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十四話（7）女色·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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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您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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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聲音發顫，目光死死釘在父親慘白如紙的臉上，指尖不自覺地蜷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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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那個該死的賤人！要不是她——」話未説完，魏武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帶著腥氣的血沫混著唾沫濺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暗濁的花。他眼底翻湧的刻骨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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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看在眼裡，心一點點沉下去，灰心別過頭——都到了這般地步，父親滿心滿眼，竟還是對妲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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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一切都結束了......！」他聲音發啞，帶著一絲徒勞的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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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魏武猛地睜眼，目眥欲裂，脖頸上青筋突突暴起，嘶啞的嗓音刺耳至極，「我為董事會做盡髒事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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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顫抖著伸出手，染血的指尖死死揪住魏廉的褲腿，暗紅指印瞬間在布料上洇開：「我走不動了……兒子，你快去……去阻止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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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魏廉語氣裡滿是為難，喉結滾了滾，再説不出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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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魏武的眼神驟然陰鷙可怖，像淬了毒的刀，「你對她還存著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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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眼眶猛地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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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惦記的——」他重重嚥下一口堵在喉間的悔恨，聲音發顫，「從來都是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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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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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刺進來，硬生生打斷父子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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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斜倚在門框上，指尖懶散地勾著那隻鼓囊囊的塑料袋，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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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武抬眼瞥見她，瞬間面目猙獰，厲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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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人！你還有臉來！我真是白養你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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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妲反手關上門，沉悶的聲響讓房間空氣更顯壓抑，「你確實養了我幾年，可近幾年，你在我身上花過一分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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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條斯理蹲下身，像逗弄籠中寵物般歪頭，語氣帶著嘲諷：「倒是你……在我身上嘗的甜頭，早該夠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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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還不夠……」她忽然直起身，指尖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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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料袋嘩啦一聲綻開，飯盒滾落地面，脆響刺耳。一盒牛奶在撞擊中爆裂，乳白液體肆意漫延，像一條無措的溪，漫過暗紅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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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餵養與如今的罪惡，在這一刻徹底交融，成了最荒誕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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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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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側過臉，下頜繃出鋒利的線條，唯有眼睫在無人看見的角度，難以自抑地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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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吃吧，起碼我不會拿去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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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地上散落的飯菜，魏武眼白裡爬滿猩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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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妲不肯與他同桌吃飯，他便曾惡狠狠地揚言，要把她的飯菜丟去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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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張了張嘴，想罵出更惡毒的話，可剛一出聲，臉色驟然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兩下，隨即像被雷擊中的老樹，直挺挺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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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魏廉艱難地搖頭，眼中盛滿懇求——他再怨父親，終究看不得他被如此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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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沒看地上的魏武，徑直走到魏廉面前，掏出先前收走的手機：「你失蹤這些天，他可曾找過你？」屏幕亮起，聊天記錄停在柏文發的那條假消息上，之後再無一句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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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眼中的光倏地熄滅，原本倔強昂著的脖頸，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無力垂落，連肩膀都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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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利落地調出校慶直播的畫面，將手機架在桌邊：「好好看著，你這位『好父親』，待會兒是怎麼被當眾扒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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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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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抿了抿唇，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彎腰撿起一個沒摔破的飯盒：「你得先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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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勺溫熱的飯菜遞到唇邊時，魏廉死灰般的雙眼忽然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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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妲還是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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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順從地張口，食不知味地咀嚼，每吞嚥一口，喉結都像被砂紙磨過般艱難滾動。直到第三口嚥下，他突然抬起盈滿淚水的眼，聲音輕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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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妲……」他像只受傷求憐的小獸，輕聲嗚咽，「繩子勒得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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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繞到他身後，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一根暗紅的繩索早已深深咬進皮肉，在慘白的皮膚上勒出一圈紫黑的印子，邊緣還滲著血絲，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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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我走吧……」魏廉緩緩轉頭，抬眼剎那，一滴冷淚砸在手背，「這樣的報復……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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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低垂著頭，瀏海在臉上投下破碎的陰影。魏廉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她那雙緊握到指節泛白的手，已讓他篤定——這場苦肉計，終究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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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妲的手緩緩抬起，指尖懸在染血的繩索上方，似要動作，卻又頓住。忽然一道身影橫插進來，猛地拽過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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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磨蹭什麼？校慶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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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被拽得踉蹌轉身，撞進小珍焦灼的視線裡。她緊緊束起的馬尾將寬大的臉盤完全暴露，襯得那雙眼睛愈發窄小，卻盛滿急切的關切。汗珠不斷從她粗糙的鼻尖滲出，顯然已經焦急地尋了她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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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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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了你好久！剛才碰見柏文，才知道你是來這兒找魏廉的。」小珍説著，一把將妲拉到身後，像護犢的母狼橫在兩人中間，凌厲目光直刺魏廉，「再晚一步，你怕是要對他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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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軟？」妲怔了怔，隨即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涼意，「我只是詫異——」她轉頭看向魏廉，眼神複雜，「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放不下他那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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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呆愣地抬頭，臉上的茫然還未散去，瞳孔深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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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妲冷然的側臉，忽然生出一種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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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自己這才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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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既然你甘心護著他……」她慢慢後退半步，拉開距離，「那我的憐憫，反倒顯得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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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的目光追著妲，眼眶刺痛得不住震顫，終究沒能攔住那滴滾燙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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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啪」地砸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在塵土裡洇開一小圈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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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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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珍下意識地併攏腳跟，像士兵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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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將手中飯盒重重按進她掌心，指尖帶著力度：「餵飽他，別讓他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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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時，她的背影沒有半分猶豫，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話，飄在空氣裡：「我一定要他親眼看著——魏武這個偽君子，會如何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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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緊緊攥住飯盒，應聲擲地有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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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妲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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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像條離水的魚，猛地弓起身子，劇烈的嗆咳狠狠撕扯著胸腔，每一聲都帶著窒息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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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妲……小妲……」他顫抖的呼喚遲了半拍，嘶啞的嗓音像被砂紙反覆打磨，破碎的音節裡參滿慌亂與無措。