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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會的隔天,三個孩子在晨跑結束後到公園旁裡的涼亭躲雨,他們之間的氣氛異常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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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慘敗……」保羅以手掌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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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沒想到……我們的派對……被他……反過來利用……了……而且他……只是動張嘴巴而已……!」安迪氣喘吁吁,非常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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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距離開學也只剩下一個星期了……」麗莎雖然感到焦慮,但還是想辦法讓自己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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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來是想藉著這次派對的機會,將Strade和Ren帶到眾人面前,除了讓大家知道Ren的存在以外,同時以話術和藉由眾人的力量給予Strade施壓,讓Ren往後能更有機會接觸到不同的人群和擁有更多的社交空間,逐步減少Strade對Ren的直接影響——然而,Strade反倒先下手為強,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計畫,甚至還祭出重重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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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姊妹校交換生計畫?住在當地的親戚?這很明顯就是Strade要除去他們這幾個「隱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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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緩了緩,問:「……你們應該都不會覺得,Ren當天真的是癲癇發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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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可能。而且其實我一直很懷疑他脖子上的,那個被Strade叔叔稱作『治療儀器』的金屬項圈,」安迪喝下一口水,現在他的喘氣時間也漸漸在減少,「之前因為時間太少,加上我一直只專注於找到他的罪證,忽略了其他的調查……在我們跑到Strade叔叔家裡的時候,我有注意到他家的前門和後門,好像有被加裝某種感應器,且閃著跟他項圈一樣的燈……要是我可以同時先破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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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你的錯……畢竟你找證據的時候也很辛苦……」麗莎安慰後開始分析,「之前每次我們跟Ren提到有關Strade叔叔的話題的時候,他都會明顯的緊張、害怕,什麼都說不好。如果那個項圈也和Strade叔叔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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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我們當天也問不出什麼吧……而且,我也去查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如果Ren真的有的話,要是我們把他逼太緊,我們說不定就會引爆這個『炸彈』……」保羅擦汗,「針對Ren的『拆彈行動』需要很多時間和謹慎……但是我們也沒有太多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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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動用『王牌』了嗎?」安迪眼睛發出異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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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有必要,因為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但是要怎麼用,還是得看我們接下來的『安排』。」保羅話鋒一轉,「關於德國交換生,你們的父母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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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都很支持我可以過去。但是他們會把決定權交給我。」安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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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雖然有捨不得,但是他基本會尊重我的決定;我媽媽也是。」麗莎又想到什麼似的,「但是,雖然她沒有明說,可是我感覺自從她經過上次的歡迎會後,感覺一直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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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其實也是耶!好像是在幫Ren急救後,就一直怪怪的樣子。」保羅抬頭,「其實我媽媽在創業開咖啡廳之前,是護理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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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是精神科醫師……也就是說……她們有可能發現當天Ren並不是真的癲癇……?」麗莎的雙眼又出現了充滿希望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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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部分我們恐怕也只能祈禱上帝了。我們還是先做我們做得到的事情吧。」安迪又問,「保羅,那麼你爸媽對你去德國當交換生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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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跟麗莎家差不多。也就是說,對於我們去不去德國,我們的父母都會支持我們的決定,」保羅皺起眉頭,「所以真正的關鍵,是在Strade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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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在這段時間裡,降低他的戒心的同時,並把『王牌』公諸於世……」麗莎跟著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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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要聚集的人越多越好,不然就是要找到在我們小區裡特別有公信力的人……而且我們現在也還得防範Ren,以免他『出賣』我們。」安迪額角冒出冷汗,「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得設想各種可能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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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想到了一個計畫的雛形,你們願意聽聽看,然後一起想其他突發狀況的應對嗎?」麗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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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麼我們來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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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孩子交頭接耳,時而贊同,時而爭執,最終討論出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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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到時候我們就看情況怎麼變化,我們就採用哪種戰術!」保羅揮別一開始的悶悶不樂,重拾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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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開始進行,就無法回頭了。」安迪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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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無論那種戰術,保羅的爸爸都會很重要。」麗莎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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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關於『王牌』的部分……」安迪從口袋裡掏出另外兩個防水的小袋,它們之內各有一個隨身硬碟,「雖然我已經有很多備份了,但你們拿回去也可以再備份,這樣一來,我就不信我們沒辦法打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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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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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和保羅接過去,三人的眼神充滿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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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們都願意為彼此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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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公園距離麗莎家比較近,麗莎先回家後,兩個男孩走在雨中。繼續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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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其實剛剛因為麗莎在場,所以還有一個計畫我沒有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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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計畫?你剛剛幹嘛不提出來?」安迪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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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有設想到另一個情況。