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甕 (已完結） - 第五十八章

夜深。

王府偏院書房，燭蕊爆出一朵火花。

沈珵趴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青色袖口捲起，手腕內側蹭著幾道凌亂的墨痕。

他身邊堆滿了從陳府火盆裡搶出來的殘破帳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焦糊味與酸澀的墨汁味。

他左手抓著半塊掉渣的酥餅狠狠咬了一口，右手握著吸滿濃墨的狼毫筆，在紙上飛快地勾畫。

「其實⋯⋯」他咀嚼著咽下乾澀的糕點，喉結滾動，含糊不清地嘟囔：「還是有點意思的。」

「這樣當官，比單純做個小官過癮多了吧。」謝衍的聲音從窗邊傳來，他斜倚著雕花窗框。窗外夜風湧入，吹動他玄色的衣擺。

沈珵頭也沒抬，只專心致志地和手中的帳冊搏鬥。

謝衍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近，「你要過癮，我就陪你；你要破局，我就幫你拆。」

他停在書桌前，目光死死鎖定在沈珵的發旋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若你要離我太遠⋯⋯那就別怪我，令整個朝堂都跟你走不開。」

沈珵手裡的毛筆猛地一頓，一滴濃墨砸在帳冊上，迅速暈開一個黑斑。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煞氣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沈珵把筆桿扔在硯台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病還沒好，又瘋了。」

謝衍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扯了一下，「對你，樂此不疲。」

「你講這種話的時候⋯⋯」沈珵不自在地扭過頭，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緋紅，熱度順著耳廓往上爬，「能不能不要笑得那麼瘮人？」

謝衍眉梢微挑，「我沒笑。」

沈珵瞪他，咬牙切齒，「你眼尾都彎出褶子了！」這人明明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還非要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謝衍沒有反駁，他雙手撐在寬大的書桌邊緣，高大的身軀猛地前傾，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瞬間將沈珵完全籠罩，「本王會護著你。」

沈珵呼吸一滯，心跳重重砸在肋骨上。

他胡亂抓起桌上的一把黃銅鎮紙砸在桌面上，試圖用粗暴的動作掩蓋皮肉下沸騰的熱度，「你再這樣靠過來，老子明天就易容成你娘親，拿鞋底抽你！」

謝衍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那你得先找到她的畫像。」

「⋯⋯你、你真的是沒救了。」沈珵挫敗地靠進椅背裡。

謝衍緩步靠近，腳步極輕。

沈珵本來就心神不寧，這一抬頭，視線直直撞進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裡，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你⋯⋯幹嘛靠這麼近？」他指尖死死摳住太師椅的扶手。

謝衍沒有答話。

他彎下腰，抬起右手，微涼的指腹精準地擦過沈珵鬢邊的一縷亂髮，指節上的薄繭刮過耳廓邊緣的敏銳皮膚。

沈珵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你、你又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他僵硬地維持著坐姿，試圖用不耐煩的語氣掩蓋快要燒起來的耳根。

「嗯。」謝衍喉嚨裡溢出一個低啞的音節，手指順著下頜線滑落，食指與拇指精準地卡住沈珵的下巴，微微用力，不容拒絕地迫使那張臉仰起。

燭光打在沈珵錯愕的臉上，瞳孔裡倒映著兩簇跳動的火苗。

謝衍低下頭，微涼的嘴唇精準地封住了那張還想說話的嘴。

沈珵沒有推開，胸腔裡的氧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心跳失去節奏，狂亂地撞擊著胸骨。

周遭的焦糊味、墨水味全被謝衍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強勢覆蓋，唇瓣相貼之處傳來微涼而堅定的觸感。

沈珵死死瞪大的眼睛，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

不知過了多久，謝衍緩緩退開半分。

呼吸交錯，他狹長的鳳眼裡翻湧著極度克制後的危險暗流。

沈珵偏過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緊繃的弧度，耳根已經紅得滴血。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你這樣很犯規。」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從見你那日開始，就沒打算守規矩。」謝衍低聲笑了，手指順著臉頰滑落，在那塊滾燙的耳後軟肉上重重一按。

「你若願意，我可以親一百次。」他貼近沈珵的耳廓，熱氣直往裡鑽，「你若不願⋯⋯那也親一百次，只是多花點時間罷了。」

沈珵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半個字也罵不出來。

謝衍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情緒終於收斂了一些，慢條斯理地替沈珵攏了攏被扯亂的衣領，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鎖骨，「你還沒推開我⋯⋯那我就可以再靠近一點。」

沈珵僵硬地癱在太師椅裡。

右手死死抓著紫檀木桌角，整張臉紅得快要冒煙，偏偏還要死咬著牙強裝出一副「本少爺見多識廣、心如止水」的傲慢死相。

「那種⋯⋯那種行為⋯⋯」他大口喘著氣，試圖把理智重新塞回腦子裡，「你、你是不是從小沒學過什麼叫距離感？！」

謝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目間仍是那副平靜從容，眼底卻潛著幾分微妙的⋯⋯燥熱。

「我知道什麼是距離感，」謝衍直起身子，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袖口，「只是你沒說要，我便不打算保持距離。」

沈珵一噎，這人真是壞透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自己高冷書生的形象，但那紅透的耳根和紊亂的心跳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tIARN0al

這部原稿寫完了，不用擔心我會棄坑！放心看！包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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