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九話（5）比鬼更可怕的是

　　「你真不用特意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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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回宿舍也一樣能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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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藍色時刻」正濃，幽藍的天幕沉沉壓下，彷彿整片深海傾覆在頭頂。柏文陪著妲走在林蔭小徑上，目光不自覺追隨著她的腳步——每一步，她都精準地踏在磚塊正中央，帶著一點藏不住的認真，或許説，是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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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忍不住向上遊移，瞥見她微蹙的眉心，隨即自然地轉回頭，語氣自然地提起：「對了，你知道孫老師現在是學生會的指導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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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妲點點頭，沒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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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日子多虧有他幫著處理雜事，我才能安下心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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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學生會很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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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不是才剛修好教學樓嗎？現在經費緊張，要裁掉幾個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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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些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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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些沒什麼人氣的，像攝影社、手工社……還有靈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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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腳步驟然頓住，鞋底碾過磚縫裡的小石子。她抬頭望向柏文，再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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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説......靈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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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不過……」柏文也跟著停下，目光越過枝葉，望向遠處泳池的方向，「最近泳池鬧鬼的傳聞越傳越兇，靈異社反倒人氣大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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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捲著水汽拂過，帶來泳池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著樹梢的清苦。柏文吸了吸鼻子，語氣透著點確定：「照這個勢頭……社團應該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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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要繼續邁步，手腕忽然被妲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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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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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眉頭緊鎖，指尖冰涼，低聲呢喃：「靈異社、游泳池、鬧鬼傳聞、教學樓後的樹林……魏廉父子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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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些人和事，都扯著「鬼魂」？這世上真的有鬼嗎？難道那天在池邊，靈異社的學弟真的招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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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她不是看清楚了嗎？那「鬼」根本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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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裝神弄鬼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傷害她？如果真是這樣，是誰指使的——是魏武？還是……已經進入學生會的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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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定在原地沒動。夜風撩起她額前的髮絲，露出眼底困惑與清明的交織。那些散落的碎片，彷彿被暗流推著，正緩緩往一處聚攏，彼此咬合，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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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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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思緒將明未明的剎那，遠處泳池的方向，水面毫無徵兆地漾開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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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你先回宿舍吧。」妲攥緊拳頭，聲音透著決心，「我得去趟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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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卻被柏文輕輕握住：「小妲……我不認為孫老師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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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忍不住苦笑——柏文總是這樣，能一眼看穿她藏在心裡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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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她輕聲應著，聲音裹著疲憊，「可現在我就像掉進了漩渦，越想掙扎，陷得越深……連眼前的天光都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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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看向柏文，眼神執拗：「我只是想求個明白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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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時候，對不肯輕信的人來説，能躲過許多欺瞞；可一旦執意要尋一個能説服自己的真相，那條求證的路，注定布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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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文望著她眼底的倔強，沉默了幾秒，終是慢慢鬆開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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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小心些。」他輕聲叮囑，末了又自嘲般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放不下的彆扭，「雖然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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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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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柏文分開後，妲徑直走向泳池。她繞到建築後方的陰影裡藏好，指尖抵著微涼的牆壁，目光緊鎖著泳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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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慘白的月光鋪在池面上，泛著冷幽幽的光。可那傳得沸沸揚揚的「女鬼」，遲遲沒有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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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慢慢爬到十一點。別説鬼影，連半個人影都見不著。自從鬧鬼的傳聞傳開，除了獵奇的靈異社成員，根本沒人敢在夜裡靠近這裡。死寂像潮水般裹著泳池，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保安巡邏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池面時，會短暫地劃出幾道亮痕，又迅速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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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咬了咬下唇，抬手按了按腕錶——明天還有一場考試，耗不起了。她不甘心地最後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泳池，池水靜得像塊冰。終究還是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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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一晚的守候，依舊是毫無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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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三天，所有考試終於結束。妲攥緊口袋裡的手，下定決心要徹夜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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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傍晚等到午夜十二點，就在眼皮快要發沉時——泳池鐵門處忽然傳來金屬摩擦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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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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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瞬間繃緊神經，藉著陰影縮得更緊。只見那個熟悉的長髮身影又出現了：白裙在夜色裡泛著淡光，在池邊來來回回踱了幾步，隨後竟踏上池邊的扶梯，一級一級，慢慢沒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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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不覺地往前了一步——和她記憶裡的畫面分毫不差。