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凌寶殿。
薛臨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態度敷衍至極。翎月則依足狼嚎谷覲見最高位者的禮節,單膝觸地,行了個標準而鄭重的狼族大禮。
天帝高踞御座,目光先是淡淡掃過翎月,未作任何表示,彷彿只是看到一件不起眼的物事,隨即轉向薛臨,語氣聽不出喜怒:
「薛臨,仙考在即,準備得如何了?」
薛臨下巴微揚,直言不諱:「不考了。劍心的事,本王自己想辦法。」那神情桀驁不馴,寫滿了「你能奈我何」。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XDokh82vW
「放肆。」天帝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無上威嚴,殿內侍立的仙官瞬間跪倒一片。
薛臨卻嗤笑一聲:「本王在父皇面前就是如此,放肆不知幾回了。」他連人間帝王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這天界之主?他骨子裡的逍遙與叛逆,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天帝似乎懶得與他這渾人在禮數上計較,目光重新落回翎月身上:「狼王翎月,你不在下界統御狼嚎谷,擅闖天庭,所為何事?」
翎月抬起頭,藍眸沉靜,儘管傷勢未癒,聲音卻依舊穩健清晰:「啟稟天帝,翎月此番冒昧前來,只為一事——懇求天帝,賜予修仙之門路。」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為了與寧寧長相守,他願意放下驕傲,低頭求一個機會。
天帝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睥睨意味的笑意。
他對妖族向來輕視,更何況是一頭狼妖妄想修仙?
他根本沒有認真考慮,甚至懶得虛與委蛇,那未盡之言和漠然的態度,已然表明瞭拒絕。
翎月心下了然,卻仍想再爭取:「天帝……」
「喂!」薛臨卻先炸了,他看不慣天帝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更氣他對翎月的輕蔑,直接打斷道:「少在那裡擺架子!修仙門路而已,給或不給,一句話!刁難一頭傷重的狼,算什麼本事!」
「大膽!」天帝終於動了真怒,震得殿宇微顫。他冷眼看向薛臨,語氣帶著嘲諷:「本帝尚未追究你與這狼妖,還有那半妖女子,行那驚世駭俗、悖逆常倫的不倫之契!你竟敢在此咆哮天威?」
薛臨卻渾然不懼,反唇相譏:「呵,天道都已降下七彩祥雲認可了,現在拿這事出來講,不覺得很沒意思嗎?還是說,天帝覺得自己比天道還大?」他句句誅心,根本沒把天帝的威嚴放在眼裡。
天帝心中迅速權衡。他深知此子天賦異稟,硬壓只會適得其反,不如以退為進。
他壓下怒氣,語氣稍緩,對翎月道:「也罷,狼王求道之心,倒也難得。本帝便指點汝一條明路。極北之地有萬載玄冰洞,內蘊一絲混沌初開之先天清氣,或可助汝洗煉妖骨,感應仙緣。」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那玄冰洞兇險萬分,從未有妖能活著出來,不過是借刀殺狼的緩兵之計。
隨即,他看向薛臨,語氣帶著不容置疑:「至於你,薛臨,仙考必須參加。劍心修復之事,本帝既已允諾,絕不反悔。」
薛臨眉頭緊鎖,看向翎月,他心想:罷了,只要能幫到阿姊和這頭狼,考就考吧!反正阿姊平安,翎月有辦法修煉就好。
「好!我考!」
這是陽謀。用幫助翎月作為籌碼,換取薛臨的妥協。
見薛臨答應,天帝面色緩和了不少。
薛臨卻立刻抓住機會,話鋒一轉:「既然說定了,那現在該來算算另一筆賬了。本王的信,為何一封都未能送到本王妃手中?同樣,本王妃寄來的信,也全都石沉大海。」他聯想到天帝對翎月的態度,瞬間明白了什麼,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側負責通信事務的仙官,然後對天帝冷笑道:「天界竟連傳訊此等小事都辦不妥?任由下屬瀆職,攔截私人信件?如此無能之輩居然也能位列仙班?本王可不想與這種人為伍!」
他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又正值需要安撫他參加仙考的關頭,天帝臉色一沉,目光射向那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仙官,厲聲道:「瀆職懈怠,擾亂仙凡通信,罪不可赦!革去仙職,打入洗仙池做苦役,以儆效尤!」
處理完那名仙官,天帝才看向薛臨:
「如此,你可滿意?」
薛臨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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