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後一天，雨線織成灰濛濛的簾幕，沉沉掛在走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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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收起濕淋淋的雨傘，傘尖在地面拖出一串斷續的水痕。她和博深並肩站在會長辦公室門前，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內外，卻隔不住裡面來回踱步的腳步聲——柏文顯然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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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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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妲的應答帶著細微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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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捲著冷雨掃過，博深心裡一緊——她該不是受涼了？念頭剛起，手指已搭上校服紐扣。正要解開，低頭卻見自己右肩到胸口的襯衫早已被雨水淋得半透，倒還沒滲到裡面的打底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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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衝動的暖意瞬間被澆熄。他倉促鬆開手，脖頸卻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熱意順著下頜往上爬，竄到臉頰時，連耳廓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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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住窘態，他幾乎踉蹌著轉過身，脊背繃得筆直。身後卻靜得過分，只有雨絲敲打護欄的細碎聲響，遲遲聽不見敲門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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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側目偷瞥——妲正死死盯著那扇木門。她攥著傘柄的指節泛白，傘尖在光潔地磚上敲出一串紊亂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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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顫抖不是因冷，而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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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挪到妲身前，微微屈膝，將視線放到與她齊平。他瞳孔裡沉著令人安定的力量，像深夜無風的海：「我諒他也不敢在裡面動手腳。要真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喊，到時候就算把門砸了，我也會立刻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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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望進那片深邃的眼底，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那裡面的堅定太過純粹，純粹到讓她忘了指尖的冰涼、聲音裡的顫抖，甚至忽略了對方臉頰上殘留的那抹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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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她輕輕應著，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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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將傘柄遞過去，指尖在門板上叩了叩，清淺的聲響在走廊裡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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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接過傘，目光掃過牆邊的金屬架，隨手抽出一本宣傳冊。他向後撤出幾步，無聲地隱入隔壁教室的門影中，又探出半邊身子，視線緊鎖著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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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從內側被拉開的瞬間，博深手腕一抬，迅速將冊子舉至面前。狹窄的視野裡，他只瞥見柏文的手掠過，將妲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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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門「咔嗒」一聲合攏，他悄步挪回門前，屏息凝神細聽裡面的動靜。那本宣傳冊已垂在身側，被他無意識收緊的手指，捏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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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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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願意見我，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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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過，會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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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環顧四周，目光在封閉的空間裡轉了一圈：「只是沒想到……你會選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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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感覺心尖都在發顫，那點慌張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好在事先琢磨過這個問題，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戰慄，強迫自己儘量自然地開口：「這裡比較隱秘……不會有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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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猛地抬眼：「你是怕別人打擾我們……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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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進門沒多久，那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柏文背抵著門板，反手「咔嗒」一聲落了鎖。不等妲反應，他修長的手指已輕佻地勾住她的小指，指腹曖昧地來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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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眉心一蹙，唰地把手抽了回來，力道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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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能不能別動手動腳的。」她的聲音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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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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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柏文突然俯身，重重吻住了妲的唇。妲下意識想偏頭躲開，卻在電光火石間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她睫毛輕顫，強壓下心底翻湧的不適，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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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説了不讓動手，柏文還真就乖乖將雙手背在身後，半點沒逾矩。可唇上的攻勢卻愈發兇猛，帶著近乎掠奪的強勢。妲被吻得身形發晃，不得不踮起腳尖，雙手慌忙捧住他的臉，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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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柏文的唇舌遠比她想的更貪。在她唇間掠奪過後，又盯上了她無意擦過他嘴角的指尖。他忽然張口含住妲的食指，舌尖繞著指節慢慢打轉，溫熱的口腔將指尖整個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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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專注吞吐的樣子，看得妲倒抽一口氣——她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下面早已和口中那根被吮得濕亮的指尖一樣，濡濕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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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柏文鬆了口，一縷銀絲從唇角牽連滑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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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嚥了下喉嚨，顫抖的手指拉下他的褲鏈，觸碰的瞬間便被那灼人的硬度驚得一縮。她濕潤的手剛覆上去，沒幾下就引得柏文悶哼著繃緊了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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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進去了，小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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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聽了這話，卻像是忽然被敲醒，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避孕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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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嘴角剛勾起的弧度，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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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説話，只俯身湊近，濕熱的呼吸猝不及防地蹭上她的頸窩，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的喑啞：「這次能不能……直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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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偏過臉躲開，脖頸繃出一道冷白的線條，語氣淡得沒一絲起伏：「你知道我不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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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眼簾微垂，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瞧著有些意興闌珊。可被撩撥起來的火，哪是説熄就能熄的。他沉默幾秒，終是鬆了力道，退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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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回宿舍拿，你在這兒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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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快點回來。」妲應聲時，指尖悄悄蜷了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無處遁形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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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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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柏文過往的糾纏裡，十有八九都是情熱上頭的倉促，好幾次都忘了準備這些。