對此的計畫是這樣的……」保羅和安迪說出自己的設想的,未與麗莎分享的計畫後,安迪登時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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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瘋了……!」安迪的臉上幾乎失了血色,「你明知道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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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否認,也許我真的瘋了,但這也是在遇到『最糟狀況』的時候,唯一可以增加我們反敗為勝的機會。」保羅的神情充滿決心,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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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麗莎的媽媽下診後並沒有馬上回家,她先給老公發了一則可能會晚回家的通知後,開車來到了保羅媽媽的咖啡廳,F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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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時,清澈的鈴聲也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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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保羅的媽媽轉過頭來,「喔!艾黛拉(Adela)!妳今天要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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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奈奈!」艾黛拉將雨傘放在傘架上,坐在吧台的位置點餐,「我要一杯冰的薄荷花草茶,還有一串白玉糰子。然後楓糖漿幫我分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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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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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和艾黛拉,也就是保羅和麗莎的媽媽,以前曾經在同一間大醫院工作過,後來各自創業。奈奈選擇轉換跑道,開了咖啡廳,而艾黛拉則是選擇出來單獨開立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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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艾黛拉的餐點上桌。她先啜飲一口花草茶,清涼的感覺驅散了一天的疲勞,再拿起白玉糰子,裹上一旁的楓糖漿,柔軟但不黏牙的口感,米香和楓糖的滋味也搭配得恰到好處,讓她著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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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了心情,接著她們開始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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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上次的歡迎會,關於Ren那孩子……妳也有發現到吧。」艾黛拉開口,神色變得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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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說他『癲癇』的事情嗎?」奈奈的面色也沉了下來,「妳當時碰到他的時候,也覺得指尖有點刺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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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艾黛拉又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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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在急救的時候也是!要是有實際照顧癲癇患者經驗的人,應該都會知道在發病的時候往嘴裡塞東西反而更危險。我弟弟就是有癲癇的,如果不是他,我大概也不會知道正確的急救方式。」安迪的媽媽娜塔莎(Natasha)這個時候加入談話,「還有這個時候就讓他穿上毛衣也很奇怪,這時候除了穿毛衣還太早,那件衣服明顯也不符合他的尺寸……艾黛拉,妳還記得上次我們在超市裡和Strade先生碰面的時候,他是怎麼描述Ren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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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當時是說,Ren是性格內向、孤僻,會因為情緒不穩而自殘……」艾黛拉的臉色又更難看了,「坦白說,今天他帶Ren到我的診所了。在門診的過程中,Strade 一直代替他說話,然而病患本人從頭到尾都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他還說Ren 一直以來也有嚴重的失眠問題,問能不能開FM2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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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奈奈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又問:「……這麼重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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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本來想請Strade先生暫時離開診間,由我單獨和Ren談談。結果當時Ren反而抱住他的手臂,完全不敢面對我……」艾黛拉放下茶杯,「後來我也只能先以醫療法規為由,給Ren開立一些可以比較放鬆的藥物。請Strade帶回家先觀察再回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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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有問題啊……」娜塔莎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張大了眼睛,「妳們……有和Strade先生在德國的『親戚』聊過嗎?無論是線上還是海外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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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這句話,彷彿一道帶著極寒魔咒的雷電,擊中另外兩個母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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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送他們去德國當交換生這一點,我們需要再和孩子的爸好好討論。」奈奈額角已經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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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然孩子們要過去一年,也不是很短的時間……」艾黛拉緊握雙手,讓自己不要顫抖,「必要的話,必須讓孩子們的德國行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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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越晚,小區一帶的雨勢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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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房間裡的Ren一面整理著他收到的各種禮物,一面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寫滿溫暖內容的卡片、零食、玩具……雖然當天Strade幫他把所有的禮物都帶回來了,但他也不知道這些溫暖的東西可以留在自己身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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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害怕,會不會哪天Strade一時興起,就把這些東西都毀掉也不一定。畢竟,他連幹著綁架、殺人、性侵這類的勾當都不眨眼的,把一個「寵物」的玩具「處理」掉,也只在他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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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精神科醫師……馬汀醫師好像是伊莉莎白的媽媽……」他回想今天在診所裡發生的事,眼眶開始發熱。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和對方說出真相。然而要是這麼做,那麼接下來她很有可能就會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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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在這個小區具備良好的社會地位和人際聯繫,而不會成為Strade的「獵物」,然而根據他和孩子的互動中,Ren了解到這個男人不僅熱衷於享受對「獵物」的身心折磨,乃至生殺大權,同時在操弄更多人心上,也是如此地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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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不會明著和馬汀醫師起衝突,但他私底下絕對會用各種手段整她,最終讓她消失……就像他即將對待麗莎、安迪和保羅的手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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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也只有繼續對Strade表示「忠誠」、「依賴」……因此才會當時才會抱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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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不甘心的,然而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不甘心的男兒淚從兩眼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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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隻狐狸布偶,圓圓胖胖又毛茸茸的,相當可愛。這是麗莎親手做給他的手工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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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為成年的男生,這樣的禮物按理來說不是很合適,然而對現在的他而言,反而帶來莫大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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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將狐狸玩偶摟在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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