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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睜開眼睛的時候,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房間裡沒有窗戶,只有牆角那盞調暗了的鍊金螢石燈,散發著如同月光般幽靜的淡藍色光暈。空氣中依然瀰漫著那種乾燥的草藥味,混合著一絲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陳舊紙張氣息。
她躺在行軍床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像是一個習慣了戰火的老兵在確認周圍是否安全。
沒有警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4Hd8EvVil
沒有耳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5cp5axwEf
也沒有那種像是有人在腦子裡用指甲刮黑板一樣的、尖銳的電流聲。
世界... 安靜了。
莉婭緩緩地坐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69n5669sV
在那裡,那道曾經像燒紅的煤炭一樣、時刻向外廣播著「我在這裡」的詛咒傷痕,此刻就像是一塊冷卻的火山岩,安靜、沉寂,不再發出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那種感覺是如此奇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uWSaaGZOs
就像是一個背負著沉重行囊走了幾百公里的人,突然卸下了所有的重量。她的感官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與清晰。她能聽到通風口裡氣流的微弱流動聲,能聽到隔壁房間玻璃器皿輕微的碰撞聲,甚至能聽到父親在椅子上那平穩而深沉的呼吸聲。
這就是普通人的世界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VT2sJhZ8
如此清澈,如此安寧。
「...醒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密室的門被推開了。薇爾娜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托盤走了進來。她依然穿著那件橡膠圍裙,但手上的手套已經換了一副新的。
「我還以為你們打算睡死在我的藥庫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7aVzI7Ct
她用腳後跟踢上了門,語氣裡帶著一慣的刻薄。
「現在是下午五點。你們這群懶鬼整整睡了十六個小時。如果這是旅館,我早就把你們扔出去了。」
雖然嘴上說著難聽的話,但她的動作卻很輕。她將托盤放在凱爾面前的實驗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托盤裡放著幾塊粗黑麥麵包,以及一大鍋燉得軟爛濃稠的肉湯——在屠宰場這種地方,肉反而是最不缺的東西。
食物的香氣瞬間喚醒了三人飢餓的胃。
凱爾在椅子上動了動,猛地驚醒過來。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匕首,但在看清是薇爾娜後,那種緊繃的肌肉線條才慢慢鬆弛下來。
「...抱歉。」凱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沙啞,「我們太累了。」
「廢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25dtJMkZB
薇爾娜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扔給了凱爾。
「你的酬勞。我按照約定,改良了一下配方。這東西現在能讓你那口子睡得更安穩些。」
凱爾接過瓶子,感激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看向旁邊的病床。
艾拉瑞雅也醒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dwAmqJWVr
她的臉色雖然依然有些蒼白,但那種因為劇痛而產生的灰敗之色已經褪去。她試著動了動左手,但隨即皺起了眉頭。
「別亂動。」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5tdiWqTZl
薇爾娜冷冷地警告道。
「我用銀線鎖住了妳的傷口,但那是物理鎖。妳要是敢用力,線就會崩斷,到時候妳這條胳膊就真的只能切下來餵狗了。」
艾拉瑞雅苦笑了一下,乖乖地放下了手臂。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EDCEjHefT
「...謝謝妳,醫生。」
「省省吧。這是交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MhoYRn4Yy
薇爾娜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正在大口喝湯的三人。雖然她極力表現出一副「不想和你們有任何瓜葛」的樣子,但莉婭卻敏銳地發現,她的視線在那個空了的湯鍋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口是心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OFUGW4J4e
莉婭在心裡偷偷給這位醫生貼了個標籤。
