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二話（2）隱身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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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近四月下旬，空氣裡添了幾分黏膩的濕意。風拂在皮膚上像覆了層薄紗，讓人覺得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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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那場對峙，已過去整整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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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妲往返教學樓的路線，被固定成了一種不變的模式——博深在前，張奇斷後，她被妥帖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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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魏廉，卻如人間蒸發般。明明教室就在隔壁，抬頭低頭該是常碰見的距離，偏偏一次也沒能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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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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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突然駐足，束在腦後的辮子隨轉身動作劃出一道凌厲弧線：「這都第幾天了？你真打算讓我當免費保鏢到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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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摩挲著書包帶，有點無措地辯解：「可他根本不出現……我總不能憑空變出證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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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要面對面，才能找到破綻。」她輕聲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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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來，你就不會主動去找？」博深挑眉，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記好了，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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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説完，身後的張奇便急忙扯著嗓子問：「所以魏廉到底為什麼要下殺手啊？」喊聲隔著十幾步距離飄過來，帶著點怕被落下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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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瞥了眼張奇，又轉回頭看向妲，冷不丁開口：「你不是跟別人有一腿嗎？説不定，是被魏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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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腳步猛地停滯，整個人僵在原地，攥著書包帶的手指瞬間失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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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天在雜物間外偷看的人……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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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愣了愣，像是在回溯某個片段。下一秒他突然邁步上前，直逼到妲面前，猛地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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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那天在門外窺探的……」他嗓音壓得極低，像淬了冰的私語，「是這個眼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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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深不見底，如同要將人吞噬的漩渦。妲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那片黑暗吸進去。直到博深眼睫輕輕一顫，她才如夢初醒般踉蹌後退，鞋跟磕在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清脆又慌亂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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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那天根本沒看見！怎麼憑眼神認出是不是你。」妲的聲音發顫，指尖死死絞著書包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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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卻嘴角一咧，眼底掠過狡黠的流光，眉梢眼角都漾著藏不住的得意——看他那模樣，分明是調侃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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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可是靠在走廊盡頭的欄桿上，離雜物間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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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剛才為什麼裝得好像知道我在説什麼？」妲立刻警覺地仰頭追問，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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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確實知道你在説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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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忽然又俯身逼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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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你們動靜大得能把屋頂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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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臉「唰」地紅透，那些失控的喘息聲彷彿又在耳邊迴響，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讓她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博深逗弄完她，卻壓根沒多看她反應，轉眼就把目光投向了後面慢吞吞的張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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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速度是蝸牛投胎的？」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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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奇扶著腰直喘粗氣，額角沁著薄汗：「真……真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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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廢話，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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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這麼説，博深還是直接揪住張奇的後衣領，像拎貓崽似的把他拽到妲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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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妲，挑眉時眼底帶著審視：「如果魏廉真是因為被綠才起殺心，你還會揭發他嗎？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你一腳踏兩船的事，不怕名聲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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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為出軌就要殺人？」妲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現在可不是在演狗血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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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是不是……明天下課你去問一下不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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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猛地抬頭：「你讓我主動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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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學姐！」張奇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我們肯定陪著你去，絕對不讓你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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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就被博深拆了台：「我們都跟著，那傢伙怎麼會説實話？」他斜睨張奇一眼，語氣篤定，「到時候你跟我守在附近，讓她單獨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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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拿不準這法子是否可行。按她對魏廉的瞭解，這傢伙從不會輕易敞開心扉。自打把她追到手，他就在她面前藏著掖著——好幾次突然閃到走廊角落接電話，聲音壓得極低；收到特定消息就找藉口溜走，神色藏著她看不懂的緊繃；甚至會莫名其妙失聯好幾天，就像這次一樣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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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説兩人膩在一起時，魏廉總把所有心思都擱在她身上，溫柔體貼得挑不出錯，但那些神秘的來電和訊息、驟然的消失，還有他偶爾失神時眼底掠過的陰霾，總讓妲覺得他心裡藏著沒説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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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她困惑的是，每當情到濃時，他總會找各種藉口抽身而退。交往這麼久，兩人始終未真正發生一次關係。那份刻意的剋制，像一層薄紗隔在彼此之間，讓她摸不透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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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這份若即若離的疏離，將妲推向了柏文的懷抱。起初或許只是出於一時新鮮感，但這段關係能持續下去，全因柏文的坦誠與熱烈，恰好填補了魏廉留給她的那些空白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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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思慮再多也是徒勞——博深早已將她推到了懸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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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放學鈴聲剛落，三人已守在二班教室外。待最後一名學生收拾好書包離開，博深與張奇默契地閃進走廊拐角，只留兩道目光沉沉壓在妲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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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其實從未真正答應這個計劃。可此刻箭已搭在弦上，由不得她退縮。她回頭望了眼陰影裡的博深，那抹身影隱在光暗交界處，看不真切神情。妲狠咬下唇，直到唇瓣泛白，才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推開了面前厚重的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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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的教室裡只剩空調低沉的嗡鳴。她的腳步聲踏著心跳的節拍，一步步挪到那個座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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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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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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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著眼整理書包，指尖利落地撫平書本邊角，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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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見我。」