那「女鬼」的裙襬下，分明露著兩條清晰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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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等她細看，泳池的寂靜突然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靈異社的人，正帶著幾個新成員來「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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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最前面的社員剛走近鐵門，目光掃過泳池就僵住了，下一秒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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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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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人還沒來得及湊上前看清，就被這聲尖叫釘在原地，跟著就亂了陣腳——有人轉身就跑，有人慌得撞在一起，一羣人鬧哄哄地跌跌撞撞逃遠了，連掉在地上的手電筒都沒敢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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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藏在陰影裡皺緊了眉。這麼暗的夜，從鐵門到池邊的梯子少説也有十幾米，領頭的人怎麼能一眼就確認那團白影是「女鬼」？還是説，鬧鬼的傳聞早已把恐懼種在了心裡，所以一見到影子就先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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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最後一點逃跑的腳步聲也消失在寂靜裡，妲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泳池中央。只見那長髮身影慢慢從水裡浮上來，拖著濕漉漉的裙襬爬上岸。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個帶著水漬的腳印，在月光下連成一串清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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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放輕腳步，藉著建築投下的陰影掩護，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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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身影沒繞任何彎路，徑直朝著教學樓後方那片樹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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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甩了甩濕漉漉的長髮，髮梢的水珠在墨色林間濺出細碎亮痕，又飛快融進暗處。「它」腳步不停，走了不知多久，剛繞過一棵枝椏橫生的老樹，裙擺還蹭著樹下的雜草，卻驟然頓住——前方樹影濃得化不開的地方，竟直直立著一個人，肩線硬朗，像早就在這兒候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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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心一緊，迅速閃身躲到另一棵粗壯的樹後，粗糙的樹皮抵著後背，帶著夜露的涼意，讓她紛亂的心跳稍稍穩了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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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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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清亮的男聲突然響起，沒有半分女子的柔細——這鬧得滿城風雨的「女鬼」，居然還是個男人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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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攥緊手心，小心翼翼地從樹幹後探出頭。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疊出殘缺的亮斑，也勉強勾勒出前方兩個模糊的輪廓：一個穿著白裙，長髮披散；另一個身形更高，偏偏月光沒照出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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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個黑影抬了抬手，替「女鬼」扶正了歪斜的假髮：「你這偽裝也太敷衍了，假髮再歪點，早被人看出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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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低沉清晰，帶著標準流利的英語腔調——妲的心臟猛地一沉，不用看臉，她也瞬間認出，這是孫老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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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您就別打趣我了。」「女鬼」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滿是熱切的感激，「多虧您想的這個法子，最近報名加社團的人都排起隊了，學生會那邊也鬆口説要再考慮保留社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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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後怕與慶幸：「要不是您幫我，我這三年在靈異社的心血，這次真要付諸東流了……畢業後連個像樣的社團傳承都留不下，我實在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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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女鬼」這麼説，妲心裡立刻有了數——這人分明就是靈異社的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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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知道他，倒不是因為同級的交情，而是這位社長在學校裡本就有點名氣：一個物理、數學次次滿分，同時精通電子工程與網絡技術的頂尖理科腦，卻偏偏痴迷於鬼神之説，並試圖用前者去驗證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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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反差讓不少人都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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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曾跟她提過不少關於社長的事，説他文科一直不太靈光。剛好這兩天考的正是文科——妲這才恍然：難怪前兩晚撲了個空，原來他是躲起來臨時抱佛腳，怕掛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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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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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凝重：「聽你這語氣，是打算現在就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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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明顯沒反應過來，臉上霎時浮起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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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孫刻意放慢語速，每個詞都咬得清晰，「你打算結束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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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孫對中文的抵觸近乎偏執，無論如何都不肯吐露半個中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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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社團已經安全了，學校那邊也鬆口不裁了，我覺得見好就收比較穩妥……」社長不安地抬手，擦拭著假髮上不斷滴落的水珠，「畢竟久走夜路必遇鬼，上次校運會那回，我就差點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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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孫一想起那天的事就覺得可氣，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上次你是真會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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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瞬間閃回校運會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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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泳池邊亂作一團。孫把受驚的學生扶上岸後，並沒有立即離開水裡。水波輕輕晃著，一道淡藍光暈若隱若現，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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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一抓，居然是條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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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順著魚線的方向，慢慢遊向池邊的梯子，又貼著階梯背面摸索。指尖很快觸到一個冰涼的藍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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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盒子不過巴掌大小，看著像生物社常用的氣泵，此刻卻被改成了裝神弄鬼的工具。孫仔細摸了摸，發現它不用接線，估計可以靠手機軟件遠程操控——藏在階梯背面的視覺盲區裡，剛好能製造出「水鬼呼吸」的鬧鬼效果。想必靈異社社長就在不遠處，用手機操控著這出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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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沒多猶豫，利落地拆出魚線，連同藍盒一起塞進了褲袋，才裝作沒事發生一樣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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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魚線突然鬆脫，我也嚇出一身冷汗。」社長不自覺地垮了垮肩，語氣裡帶著後怕，又摻著絲僥倖，「沒想到陰差陽錯，反倒被當成了水裡的『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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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卻不滿意似的，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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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程度的把戲，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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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抬眸：「您這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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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讓他們親眼看見『鬼』，要真實到……讓每個人都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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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覺得現在已經夠了，社團能保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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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卻猛地打斷他：「你難道忘了那天我是怎麼跟你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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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孫隔著窗戶瞥見了摸著零件發愁的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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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推門走了進去——門板上貼滿的靈異社招新海報被氣流帶得輕輕晃了晃，又很快貼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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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騰這些玩意兒，能讓你好受點兒嗎？」