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寧荷在心底深處,不得不對自己承認一個事實——她真的、真的很喜歡被翎月那龐大而溫暖的狼驅環抱著的感覺!
那不僅僅是安全,更是一種彷彿回歸生命本源的安心與舒適。
就像……就像記憶深處早已模糊的、屬於「母親」的懷抱,只有她最了解自己怎樣蜷縮、怎樣依偎才會最舒服,最能驅散所有的不安。
這種感覺,在她作為人類的二十幾年生涯中,幾乎從未體驗過,卻在成為狼崽後,從翎月身上奇異地獲得了。
沒錯,對於一個已經和翎月同榻而眠不知多少個月的郭寧荷來說,這種依賴已經深入骨髓,成了本能。
夜晚,若是身邊沒有了翎月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和體溫,她就會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淺眠不安,甚至會直接從睡夢中驚醒,內心充滿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和恐慌。
這種近乎雛鳥情結的依賴感,讓她自己都感到有些羞赧和不想承認!她可是曾經獨當一面的捉妖師和護衛啊!
尤其明顯的是,偶爾當翎月需要夜間巡視領地,回來得稍晚一些時,郭寧荷通常都是醒著的。她會豎著耳朵,捕捉著洞窟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內心焦灼地等待著那熟悉的腳步聲。
當翎月終於踏著夜色歸來,帶著一身微涼的露水氣息走入洞窟時,等待他的,往往就是一雙在黑暗中顯得濕漉漉、眼眶微微泛紅的狼眸,以及一條無精打采、明顯垂落下去的蓬鬆尾巴。
那模樣,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語,就直接、清晰地傳達出了所有的委屈和不滿——
「為什麼那麼晚才回來?」
「沒有你在旁邊,我根本睡不著……」
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完全不受郭寧荷理智的控制。
她內心深處或許明白翎月身為狼王的職責,覺得晚歸「沒什麼大不了」,但這具小狼崽的身體,那敏感至極的感官和無法隱藏情緒的本能,卻總是在第一時間將她最真實的感受暴露無遺。
而每當這時,翎月那雙總是帶著威嚴的藍眸,瞬間就會軟化下來。他甚至不需要詢問,就能立刻讀懂她所有的「控訴」和不安。
他會加快腳步走到她身邊,低下龐大的頭顱,用溫熱的舌頭輕輕舔去她眼角的淚花,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安慰的咕嚕聲,然後像往常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她重新納入自己最溫暖的懷抱中心,用下巴輕輕蹭著她頭頂柔軟的絨毛。
「吾回來了。」他低聲說,帶著一絲歉意和縱容。
而被這樣安撫著的郭寧荷,幾乎是立刻就會放鬆下來,喉嚨裡發出滿足的、細小的嗚嚀,將自己更深地埋進那令人安心的毛髮裡,尾巴也會不自覺地恢復活力,輕輕晃動起來。
不得不說……
雖然對這種無法自控的「坦誠」感到有些懊惱,但郭寧荷內心深處,非常、非常享受這種被瞬間讀懂、被細心安撫的感覺!
這種無需言語就能得到的理解和寵溺,讓她這顆曾經飽經風霜、總是緊繃著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歸屬。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狼群友善的接納,以及翎月無微不至的關愛灌溉下,郭寧荷對體內那百年妖力的掌控日益精進,她的性格也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或許是幼狼形態那無法隱藏情緒的特性影響太深,或許是這份安全感讓她終於敢於卸下心防,她變得越來越坦率了。
這種變化在她偶爾化形成幼童模樣時尤為明顯。
她開始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更直接的情緒。
比如,當瓏玄又用他那爽朗卻略顯粗線條的方式逗弄她,她會鼓起腮幫子,發出不滿的、帶著點奶氣的哼聲,甚至會伸出小爪子去拍打瓏玄的手臂,雖然力道輕得像撓癢癢。
這在過去那個習慣隱忍的郭寧荷身上,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她還會撒嬌。
對著總是給她帶來新奇小玩意的瓏玄,對著會耐心指導她掌控妖力的長老,而更多的,是對著翎月。
她開始會主動表達自己的情緒。
會在翎月處理事務太久、忽略了她時,湊過去用腦袋輕輕頂他的手臂,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催促般的嗚嚀;會在他歸來時,不僅僅是等待,還會小跑著迎上去,繞著他的腿轉圈,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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