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色 - 第一話（5）獵刀與捕獸夾

　　天色漸沉，教員室的頂燈暗了大半，陰影如潮水般漫過，只留一角微弱光明。孫倚在辦公桌邊，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鈎般攫住了眼前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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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決定要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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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韓語字字鏗鏘，在寂靜的室內錚然迴響。她身後，博深環抱雙臂，張奇無意識地搓著手指，三人投在牆上的影子糾纏重疊，自成一種無聲的陣型。孫的指尖在教案上輕叩三下，清脆的聲響裡，他忽然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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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給自己找了另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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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妲的回應篤定，「不都是人走出來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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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唇角勾起一抹輕笑，笑意轉瞬即逝，周身氣場驟然冷肅如霜。「你要明白，所謂伙伴未必能為你兩肋插刀，倒可能……」他垂下眼瞼，聲音沉得像是從深淵裡傳來，「在你背後插上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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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聞言側首，眼尾餘光掠過身後二人，眸中卻是古井無波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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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是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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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忽然席捲整個角落。博深腦後武士辮的髮梢不耐地一蕩，張奇左眼下的淚痣在昏昧光線下微弱地一閃，洩露出幾分無措。兩人渾然不知，自己已成這場加密對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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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滯的空氣裡，只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良久，孫終於嘆息一聲，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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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只能祝你，選的是條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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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路好不好走還不知道，」妲斂去眼底的得意，語氣轉而殷切，「但若能得您指點，定會容易些。」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您怎麼知道這些的，想來您也不會多說。要是您不方便直接插手，就像這次這樣，以後在暗處稍微提點我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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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托腮沉思，眉骨在光影裡壓出一道深痕。妲屏著氣息凝神望著，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那蹙起的眉頭忽然舒展，他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像煙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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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幫你，你可得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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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的眼裡瞬間亮起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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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您保證——」她抬手狠狠按住心口：「只要能順利畢業，去到韓國，我一定會把書讀到極致，在那邊做出成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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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聽聞這話怔在了原地，隨即低笑出聲，可那笑意卻未抵眼底。揚起的嘴角漸漸垂落，苦澀如同墨滴，在唇線處緩緩暈開：「我要的可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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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什麼？」妲往前湊了半步，想聽清他未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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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孫突然提高聲調，語氣恢復了淡漠，「你們該走了，我還要準備明天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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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能洞悉孫話中的保留，可此刻，她只想牢牢抓住他願意相助的承諾，其餘的迷霧與疑雲，眼下都顧不上分辨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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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天課堂上見，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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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反覆確認著孫臉上那抹肯定的神情，這才轉身，緩步退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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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踏出教學樓時，夜色早已沉得徹底。天邊懸著一輪朦朧的滿月，不知是否因心中不安，那月光竟泛著一絲詭異的血色，將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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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晚了，魏廉還會在那間小屋嗎？」張奇搓了搓手，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後方那片黑沉沉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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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的。」妲的聲音異常冷靜，沒有半分動搖，「他會一直等到我出現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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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真的非去不可嗎？」張奇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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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沉凝：「我不去的話，他一定會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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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博深忽然嗤笑一聲，武士頭的髮梢擦過清冷月光，桀驁不減：「那就去會會他。」他斜睨著妲，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帶路吧，課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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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回望他，眼神堅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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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緊手中的「牌」，她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朝樹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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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魏廉，恰似盤踞蛛網中央的毒蛛。今晚，要麼掙破這張網逃出生天，要麼淪為任人宰割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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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月光下，一場關乎生死的博弈，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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