孫靠在門邊，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叫不出名字的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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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有點意外，擱下手上東西，站起身，趕緊招呼：「……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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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在這自怨自艾排解愁緒，不如我給你指條明路。」孫走近，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我有個主意，能讓靈異社徹底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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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完，他將計劃用手機翻譯好，遞到社長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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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只是造個鬧鬼傳説……」社長看了，困惑地撓了撓頭，「學校裡早就有馬克和阿傑學長的傳聞了，對社團也沒什麼幫助啊？再添一個鬼故事，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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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的指尖又在敲擊桌面，節奏不快，卻像敲在人心上：「至今沒人親眼見過所謂的『附身殺人』，那些傳聞不過是道聽途説，沒幾個人真信。」他忽然傾身向前，目光像出鞘的利刃，直刺向社長，「但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親眼看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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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沒能完全聽懂，但最後幾個字眼讓他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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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親眼……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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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孫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語氣裡滿是洞悉，「這世上很多人，只相信自己眼睛見證到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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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就在他們身後的樹幹陰影裡，正藏著這麼一位「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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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在暗處攥緊了拳頭，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在黑暗中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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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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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和社長同時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纖瘦的身影從樹後緩緩走出，月光落在她臉上，滿是冰冷的怒意。社長頓時面如土色——孫明明前幾天還帶他熟悉過這片樹林的每一條小徑，反覆叮囑要留意有沒有人尾隨，千防萬防，結果還是被人聽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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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亂地轉過身，把濕漉漉的假髮往臉上扯了扯，試圖遮住大半張臉，活像只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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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和妲對視了幾秒，沒側頭，只朝社長扔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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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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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平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這裡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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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沒動，只敢從假髮縫裡露出一隻眼睛，戰戰兢兢地瞄了眼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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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見他不動，轉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又重複了一遍：「我讓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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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長被那眼神懾住了，這才往後退了幾步，隨即轉身原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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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妲身邊時，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眼裡滿是不解——他想不通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更不明白她為何如此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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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印象裡，妲雖然是校花，可除了那張臉，就沒見過她在什麼事上張揚過。此刻這逼近追問的姿態，於他而言實在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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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無暇顧及他的疑惑。等「鬼影」帶著滿腹問號徹底消失在夜色裡，她緩緩走向孫，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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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您欠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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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捲著樹葉的沙沙聲拂過，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灼灼地盯著孫，彷彿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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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有意，孫嘆了口氣，順勢低下頭，避開了妲的視線：「這件事與你無關，也不會影響到你，沒必要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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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與我無關？」妲立刻反駁，語速不由得快了幾分，「我在學生會的舊合照裡見過你和魏武，現在他又特意讓你打理學生會……你們根本就是舊識，誰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幫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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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試著用之前試探魏廉的話術套話，可孫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並未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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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我可以，這指路人我不當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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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説著便轉身要走，腳步還沒邁開，就被妲一聲急切的呼喊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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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能這麼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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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跟著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沉：「那一屆學生會裡，不還有馬克學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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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鎖鏈，瞬間纏住了孫的腳步。他脊背驟然僵直，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心裡只剩一個無聲的懇求——別再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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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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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合照裡，您明明笑得很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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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看著也像個真心為學生高興的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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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怎麼轉頭，他就能借著學生會裡一個死去學生的名頭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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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説……他從來就沒真正在乎過那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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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馬克學長的死，本就和他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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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孫焦躁地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壓著明顯的不耐，打斷了她的話，「馬克那件事都快過去二十年了，早就翻篇了，説到底，這到底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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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心裡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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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其實根本沒多在意那些陳年舊事，她也沒那麼在意真相——那個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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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證明自己想要相信的那一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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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馬克和阿傑的死與魏武有關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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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孫老師被魏武指使要傷害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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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憑柏文那份「受害的養分」已經不足以滋養她的決心。