妲的指甲無意識摳著桌角陳舊的刻痕，木質紋路硌得指尖發緊，「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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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動作頓了頓，書包拉鍊「滋啦」一聲合上。他沒抬頭：「你想説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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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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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手突然僵在半空，書包帶子從指間滑落。他依舊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眉眼，聲音悶悶的：「你知道我氣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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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調的嗡鳴不知何時變得尖鋭起來，刺得人耳膜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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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博深那個混蛋……」他突然攥緊拳頭，指節發出脆響，語氣裡裹著壓抑不住的澀然，「哪怕我清楚，是你先找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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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魏廉這副模樣，妲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愧疚。可轉念一想，最該委屈的明明是她自己——若不是魏廉先搞出那些幺蛾子，她和博深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這輩子都不該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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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火猝然竄起，燒得妲胸腔發緊，下意識伸直了手臂。她多想一把掀翻桌面徹底攤牌，把那些憋在心裡的破事全抖落個乾淨。可現實是，她只能死死按住翻湧的火氣，輕聲試探：「所以……你是因為博深，才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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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甘心地追問：「在這之前，你就沒有半點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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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低垂的頭顱靜止了漫長的幾秒。當他終於緩緩抬起臉時，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黑沉得像積雨的濃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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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指柏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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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肩膀倏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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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早有預感他該知曉這件事，可當這幾個字被他如此平靜地道出時，那種被刺穿秘密的衝擊感還是讓她瞬間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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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還是那個盤旋在心頭的老問題：他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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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追溯到雜物間那次……張奇早就交代過，那天他本就被老師留了堂，好不容易脫身後跟著她進了林子，沒走多遠便不慎跟丟了蹤跡。等他再次循著線索追上時，恰好是她與博深談判的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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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妲還特意問過當時在走廊的博深，對方斬釘截鐵地告知，整條走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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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那樣肯定，眼神裡沒有絲毫遊移，讓她不得不相信，那天的雜物間外，根本沒有任何窺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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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被驟然揭穿的難堪，或許是思緒過載的眩暈，妲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她本能地攥緊魏廉的椅背，將發燙的額頭貼上冰涼的桌腳，再也沒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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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一隻手輕輕落在妲的髮間，指腹帶著熟悉的溫度，細緻地撫過她耳際的碎髮。那觸感太過真實，讓時光瞬間倒流回那個灑滿晨光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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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緩緩俯身，氣息拂過她的發頂，嗓音軟得像冬日裡曬暖的絨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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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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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片刻，讓這句話在空氣中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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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真的生你的氣……怎麼可能還能若無其事地陪在你身邊，牽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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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什麼，鼻尖輕蹭過她額前的瀏海，溫熱的氣息纏繞上她微涼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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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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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他的手臂已穩穩環住她的腰際。妲的心猛地揪緊——魏廉的懷抱如此溫暖，他們的過往那樣甜蜜，可那天在小屋外聽見的話，始終像根刺頑固地紮在心頭，與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這份溫柔越真切，那段記憶就越顯得荒誕不經，彷彿只是她臆想出來的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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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就不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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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聲音裡浸著歉疚。魏廉唇角揚起一抹弧度，那笑意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因為，」他緩緩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我真的很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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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緩緩仰起臉，終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面容——魏廉眼眶泛紅，嘴角卻倔強地維持著淺笑，整個人脆弱得像件琉璃器皿，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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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唇瓣輕輕顫動，如風中凋零的花瓣，字句裹著灼熱的愛意，顫抖著從喉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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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你，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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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場景瞬間將妲帶回到半年前。那時魏廉也是這般紅著眼眶，對她吐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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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是，當時她毫不猶豫地吻上那雙戰慄的唇，將他未盡的告白與壓抑的哽咽全都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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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的膝蓋重重落在冰冷的地面，伸手將魏廉擁入懷中。對方的身體明顯一僵，隨即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在她肩頭劇烈地顫抖起來。妲的手在空中遲疑片刻，最終輕輕落在他不停起伏的背脊，溫柔地順著弧度輕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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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妲的聲音悶在魏廉的肩窩裡，充滿難以名狀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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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該道歉。」魏廉的聲音帶著濃重鼻音，喉結輕輕擦過她的頸側，髮梢掃過下頜時帶著濕潤的涼意，「那天嚇到你了吧？我一直等不到你，又聯繫不上，急得快瘋了。看到你和博深在一起，一時衝動就失去了理智……」他反覆低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無措，「對不起，你肯定被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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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不斷迴響的「對不起」，像細密的針尖刺痛妲的心。不知是被這濃烈的情感感染，還是積壓的愧疚終於決堤，她的眼眶也開始發熱，鼻尖微微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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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證……」她聲音哽咽，「以後一定隨時帶著手機，再也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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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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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聲音驟然頓住，隨後用額頭輕蹭她的頸窩，低聲請求：「能不能答應我，別再和博深來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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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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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呼吸一窒，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沉默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長，漫過心跳的節拍，漫過彼此相貼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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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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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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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魏廉更深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那三秒的遲疑徹底揉碎在彼此的溫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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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就這樣緊貼著心跳相擁，任由窗外的暮色漸漸沉澱，濃得化不開。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eUdiLl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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