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狼妃篇 - （131）再踏黑山

第二次透過薛臨的關係上天庭，結果並無不同。

最終，還是薛臨站出來，以「願親自監督翎月修煉。」為由，給了雙方一個勉強的台階下，才避免了再次被直接「請」出去的尷尬。

但郭寧荷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指望天帝大發慈悲給出真正可行的辦法？

根本是癡心妄想！

既然天庭這條路走不通，郭寧荷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極端——那個與天庭對立、存在了萬年之久的大妖，黑山老妖嵩闕。

嵩闕活了萬載，雖然其延壽的方式是吞噬人類精氣，為正道所不齒，但他畢竟是實打實的萬年大妖！

他漫長的生命中，見證過無數興衰，知曉的秘辛定然遠超常人想像。

同為妖族，他或許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甚至被天庭刻意隱瞞的，關於妖族修煉或延續生命的偏門之法？

至少，他應該不會像天帝那樣，懷著輕蔑與算計，隨意給出一個致命的「建議」。

然而，求見嵩闕，其難度甚至比面見天帝更高。這位萬年大妖行蹤詭秘，性情難測，等閒之輩連他的面都見不到，更遑論從他那裡得到指點。

郭寧荷思來想去，唯一能從中牽線搭橋的，似乎只有那位亦正亦邪、人脈極廣的葉陞。

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以及「既然上次能透過關係見到他，這次或許也有機會」的僥倖心理，郭寧荷鋪開信紙，鄭重地寫了一封信給葉陞。

信中，她簡述了翎月面臨的困境與天帝的不作為，誠懇地請求葉陞，能否從中斡旋，為她爭取一個拜見嵩闕、尋求一線生機的機會。

這封信，承載著她最後的希望，被小心翼翼地送了出去。

葉陞的回信來得出乎意料的快，內容也簡潔——他答應幫忙。

或許是對郭寧荷這離經叛道卻又堅韌不拔的女子生出了一絲欣賞，他再次為郭寧荷爭取到了一個面見嵩闕的機會。

——————

依舊是那片詭異莫測的異空間。郭寧荷與葉陞並肩，再次踏上了通往黑山老妖洞府的路。

行走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郭寧荷不禁心生感慨，輕聲對身旁沉默的葉陞說道：

「葉大俠，我上次來這裡……還是作為『人』的時候呢。」

那時，她還是虎山的捉妖師，懷著忐忑與警惕，帶著需要改造的武器而來。結果剛到不久，就被嵩闕一個充滿惡趣味的玩笑嚇得魂飛魄散，對這萬年大妖的恐懼深深烙在了心底。

「嗯。」葉陞只是極輕地應了一聲。

他清晰地記得，當時自己對這個看起來修為平平的捉妖師是何等的不屑與輕視。覺得她不過是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個。

然而時過境遷，誰能想到，這個當初被他看不起的小捉妖師，竟經歷了如此多的苦難與蛻變，從人化妖，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間掙扎求存，最終甚至得到了天道的認可，與狼王、皇子結下了驚世駭俗卻又牢不可破的道侶契約。

如今再看她，為了救丈夫，敢於直面天帝的威嚴，又敢於踏入這連許多大妖都望而卻步的黑山。

這份勇氣與擔當，不由得讓葉陞這個見慣了風浪的江湖客，也生出幾分由衷的佩服。

踏入黑山老妖那光線幽暗、佈置卻詭異華麗的洞府，迎接他們的並非想像中的陰森壓抑，反而是嵩闕那帶著幾分戲謔和……莫名愉悅的嗓音：

「歡迎歡迎～」

郭寧荷不敢怠慢，依著禮數微微頷首：

「見過黑山老妖。」

嵩闕揮了揮手，示意葉陞：

「貓咪，你先外頭等著，本座有些話，要單獨跟小狼妖聊聊。」葉陞看了郭寧荷一眼，見她點頭，便默默退了出去。

洞府內只剩下兩妖。嵩闕那無形的目光彷彿化為了實質，饒有興致地、從頭到腳地仔細端詳著郭寧荷，那目光帶著一種近乎……欣賞造物般的奇特意味。

「哇……不錯啊……」他感嘆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當初用那個秘法將妳轉化，本座也沒把握能百分之百成功，甚至可能折損壽元或變得畸形……沒想到，比預想中還更完美。」那眼神，活像一個老父親看著自己最有出息的女兒。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郭寧荷瞬間蹙起了眉頭。

「唔……不知道跟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半妖雙修……會是什麼感覺呢？」嵩闕摸著下巴，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興味，上下打量著郭寧荷，那眼神彷彿要穿透她的衣物。

郭寧荷心中不悅，臉上卻不能明顯表露，只是微微低下頭，避開他那過於直接的目光。

雖然嵩闕於她有再造之恩，但她如今是有夫之婦，翎月和薛臨待她極重，這樣的言語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冒犯。

「別生氣嘛。」嵩闕彷彿能看透她的心思，擺了擺手，「放心，本座也是很挑食的。妳這才百年修為，於本座而言，如同清粥小菜，實在沒什麼滋補的功效。」

他頓了頓，目光又落在郭寧荷臉上，語氣帶著純然的欣賞：「不過嘛……這張小臉，倒是比第一次見面時，精緻靈動了許多，褪去了凡人的濁氣，添了妖族的艷色……本座，很喜歡。」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黑霧一陣湧動，瞬間湊近郭寧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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