她需要不斷挖掘魏武更多的罪行，用這些新的罪愆澆灌自己心裡那片日漸乾涸的恨意，維繫那份支撐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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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學長和阿傑學長，對您來説不該是很重要的人嗎……？」她聲音發顫，卻仍逼著自己追問，「是不是……是不是魏武他拿什麼要挾您了？是不是他們的計劃被我識破，他才讓您再造一個鬧鬼傳聞，藉著傳聞的幌子來殺我？還是説，還是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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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語已逐漸失去邏輯支撐，像一輛脫軌的列車，朝著臆測的深淵失控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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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望著這個被混亂與執念纏繞的女孩，心想自己又一次成功搪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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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沒再多説一個字，準備將她獨自留在這片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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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褲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柏文的短信清晰地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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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請安排妲代替我在校慶典禮上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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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睛了幾秒，像是有些意外。隨後轉回身子，重新面向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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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在校慶典禮上公開魏廉那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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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像一記急剎，狠狠把妲從那輛失控的思緒列車上拽了下來。她眉頭微蹙，細想著孫老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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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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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散去，清明的頭腦讓她猛地記起一件事：孫老師既然知道她要對付的是魏廉，可剛才她提及魏武時，他為何不反駁？那反應不像懶於爭辯……倒像來不及對一件已知的事實作出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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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告訴過您，真正要殺我的人，是魏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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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握著手機的指節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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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餘光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反應，心底的猜測瞬間落定，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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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早就知道魏廉只是枚被操控的棋子，您也清楚，魏武才是躲在幕後的真正黑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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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死守的那些秘密——到底牽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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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沒有回答。他反覆咀嚼著妲方才的話，目光又落回那行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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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屏幕光太刺眼，還是那句話太鋒利，讓他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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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直到此刻，才終於將妲與魏武之間的糾葛徹底串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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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就是你的那個繼父。」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明晰後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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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在典禮上揭發的不是魏廉，而是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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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當眾公開他對你，還有對柏文做過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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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這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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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嗆住，像被這句話噎住了喉嚨，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Ex9OdDk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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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親手當眾揭開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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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沒有回答，可她的沉默已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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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沒料到，這個看似單薄的女孩，竟敢踏出這最張揚的一步；而他自己，這些年始終在原地躊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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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的光映著他緊鎖的眉宇，陰影沉沉覆在臉上，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猶豫、掙扎與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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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那層堅冰出現了一絲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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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在心裡悄然得出結論：靈異社社長那傢伙難堪大用，撐不起事。或許……眼前這個「青出於藍」的學生，才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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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樹林深處，那裡黑漆漆的，彷彿一個巨大的瞳孔，失神，卻死死注視著這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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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期望的嗎？」他盯著那裡，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某個看不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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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跟著望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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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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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終於把他從漫長的失神中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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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片刻的寂靜，卻彷彿已凝固了整整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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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緩緩轉回頭，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用力抹了把臉，像是終於把壓在心口多年的重量卸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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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真的到了該讓那些塵封十八年的往事，重新見光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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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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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從哪裡開始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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