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甕 (已完結） - 第五十九章

沈珵愣愣地坐在太師椅的邊緣，胸腔裡的震動一路順著肋骨往上砸，撞得耳膜嗡嗡作響，這一切都太犯規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我去倒杯冷茶。」喉嚨乾得像塞了一把沙子，聲音劈了岔，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他急於逃離這片連空氣都變得黏稠的區域。

說著，他猛地起身，卻起得太急，小腿骨「砰」地一聲重重撞上了紫檀木的桌角，劇痛襲來，膝蓋瞬間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沈珵沒有砸在冰冷的地磚上，鼻尖撞上了一堵堅韌的胸膛，布料下透著滾燙的體溫，混雜著一股沉冷壓抑的檀香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墨汁的苦澀味。

謝衍的手臂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後腰，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春衫滲透進皮肉，燙得驚人。

兩人的呼吸狠狠撞在一起。

沈珵整張臉「唰」地一下炸開，熱度從脖頸一路燒到髮梢，腦袋裡只剩下一連串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剛剛自己撞上去的！這下可真是自己往油鍋裡跳了！

謝衍垂眸，幽深的眼底倒映著沈珵那雙因為驚嚇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嗯？」一個低啞的單音節順著兩人緊貼的胸腔骨骼傳導過來，「這是⋯⋯主動投懷送抱？」

沈珵一口氣嗆在氣管裡，差點沒背過氣去，「我、我不是！我是不小心腳滑！」

他手忙腳亂地將雙手撐在謝衍的肩膀上拼命往外推，試圖拉開這要命的距離，但那雙環在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謝衍低笑一聲，像是看透了他所有的窘迫和心虛，「對，不小心靠進來的。」

「真的是重心不穩！」沈珵急得拔高了音量。

下一瞬，寬大的手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完全覆住了沈珵的後頸，粗糙的指腹精準地壓在跳動的頸動脈上。

陰影徹底籠罩下來，嘴唇被重重地堵住，牙齒磕碰在一起，沈珵嚐到了一絲微甜的血腥味。

不再是剛才那個帶著試探與克制的觸碰，是一個帶著純粹掠奪性質的、凶狠的撕咬，濕熱的氣息強行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攪弄、吞噬著口腔裡本就稀薄的氧氣。

沈珵瞪大了眼睛，喉嚨裡溢出破碎的悶哼。他下意識地扭動腰身，想要掙脫這張令人窒息的網。

謝衍的另一隻手順勢滑入他的衣擺，帶著薄繭的指節直接貼上了腰側的裸露皮膚，重重地摩挲。

電流般的戰慄瞬間竄過整條脊椎。

沈珵雙膝徹底脫力，手指不受控制地死死揪住謝衍胸前的衣襟，將那片價值連城的蜀錦揉成了一團廢布。

謝衍察覺到了懷裡人的顫抖，他反手扣住沈珵的手腕，五指強勢地擠入指縫，十指死死交纏、扣緊。

「乖一點。」滾燙的嘴唇貼著沈珵的耳廓，吐出的氣流燙得耳尖發疼，帶著無法忽視的蠱惑。

吻順著下頜線一路向下，牙齒輕輕咬住鎖骨上方那層薄薄的皮肉，用力一吸。

「嘶⋯⋯」沈珵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眼尾逼出一抹殷紅，「你、你⋯⋯你冷靜⋯⋯」

謝衍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他停了下來，臉頰深深埋在沈珵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沈珵跳動的頸動脈上，扣在腰側的手指肌肉緊繃到了極點，甚至在隱隱發抖。

「你靠過來的時候，我就什麼都不想忍了。」謝衍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一股幾乎要將人嚼碎嚥下的偏執，「我可以現在就要了你，就在這裡。」

他頓了頓，鼻尖蹭過沈珵的皮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我不想你恨我。」

沈珵僵硬得像塊石頭，雙手蜷縮在身側，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用痛覺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半晌，他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擠出幾個字：「那⋯⋯你先鬆手。」

謝衍盯著他看了許久，眼底的暗火一點點沉澱下去，緩緩鬆開了禁錮的雙臂。

冷空氣瞬間灌入兩人之間的縫隙，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兩人就在書房裡，隔著一張紫檀木桌對坐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沒有人開口說話。

案頭的那杯殘茶從冒著白氣一點點變成冰涼的死水。

沈珵的視線死死盯著地磚上的裂縫，耳根的紫紅色久久不退，垂在身側的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痙攣。

這瘋子剛才差點把他生吞了。

沈珵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但隨即他又悲哀地發現了一個更恐怖的事實：那我⋯⋯是不是⋯⋯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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