正是看準了這點，妲才壓著滿心的抵觸——沒錯——「勉為其難」配合他，演這場假意親熱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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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慾望衝昏頭的柏文，幾乎是箭一般衝出門去。門外的博深都還沒來得及走遠，只瞥見他手忙腳亂往褲腰裡塞衣襬的狼狽模樣，想來此刻他眼裡，根本容不下妲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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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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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規律的敲門聲響起，是博深的暗號。妲心頭一凜，立即會意，轉身便在會長辦公室裡搜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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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靠牆立著六組整齊排列的檔案櫃。沒有電腦密碼，妲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紙質檔案上。她的目光飛快地從左至右掃過，最終精準鎖定在標有「歷屆學生會成員」的櫃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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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傳聞，事件大概在二十年前發生。妲果斷抽出一冊泛黃的2005年名冊，指尖快速掠過密密麻麻的名字，卻沒尋到想找的蹤跡。她又隨手抽過2006年的名冊，指尖往下掃的動作驟然一頓——「馬克」這個名字赫然跳進眼簾，可她心頭卻沒半點預想中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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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李？」她的指尖凝在紙頁上，眉頭深深蹙起，「姓李的話，那就不是孫老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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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又反覆核對了好幾遍，生怕哪裡看漏或看錯，可名冊裡叫馬克的只有這一個，清清楚楚標著姓李。她隨手放下2006年的名冊，正準備抽取其他年份的檔案確認，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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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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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短促的敲門聲像警鈴般炸響。這是她和博深約定的危險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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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辦公室雖説不算小，卻也談不上寬敞，更沒什麼能藏人的角落。妲慌忙將散落的名冊塞回檔案櫃，金屬櫃門發出「咣噹」一聲悶響。就在這剎那，鑰匙轉動的聲音清晰傳來——門鎖正在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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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猛地轉身，瞳孔驟縮。站在門口的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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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會長？」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上的驚惶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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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道身影魁梧壯實，瞧著比博深和魏廉都要高出一截。他留著利落的寸頭，耳廓上還釘著枚銀色耳釘，一身桀驁的痞氣撲面而來——若不是早知道他是校董會主席的兒子，任誰都難以相信這就是學生會會長羅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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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悄悄抬手，指尖飛快地將額前微亂的劉海捋平，想藏住方才的慌亂，掌心卻濕漉漉地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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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兒？」羅傑抬起下巴，俯視的目光裡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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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約了柏文。」妲的聲音有點發虛，眼神不自覺地往檔案櫃那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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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兩遍，那種不善的眼神像細針一樣扎得她渾身難受。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剛才情急之下，那些名冊根本就沒按年份放回去，此刻正歪歪扭扭地卡在櫃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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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露餡，妲下意識往檔案櫃前挪了挪，想用身體擋住身後的狼藉。可她單薄的身形哪遮得住什麼？羅傑的目光很快越過她，落在了後面翻得一團亂的櫃格上，眉頭立刻擰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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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正暗自叫苦要完蛋時，羅傑緊鎖的眉頭忽然像松了弦的弓一般舒展開來，緊接著，一陣響亮的大笑聲猛地迸發出來，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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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游泳池、洗手間還不夠你們玩，現在都搞到學生會辦公室來了？」羅傑抱臂斜倚在門框上，話裡的譏諷毫不掩飾，「你們可真夠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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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睫毛飛快地眨了兩下，眉頭漸漸皺緊——羅傑説的「你們」，分明是指她和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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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了起來，「怎麼會知道我和柏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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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羅傑説著反手帶上門，皮鞋跟在光潔的地板上踩出壓迫的節奏，「在學生會這兒，你可是大夥兒嘴邊的常客。」他突然俯身，溫熱的呼吸混著淡淡的煙味，猝不及防地掃過妲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黏，「整天聽人唸叨你，大家對你好奇得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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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妲下意識往後縮，可後背早就抵在了冰冷的檔案櫃上，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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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的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聽説……你胸口有顆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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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連耳垂都紅得幾欲滴血。她瞪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地立在原地，心裡卻像是被人打翻了五味瓶——辛辣、苦澀、酸楚一股腦兒地湧上來，連那點僅存的、微不足道的甜，也被攪得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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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趁機一把攥住她的腰，大手帶著灼人的溫度一點點往上爬。妲猛地回過神，立刻開始掙扎，可羅傑只用一個胳膊就輕鬆箍緊了她的腰。妲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像被蟒蛇纏住的獵物，半點也掙不開。眼看那隻手就要攀上胸口，她腦中瞬間閃過博深的叮囑，拼盡全力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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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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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進來的不是博深，而是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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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瞥見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攥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二話不説就朝羅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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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見狀鬆開了妲，單手抵住柏文胸膛，硬生生將他逼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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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手臂上的青筋隨著發力隱隱跳動，「我不過是跟她開個玩笑，犯得著這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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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歸我管......輪不到別人插手。」柏文死死抵著羅傑的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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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偏頭掃了眼身後驚魂未定的妲，再轉回來時眼尾挑起，將聲音壓成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可我耳朵裡刮到的風聲怎麼是……你早就被魏廉踢出局了？」他耳上那枚銀釘猛地一晃，反射出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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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同意過。」柏文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碾碎擠出，每個音節都裹著沉冷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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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誕的笑話，眉梢高高揚起：「怎麼？難不成……你真對她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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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那雙總是對妲含笑的眸子，此刻寒光淬滿，凜冽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體刺穿空氣。羅傑卻只是嗤笑一聲，那眼神輕飄飄地掠過他，像在打量一只徒然齜牙的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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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吧。」他抬手，隨意地撣了撣柏文肩頭——仿佛那裡沾著什麼看不見的灰塵，動作裡滿是輕慢的倨傲，「反正，你也蹦跶不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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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漫不經心地甩了甩手腕，轉身朝門外走去。