可那扇門靜默地立在原地，再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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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開始發狠掙動背後被捆的雙手，粗糙的繩索磨得手腕血肉模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般不肯停歇。他瘋狂地想抓撓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可被束縛的身體只能徒勞地在木椅上扭動，指尖在椅面留下一道道凌亂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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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小珍看得心頭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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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還好嗎？」她往前挪了兩步，又猶豫頓住，手在半空凝滯一瞬，最終還是蹲下身，輕輕覆上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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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掌心像一片羽毛般輕柔撫動，卻按不住他胸腔裡如擂鼓狂亂的心跳，連帶著她的手，也跟著輕輕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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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陣，魏廉緩緩仰起臉——冷汗順著蒼白臉頰滑落，濡濕的睫毛不住顫動。他望向小珍，嗓音裡帶著刻意揉碎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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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喜歡我嗎？放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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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按在他胸前的手驟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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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捕捉到這一瞬的鬆動，強忍著咳喘乘勢而上：「你或許沒有妲那樣出眾的外貌——但你比誰都善良。這世上……總會有人為你這顆心而動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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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作停頓，待呼吸平復些又輕聲補充：「你根本不需活在妲的陰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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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霾？」小珍的聲音輕輕響起，像是重複，又像是自語，終於慢慢跟上他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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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魏廉急切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你是小珍，不是誰的跟班，你該有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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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怔怔望著他，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沉默在空氣裡蔓延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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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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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魏廉眼裡剛燃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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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二班的柔美嗎？」她忽然轉開話題，目光沉沉落在魏廉困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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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茫然地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他不懂，小珍為何突然提起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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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我在樹林裡發現了她的遺體。」小珍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裹著刺骨冷意，「那才是我的陰霾。而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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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眼底還凝著幾分無辜的茫然。他現在懂了，柔美，是父親那幫人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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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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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只是……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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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多，不過是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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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主謀，更從沒想過要對任何人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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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想辯解，話到嘴邊，卻被小珍冰冷的眼神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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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珍收回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鋭的疼痛讓她徹底清醒，再無半分猶豫：「我不會再被你們這些甜言蜜語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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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起身，後退好幾步，後背「咚」地撞上牆壁才停住。「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搭上羅傑……」聲音裡裹著刀割般的悔意，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要把過往的荒唐嚼碎，「但這樣的蠢事，一輩子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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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望著一個個幡然醒悟的眼神，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往前奔跑，唯獨他被死死釘在原地，成了被遺棄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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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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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抽泣在喉間滾了又滾，最終衝破喉嚨，炸裂成歇斯底裡的咆哮。佝僂的脊背繃得發顫，像被暴雨摧折的野狗，連支撐身體都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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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只揪著我不放——！」他狠狠咬牙，齒間碾過下唇，鮮紅血珠混著唾液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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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那灘混合物裡，映著他扭曲的臉——那麼醜陋，卻又那麼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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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魏廉徹底發狂，手腳並用掙扎起來，麻繩深深陷進早已潰爛的皮肉，疼得他渾身痙攣，卻仍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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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小珍倒吸一口涼氣——她驚恐地盯著地面，原本昏迷的魏武，眼皮竟在微微顫動。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冷汗瞬間浸透她的校服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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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別喊了……求你別喊了……！」小珍慌得聲音發顫，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可手剛碰到魏廉的臉，就被他狠狠咬住虎口。尖鋭痛感瞬間襲來，逼得她眼淚直流，她拼命想抽回手，魏廉卻像瘋了般咬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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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小珍瞥見腳邊的塑料飯盒，想也沒想就抓起，狠狠砸向魏廉的太陽穴。可飯盒太薄太輕，只在他額角留下一道淺紅痕跡，連皮都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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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廉晃了晃腦袋，眼神渙散了片刻，終於重新清明，只是心底的偏執，卻愈發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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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視線追向門口——小珍早已抽回手，捂著受傷的虎口倉皇逃竄，揚起的塵土還在半空浮蕩。他望著那道越跑越遠的身影，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希冀，也跟著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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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的瞬間，餘光恰好撞上魏武剛剛睜開的眼睛，渾濁的瞳孔裡映著他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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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身邊是真的只剩下這個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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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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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點半，校慶典禮準時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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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深雙臂交疊，站在觀眾席外圍，目光落在舞台方向，靜靜等候妲上台。另一邊，張奇正將魏武從木屋那邊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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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有請畢業生代表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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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剛走下台，便急匆匆拉住一名路過的工作人員：「魏校長還是聯繫不上嗎？他的壓軸致辭，真的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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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從這羣神色慌張的人中間穿過，指尖把演講稿攥得更緊，一步步踏上台階。眼角餘光裡，她看見母親忽然從嘉賓席起身離開，同羅傑、柏文等學生會幹部聚在一處，低聲緊急商議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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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抬手輕輕拍了拍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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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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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鋭的嘯叫驟然劃破場上的喧囂，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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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各位校董、校領導、老師、校友、同學們：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何生妲。」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EefpE5M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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