「吃完了就趕緊滾。」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uwKGcVsGO
薇爾娜似乎察覺到了莉婭的注視,立刻板起了臉。
「我的診所不是難民營。雖然外面那群瘋狗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但我這裡也不是絕對安全的。他們現在是寧殺錯不放過,如果被他們闖進來看到你們這副生面孔,我也保不住。」
「瘋狗?」凱爾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放下了手中的麵包。
「教團的人。」薇爾娜厭惡地撇了撇嘴,「他們像發了瘋一樣在外面的街區亂竄。聽說是因為他們在地底的某個『聖地』被老鼠給端了... 哈,真想給那隻老鼠頒個獎。」
凱爾和莉婭對視了一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7Icvl5zva
那隻「老鼠」正坐在這裡喝湯。
「我們會盡快離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x2WOwAhRJ
凱爾站起身,神色恢復了嚴肅。
「但在那之前...」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HP1UdGMB
莉婭突然開口了。她放下了湯碗,擦了擦嘴,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她走到了艾拉瑞雅的床邊,那雙恢復了神采的紫眸中,閃爍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薇爾娜醫生,妳說妳的銀線只能『鎖住』傷口,不能『治好』它,對嗎?」
薇爾娜挑了挑眉:「當然。那是概念侵蝕,除非妳能找個傳奇牧師來...」
「我不是牧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qwKeYgPN
莉婭搖了搖頭。她抬起手,掌心對準了母親那纏著厚厚繃帶的左肩。
「但我現在... 應該能做到了。」
她轉頭看向父親,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
「爸爸,把繃帶解開吧。我們來完成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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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依言解開了繃帶。
露出來的傷口雖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冒著灰煙,但依然猙獰可怖。薇爾娜縫合的銀線像是一道道柵欄,強行將兩塊毫無生氣的灰敗皮膚拉扯在一起。那只是一種物理上的「封閉」,就像是把爛掉的蘋果硬拼回去,裡面依然是壞死的。
「...這是在浪費時間。」
薇爾娜靠在實驗桌邊,冷眼旁觀。她手裡甚至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黑麥麵包。
「小鬼,我知道妳有點特殊的本事。但妳要搞清楚,這是『概念傷』。就像妳不能用膠水去黏合一個錯誤的數學公式一樣,妳也不能用那些發光的戲法去修復它。」
她指了指那道傷口。
「我的銀線已經是極限了。它能阻斷擴散,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的命硬不硬,慢慢熬。」
「不需要熬。」
莉婭輕聲說道。她沒有理會薇爾娜的嘲諷,而是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世界在她的感知中沉澱下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ME9CtYbO
沒有了那個一直干擾她的「紅色雜訊」,她現在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源自「地脈銀露」的溫暖力量。它就像是一汪平靜的地下泉水,純淨、包容,等待著被引導。
*(...頻率校準。)*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nTAEfmVNs
*(...目標:細胞再生,能量中和。)*
莉婭伸出雙手,懸停在艾拉瑞雅的左肩上方。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Xa5jaog6Y
這一次,她的手沒有顫抖。
嗡...
空氣中響起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晶杯邊緣被手指滑過時發出的悅耳鳴響。
一團柔和的、液態般的銀色光芒,從莉婭的掌心緩緩流淌而出。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GW18aGvsp
那光芒並不刺眼,它不像凱爾的閃光彈那樣暴烈,也不像奧瑞安設施那樣冰冷。它帶著一種令人想哭的溫柔,像是一層薄薄的月光紗,輕輕覆蓋在了那猙獰的傷口上。
薇爾娜嚼麵包的動作停住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LMagUYBud
她的眼睛瞇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這是什麼?」
在她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銀光並沒有像之前的藥粉一樣被傷口排斥。相反,它像是水滲入乾裂的土地一樣,毫無阻礙地鑽進了那些灰敗的皮膚紋理之中。
滋滋...