腳步聲漸遠，輕快得仿佛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鬧劇，連半分余波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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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門合上的聲音還未落定，柏文已急轉過身，幾步跨到妲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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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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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肩，卻被她猛地一掙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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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這副樣子對著我。」妲抬起眼，聲音裡壓著沉沉的怒氣，眼底的疏冷像結了冰的湖面，不見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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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愣住了。他眉頭緊鎖，目光裡寫滿了濃重的不解與茫然——他想不通，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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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得都累了……你演了這麼久，真不覺得累嗎？」妲的聲音抖得厲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再碰一下就會徹底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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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柏文急得嗓音都變了調，再次伸手想拉她，指尖卻只拂過冰冷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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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踉蹌著退開半步，像是終於撕碎了所有假面，背脊挺得僵直：「從今往後，要殺要剮隨你便——但我絕不會再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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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捅進柏文胸口。他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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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不再看他，轉身就朝門口走。眼看她的手就要握住門把——那是最後的機會了。柏文猛地沖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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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他喉嚨發緊，聲音裡甚至透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慌，「小妲，求你……別又這樣扔下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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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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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奮力掙扎，卻發覺這次無論如何也掙不脫。她這才猛地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不是柏文留不住她，而是他每一次，都選擇了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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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次你的背影，我會受不了……」柏文的聲音哽在喉嚨裡，「所以這次……換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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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掙扎的動作終於頓住，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已浮出一圈刺目的紅痕。柏文的指尖輕輕拂過那片泛紅的肌膚，動作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疼惜。待指尖的觸感漸穩，他的手掌順勢覆上她的掌心，體溫交融的剎那，妲忽然觸到一絲金屬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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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緩緩抽回手，一把銀鑰匙靜靜躺在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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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鎖好。」他聲音很輕，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吞沒，「鑰匙……放我抽屜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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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蹙緊眉頭，完全看不透他這又是在演哪一出。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瘋了，豆大的雨點發狠似的砸在玻璃上，噼裡啪啦，像在急切地敲打著什麼被遺忘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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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倏地想起——方才門外的走廊明明只有一個宣傳架，根本沒有雨傘的蹤影。而聲稱要回宿舍的柏文，此刻身上竟連一絲雨漬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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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傘呢？」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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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傘又在哪？」柏文的語氣冷了幾分，目光直直鎖著她，「你來的時候明明下著雨，身上卻一點沒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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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像被這句話掐住了喉嚨，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是啊，她自己又何嘗有合理的解釋？只能沉默地佇立在原地，任由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把空氣裡的僵持，一點點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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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多了。」柏文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叫博深一起進來搜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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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微微收縮，聲音裡洩出一絲掩不住的慌亂：「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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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了然的笑意：「你該不會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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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膝蓋一軟，忙不迭扶住身邊的檔案櫃，視線卻無意間掃過柏文的褲袋——那裡隱約凸起一個四方的輪廓，形狀熟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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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反應過來：從辦公室到宿舍往返至少需要二十分鐘，而柏文離開不過十分鐘就折返，身上更是滴水未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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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線索拼湊出一個令人心驚的事實：柏文根本未曾離開過這棟樓。那個安全套，從一開始就躺在他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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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句「回宿舍」，不過是順著她的意思，演了場離開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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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妲的聲音裡帶上一絲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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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澀得像摻了沙：「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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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那句「豬隊友」的評價突然閃過腦海——眼前這個能一眼看穿她所有計劃的學生會副會長，真的會犯下讓魏廉身份暴露的低級錯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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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的目光再次膠著在他乾燥的衣襟上。他怎會如此疏忽，在這雨天裡，如斯干爽地立在自己面前？還是説……那聲突如其來的尖叫，打亂了他原本縝密的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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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圓夜，你在教員室門口扶住我之後，」妲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人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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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下意識搓了搓手，指尖的溫度似乎都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侷促：「這麼久以前的事……我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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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說清楚嗎？」妲的聲線沉了下去，目光卻灼得像要燒穿他，「我現在就在這兒，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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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逼我，小妲……」柏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帶著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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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能説的？」妲步步緊逼，眼神鋭利，「你不是連魏廉都不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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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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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聲在辦公室裡炸開的剎那，窗外的雨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妲下意識攥緊了衣襟，看著柏文胸口劇烈地起伏。直到那陣翻湧的氣息漸漸平復，沙啞的字句才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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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的……就到這兒了。」