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狼妃篇 - （48）孤夜初醒

然而，翎月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皺眉。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rMY49C2t

他的目光真的落在了自己強健有力的右臂上，眼神認真而專注，彷彿在評估這條手臂的重量，與角落裡那個生命的天平究竟孰輕孰重。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權衡——若一臂能換她一命，換她不再痛苦，似乎……很值得。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wYiCBibc

嵩闕將翎月的反應盡收眼底，紫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又化為了更深的興味。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打破了這份凝滯：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PxQvs7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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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打住。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小問題。」他刻意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草墊上昏睡的郭寧荷，「這小捉妖師……她自己，能不能接受從此徹底變成一個妖怪，還是個未知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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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翎月猛地抬頭，藍眸中充滿了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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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不能擅自替寧寧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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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形態的轉變，更是身份、立場、過往一切認知的徹底顛覆。

她曾是虎山的捉妖師，她的同伴是人類，她的信念是斬妖除魔。

要讓她接受自己完全變成曾經或許對立過的「妖」……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NDehwt8p

翎月光是試著想像，都覺得這抉擇沉重得令人窒息。對於一個曾經的捉妖師而言，這無異於對過去一切的背叛與否定。

她……會願意嗎？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NNpawBTU

嵩闕看著翎月變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已奏效。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彷彿剛才討論的不過是午後茶點般隨意。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iFHmLB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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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這個月都會待在皇城。有什麼問題，或是……做出了決定，再讓那隻總愛炸毛的貓來通傳即可。」他說著，隨意地一揮手，一道空間裂隙無聲無息地在他身旁展開，「那麼，本座就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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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已踏入裂隙，身影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一同消失不見，只留下心亂如麻的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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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月獨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郭寧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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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在紫府妖火的暫時維繫下，呼吸平穩了些許，眉頭也不再緊鎖，彷彿只是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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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如何向她開口？

詢問她是否願意拋棄過去的一切，成為一個真正的妖怪？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FJV5isPv

他走到她身邊，緩緩俯下身，銀色的髮絲垂落，與她灰白的狼毛交織。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極輕極輕地拂過她不再扭曲的臉頰，動作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寧寧……」他低聲喚道，聲音裡充滿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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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該如何是好？」

夜色深沉，狼嚎谷在經歷白日的喧囂與創傷後，陷入了異樣的寧靜。

翎月洞窟內，郭寧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她試圖發出聲音，想確認這是否又是疼痛間隙中短暫的清醒。

「啊……啊……」

乾澀的喉嚨裡擠出的，卻不是她記憶中清亮的女聲，而是帶著明顯嘶啞、彷彿砂石摩擦般的低沉異音，尾音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屬於野獸的嗚咽感。

這陌生的聲音讓她自己都愣住了，隨即眼中掠過一絲驚懼。

連聲音……都變得不像自己了嗎？

「寧寧……」

一道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郭寧荷微微偏頭，這才感覺到周身被溫暖而厚實的毛髮緊緊包裹著。

翎月維持著龐大的狼形，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她小心翼翼地圈護在自己懷中，用體溫驅散著夜間的寒涼。

他那雙在黑暗中如同寒星般的藍色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裡面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審視，只有看到她終於不再是哭著醒來時，流露出的那一絲淺淡卻真實的欣慰，以及更深沉的心疼。

「谷……谷主……」她再次嘗試開口，聲音依舊沙啞難聽，但至少能勉強組成詞句。

她下意識地想動一動，卻感覺身體異常虛弱。

長期無法正常進食，加上之前化形衝突帶來的巨大消耗，讓她這具被紫府妖火勉強「黏合」起來的身體脆弱得像一張紙。

腹部屬於人類的柔軟皮膚與殘留的狼類肢體連接處，雖然不再劇痛，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空乏無力，彷彿稍一用力就會再次碎裂。

然而，與之前那種完全無法控制、如同被拆散重組般的絕望不同，此刻她的四肢，那扭曲拼接的爪與臂，終於在紫府妖火維繫的脆弱平衡下，能夠依照她的意念，極其緩慢而輕微地活動了。

這微小的掌控感，幾乎讓她泫然欲泣。

翎月靜靜地看著她眼中閃過的驚懼、茫然，以及那細微動作後流露出的一絲脆弱希冀。

他沒有多言，只是低下巨大的狼首，伸出粗糙而溫熱的舌頭，帶著狼族表達親近與安撫的方式，極其輕柔地、一遍遍地舔舐著她殘留著傷痕的臉頰與脆弱不堪的脖頸。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那溫熱濕潤的觸感，帶著純粹的安慰與無言的心疼，一點點驅散著郭寧荷內心的寒意與恐懼。

她閉上眼，感受著這份笨拙卻真摯的溫暖，眼角終於控制不住地，滑下一行溫熱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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