傷口處原本殘留的灰色死氣,在接觸到這股銀光的瞬間,就像是積雪遇到了陽光,無聲地消融、中和。
緊接著,是「生長」。
薇爾娜震驚地看到,在那些粗糙的銀線縫合處,原本壞死的肉芽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充血、變紅。新生的粉紅色組織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著薇爾娜留下的「物理骨架」,迅速填補了所有的空隙。
那根原本只是用來「阻斷」的惰性銀絲,此刻竟然成為了魔力傳導的橋樑。銀光順著縫合線流動,將原本斷裂的肌理重新編織在一起。
「...這不可能。」
薇爾娜手中的麵包掉在了地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pERNW8R8
作為一名信奉解剖學與鍊金術的醫生,她此刻看到的是違反生理學常識的畫面。
「細胞分裂速度... 提升了一千倍?不... 這不是單純的加速...」
她喃喃自語,眼神中那種看「小鬼」的輕視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未知真理時的敬畏與狂熱。
「這是... 『重寫』。妳在修改這塊肉體的定義。」
莉婭沒有回答。她全神貫注地維持著那個頻率。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9k1GglhoH
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冷汗,而是因為全力輸出而產生的熱汗。
*(...還差一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wsNAB7FEW
*(...把最後一點陰影... 趕出去。)*
隨著莉婭心中最後一個音符的落下,她掌心的銀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收斂,沒入了艾拉瑞雅的體內。
莉婭長出了一口氣,收回了手。
病床上,艾拉瑞雅緩緩睜開了眼睛。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WtpFx8wcu
她的眼神不再渾濁,那種一直折磨她的、深入骨髓的灼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涼爽的輕鬆感。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左臂。
「別——」凱爾剛想阻止。
但艾拉瑞雅已經抬起來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Xf9tSuQYn
雖然動作還有些僵硬,雖然肌肉還有些酸軟,但她確確實實地、依靠自己的力量,抬起了那條原本被判定為「暫時廢掉」的手臂。
她握了握拳頭。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PyGiLA6YI
力量雖然微弱,但卻是真實的、連貫的。
「...不痛了。」
艾拉瑞雅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莉婭,眼中閃爍著淚光。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bykeSi7L9
這不僅僅是傷口的癒合,這意味著她不再是一個累贅,她又能重新舉起盾牌,站在家人的身前了。
「...怪物。」
一聲低語從旁邊傳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4nN18as33
薇爾娜撿起地上的麵包,隨手扔進垃圾桶。她走到艾拉瑞雅身邊,粗魯地扒開她的眼皮檢查了一下,又用手指用力按了按那個已經結痂的新生傷口。
艾拉瑞雅只是皺了皺眉,沒有慘叫。
「癒合度百分之八十。神經連接正常。」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OekbQQQ5m
薇爾娜收回手,轉過身,用一種看著稀有標本的複雜眼神,死死地盯著莉婭。
「小鬼... 不,莉婭。」
她第一次叫出了莉婭的名字。
「如果讓教團那群瘋子知道妳有這種能力... 他們會把妳供在神壇上,然後把妳切成一千片來研究。」
薇爾娜摘下手套,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我縫了一輩子的線,從沒想過... 原來光也可以用來縫合。」
莉婭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臉色因為消耗過度而有些蒼白,但笑容卻無比燦爛。
「是薇爾娜醫生的線搭好了橋,我的光才能走過去。」
「少拍馬屁。」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Y5IelAK3
薇爾娜哼了一聲,轉身走向門口,掩飾著自己臉上那種世界觀被衝擊後的震撼。
「既然手好了,就別賴在床上了。我去看看外面...」
她的話還沒說完。
嗶——嗶——嗶——
一陣急促、刺耳的蜂鳴聲,突然從房間角落的一個金屬傳聲管裡炸響。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KnPVdb2kr
與此同時,掛在牆上的一盞紅色警示燈,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
房間裡溫馨的氣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粉碎。
薇爾娜的腳步猛地停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8605N668M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那種醫生的冷靜、特工的傲慢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與殺意。
「...該死。」
她盯著那盞紅燈,聲音冷得像冰。
「...那群屬狗的瘋子... 咬住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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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警示燈在牆上瘋狂閃爍,將原本潔白無瑕的診所,染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血色光暈。
伴隨著那刺耳的蜂鳴聲,那個安裝在牆壁上的黃銅傳聲管裡,傳來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雜音。
吼——汪!汪!汪!
那是惡犬的狂吠聲。聲音通過金屬管道的傳導,顯得有些失真,帶著一種金屬的迴響,卻依然能聽出那種飢渴與瘋狂。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如同攻城槌撞擊般的巨響。
咚!