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現在你有那麼多人護著……恐怕也不需要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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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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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沒理清的思緒堵在舌尖，連半句追問都沒來得及成形，柏文已擦過她的肩，猛地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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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就那樣坦然地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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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柏文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骨。而博深的眼底，也緩緩覆上一層難以辨明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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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像水一樣，從半開的門縫漫出來，沿著走廊緩緩漲潮。過了很久，才有一道幾乎結冰的聲音刺破這凝滯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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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好的……我呼救你就破門而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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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的回答比冰渣還冷：「不是已經有柏文救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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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放心他？」妲猛地抵住半掩的門，聲音裡壓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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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門外聽著，」博深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未有轉過來，「你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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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妲的指尖在門板上無意識地收緊，「剛才我和柏文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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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下頜極輕地一點，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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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柏文剛才欲言又止的樣子，妲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些：「那你覺得……他是真心想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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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沉默了。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吐出低沉的音節：「他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麼？只能幫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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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中的傘往牆上一靠，金屬傘骨撞出一聲輕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接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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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修長的身影已沒入辦公室，木門在身後發出一聲「咔噠」，把整條走廊的悶堵與潮濕，一併關在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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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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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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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察覺博深似乎在刻意回避某個話題，但眼下當務之急是確認孫老師的身份。她壓下心中疑慮，徑直抽出那本紙頁泛黃的舊名冊。指尖翻動間，紙張發出細碎的簌簌聲：「2006年的成員名單裡確實有馬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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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用力點在某個名字上，力道裡透出不甘：「但他不姓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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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瞥了眼名冊，眉頭微蹙著若有所思：「如果……」他抬眼時，眸中忽然閃過一絲鋭光，「他後來改了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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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姓？」妲愣了愣，這個可能性她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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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經歷過難堪事的人，總想著改個名字，好徹底重新開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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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深說著接過名冊，指尖飛快地翻閱。但翻遍整本名冊，外籍學生中只有馬克一人，且他並不姓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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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翻到2007年的名冊，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名字，很快便鎖定了一個格外引人注目的名字——史蒂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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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與此同時，妲從旁邊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冊。翻到2007年那頁，目光剛落定，便撞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照片中的孫老師笑得極為燦爛，細長的眼睛彎成縫，那種毫無防備的爽朗模樣，是妲從未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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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得出那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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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妲的聲音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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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師並不是馬克學長。」博深接過話，語氣也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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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力氣，後背「咚」一聲撞上鐵皮檔案櫃，發出一聲悶響。手中的相冊沉得如同灌了鉛，壓得她整條手臂陣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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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孫老師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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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以為已觸到真相的核心，此刻卻發現線索再次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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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博深這時才真正將目光投向她，聲音放輕了些，「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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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妲勉強扯了扯嘴角，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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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收拾一下這裡，然後去活動室休息一會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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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木然地點了點頭。就在她准備合上相冊的剎那，余光忽然瞥見另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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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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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冊險些從手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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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還當過學生會指導老師？」妲的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錯愕，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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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博深敏銳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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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什麼……！」妲慌忙「啪」地合上相冊，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份翻湧的驚愕也一同夾進紙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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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顫抖的睫毛和發白的指節，早已將她的慌亂暴露無遺。意外的是，博深沒有像往常那樣追問。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如深潭，像一盞不滅的燈，靜靜映照著她竭力掩藏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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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兩人之間緩緩暈開，像一滴濃墨落入清水，輪廓漸深，卻無人伸手攪動。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2I1VIX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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