灑落的餘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此時,黎川突然在一顆大石旁停住,轉過身,語氣平靜的說:「先休息一下吧,昭寧兄弟和長青兄身上還有傷,原地休息半個時辰。」
語畢,黎川就面向東側蒼藤隴的森林方向走了幾步,與三人拉開些許距離,右手緊緊握著龍槍,戒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妖獸。
看著站遠放哨的黎川,李長青認真的盯著林昭寧,語氣懇切,「昭寧老弟,你趁現在快跑,雖然為兄的擋不住幾秒,但你千萬要跑遠一點。」
林昭寧聽完翻了個白眼,乾脆轉過頭去,卻看到陳小蝶又準備要解衣領上的扣子,趕忙慌張地喊道:「小蝶!小蝶!先不要!要有色,才能誘,你這樣不好!」
陳小蝶一臉不可置信的瞪著林昭寧,然後像似突然明白什麼般,嬌嗔一聲,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跺腳轉身。
李長青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引的黎川好奇地轉頭往這邊望過來。
林昭寧、李長青和陳小蝶同時往黎川的方向,用左手食指拉下左眼眼瞼,伸長舌頭扮鬼臉。
看他們這樣,黎川無奈地搖搖頭,轉身繼續盯著樹林方向。
「說真的,」李長青收起笑容,看著黎川的方向,嘴裡卻問著他最想知道的答案,「你打算怎麼辦?」
「我腦子或許不太好,但是長老們提了幾句,我也知道黎盟現在留不得你,死令肯定有,現在怎麼辦?」
「是啊,昭寧哥。」陳小蝶在林昭寧身旁坐下,輕輕捧起他的右手重新上藥,手上動作未停,語氣卻異常堅定,「他動手的話,我們也不會跟他善罷甘休的!」
林昭寧唇邊勾起微笑,拍了拍另一邊的空位,示意李長青也坐下,「長青哥,你說的確實沒錯。但你知道為什麼他還不動手嗎?」
李長青看了看陳小蝶,見她也搖頭,自己也跟著老實地搖頭。
此時右手的藥剛換好,林昭寧收回手的同時,卻望著遠處的黎川,雙眼微瞇,壓低音量,「因為他要製造不在場證明啊。」
「蛤?」兩人滿臉狐疑,頭不自覺的歪了歪。
林昭寧笑著把陳小蝶的頭扶正回來,對著李長青說道:「你頭自己擺正哈!」
「他們黎盟要你們的幫忙,更要你們心甘情願的幫忙,所以他們不能光明正大地殺我,只能暗著來。」
「只要你們沒親眼見到,那他們就能用其它藉口誆騙死因,哪怕你們不相信,但也不能歸咎於他們,對吧?」
兩人想想,這話也有理,他們雖然出身偏遠村莊,但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暴民,沒證據就怪罪對方也不太對。何況,實際上黎盟確實是整個村莊的救命恩人,這也是事實。
這時,林昭寧突然站了起來,左手指著黎川,側身面對他,語氣堅定的喊叫: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涼風輕拂,空氣安靜的令人難堪。
此時的黎川突然轉身,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還在做著柯南招牌動作的林昭寧,抬腳移步,朝著三人走來。
看著黎川向自己走來,林昭寧尷尬的撓頭,「那個,川老弟,還沒半個小時呢。」
「我知道,能跟我來一下嗎?我們談談。」
這句話讓三人同時心中警鈴大響。這要動手了?
黎川似乎也意識到三人的警惕,將龍槍負在身後,左手捶向胸前的家徽,信誓旦旦的說,「我以黎家之名起誓,絕不傷你分毫。」
看著黎川的樣子,林昭寧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相信此時的黎川,只知道他在言語及動作上感覺不出任何殺氣。
他用眼神示意李、陳二人別操心,緩步跟在黎川身後走近森林邊緣地帶。
森林外圍地帶的林木中,有許多尋常的樹木,它們通常不具有靜霧的效果。黎川領著林昭寧,在一顆尋常樹木旁背對著他站住。
「你知道真相了?」黎川突然說出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張。
黎川此時背對著林昭寧,所以沒看到他正誇張的張大嘴巴,瞪大眼珠子。
「我的另一個身分,你怎麼發現的?」黎川自顧自地自爆。
而林昭寧卻也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黎川說的話,每個字都聽得懂,怎麼湊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幸好在他心中,還存在著一個心若明鏡的仙靈。月憐慌忙的提醒林昭寧:「傻小子!快忽悠他!」
林昭寧趕緊在心中應諾,口上盡量保持鎮定的語氣:「因為我天生神…呃、因為我是山之民,擁有輪迴眼,看過真理之門,踩著記憶之道,我能洞察一切…」
周圍空氣突然擾動,一道暗影落下,陰寒森冷的聲音,隨著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傳來:「少胡說八道,老實說,你怎麼發現我們的?」
此時月憐在腦中破口大罵,很難聽那種。但林昭寧也無暇回嘴,因為他眼角餘光看到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女在他斜後方,似乎蒙著臉面,右手匕首抵著他的脖子。
糟糕了,怎麼黎川有同伴?
他動都不敢動,黎川答應不殺,這個像鬼的女魔頭又沒答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遠處的兩人都焦急的奔跑過來,斧頭及隨手能拿到的工具都握在手中。
黎川猛地轉過身來,對著匕首女鬼,語氣略帶嚴厲:「霜兒,不得無禮。」
被喚作霜兒的女鬼…姑娘,冷哼了一聲,寒風輕拂,她收起匕首,轉身背對著兩人。
「沒事!」林昭寧也大喊出聲,並立即舉手示意李長青不要過來,「川老弟說有朋友介紹,沒事的。」
看著慢慢走離的兩人及背對著的少女,林昭寧望著黎川,語氣陰冷且無禮,「黎川,這人怎麼回事?要殺我有必要動用到其它殺手?」
「你這…」少女猛地轉身欲發作,但見黎川舉手制止,嚥了一口悶氣的她,又轉身背對兩人。
黎川將龍槍插入地面,發出一陣嗡鳴聲,他卻反常的對著林昭寧拱手作揖,恭敬的說:「霜兒是我的族妹,這一路總要有人能替換值哨,請昭寧兄弟見諒。」
「另外,我們來自黎洲的黎家,這你是知道的。」
「而我的另一個身分,則是『破曉』成員,『龍槍』。」黎川直起身,對著林昭寧說:「必須澄清一件事,想殺你的是『黎盟』的黎廣,而不是『破曉』的黎川。」
「我們和他的理念有許多衝突,只是我們未明確反抗過。」
「所以,我可以保證絕不殺你,甚至會盡全力護你周全,保你安全。」
聽到這裡,林昭寧眼睛微微瞇起,唇角勾起,語氣玩味:「無事獻殷勤嗎?說吧,什麼條件!」
黎川再次提起龍槍,而背對著兩人的黎霜也轉身,清冷的眸子緊盯著林昭寧。而黎川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卻又暗藏殺機:「現在,我以破曉的名義,正式對你發出邀約。」
「而你,不容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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