整個地下室似乎都隨著這一聲撞擊而微微顫抖,藥櫃裡的玻璃瓶發出了細碎的碰撞聲。
「...怎麼可能?」
凱爾猛地站了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臉色難看。
「莉婭已經切斷了信號。他們不可能『聞』到我們。」
「他們不需要聞。」
薇爾娜大步走到傳聲管前,伸手擰開了一個閥門,耳朵貼了上去。她的表情冷得像是一塊凍硬的石頭。
「如果獵狗聞不到狐狸,瘋狂的獵人就會選擇最笨、也最有效的辦法——把整座山都燒了。」
傳聲管裡傳來了清晰的人聲。那不是禮貌的敲門,而是狂熱的嘶吼。
*「...讚美奧瑞安!搜!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老鼠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AmrWlHatI
*「...這裡有血腥味!神諭指引我們,污穢就在此地!」*
「是教團的『清洗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hnhj41XbR
薇爾娜直起腰,關閉了閥門,切斷了那些令人作嘔的聲音。
「他們根本沒有鎖定你們。他們是在進行無差別的暴力排查。這一帶所有的屠宰場、黑診所、地下室... 他們正在一家一家地踢門。」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三人。
「你們運氣『太好』了。紅鉤屠宰場是這一區最大的血腥味源頭,那些瘋狗肯定會第一個衝進來。」
「...我們連累了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LEAQszdaF
艾拉瑞雅已經從床上下來了。她活動了一下剛剛癒合的左肩,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沒有了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她單手提起那面沉重的鳶盾,眼神堅毅。
「我們出去。不能讓他們發現這裡。」
「出去?去哪?送死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hRi3LtAkn
薇爾娜冷笑一聲,她那種標誌性的毒舌又回來了,但這一次,她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她走到實驗桌旁,按下了一個隱藏在桌底的按鈕。
咔嚓。
隨著一聲機關運作的輕響,房間角落的地板突然彈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散發著潮濕水氣的洞口。
「這是排污滑道。直接通往奧瑞安之殤的下游河岸。」
薇爾娜指著那個洞口,語速極快。
「跳下去。順著河岸走兩百米,有一片巨大的、由結晶化的獸骨與廢料堆積成的『白骨礁』,那裡是視線死角。只要你們不蠢到自己跳進河裡,就能活著離開這一區。」
「那妳呢?」莉婭擔憂地問道,「如果他們闖進來發現這裡...」
「發現什麼?」
薇爾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冷笑。
「發現一個脾氣暴躁的獸醫?還是一間掛滿了死豬肉的冷庫?」
她伸手拉下了牆上的一根拉桿。
轟隆隆——
房間的牆壁竟然開始翻轉。那些裝滿了珍貴藥劑和精密儀器的櫃子,像舞台佈景一樣迅速旋轉到了牆壁的另一面,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掛著的、還滴著血水的生豬半扇,以及堆積如山的粗鹽和防腐劑。
那種潔淨的藥香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醃漬味。
僅僅幾秒鐘。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gR3aux8co
那個充滿了科技感的無菌手術室消失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F9iMPdL7O
現在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略顯乾淨的肉類加工間。
「這就是『沈鐘』的生存之道,小鬼。」
薇爾娜從架子上扯下一件沾滿血污的舊圍裙套在身上,又抓起一把剔骨刀,順手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讓鮮血染紅了袖口——那是為了偽裝成剛剛發生過「工作意外」的樣子。
她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最後的、隱晦的關切。
「快滾。別讓我的這道血白流了。」
「...保重。」
凱爾深深地看了這位古怪的醫生一眼。他沒有說多餘的廢話,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走!」
凱爾率先跳進了那個黑暗的滑道,用身體為家人探路。
莉婭緊隨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裹緊了自己的斗篷,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艾拉瑞雅在跳下去之前,對著薇爾娜行了一個標準的、屬於戰士的致意禮,然後也跟著消失在滑道口。
隨著三人的身影消失......
隨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滑道深處,薇爾娜一腳踢上了活板門的開關。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QuTiKp2p
地板嚴絲合縫地閉合,上面覆蓋著的一層厚厚的鋸末完美地掩蓋了痕跡。
嘭!!!
就在這時,外面的那扇厚重氣密門,終於不堪重負,被巨大的力量強行撞開了。
幾個身穿紅袍、牽著惡犬的狂信徒衝了進來,手裡的火把照亮了這個陰冷的房間。
「...異端!出來受死!」
然而,迎接他們的,只有一個正在專心致志地給一扇豬肉剔骨頭的、滿手是血的女人。
薇爾娜轉過身,舉起手中的剔骨刀,臉上露出了一種比這些狂信徒還要瘋狂的、歇斯底里的暴怒表情。
「...你們這群該死的強盜!知不知道這扇門要多少錢?!」
她咆哮著,像是一個被侵犯了領地的悍婦,完美的演技瞬間接管了舞台。
而在地底深處的滑道裡,三個身影正在黑暗中急速滑落,向著自由,也向著未知的風暴,全速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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