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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孩子們回家之後,聖多羅德中學校的老師們,聚集到了辦公室,針對上次校外教學的意外進行會議。由於孩子們差點在那場意外中喪命,因此辦公室裡氣氛異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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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訓導主任的韓德森老師清了清喉嚨,做了開場:「各位,很感謝您們在結束一天的教學工作,還願意留下來,進行這場會議。誠如各位知道的,在中學部之前的校外教學中,有四個七年級學生在第一天晚上的試膽大會活動間,為了救一個即將落崖的人差點喪命……這無疑是重大安全事件。金老師,對此,您有什麼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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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身為此次活動的提出者和策劃人,出了這樣嚴重的疏失,確實是我的責任。為了負責,我願意接受需要承擔的懲處。」金秀敏偷偷往馬汀老師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他全程瞪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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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汀老師做了一個深呼吸,問:「……那張不是由校方準備的紙條,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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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紙條有別於使用電腦打字後影印出來的樣子,而是直接手寫的。」金秀敏切換投影幕上的簡報,他在把這張紙條交給警方以前,已經把紙條的模樣、詩詞的內容都先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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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警察們有說鑑識結果多久會出來嗎?」馬汀老師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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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們並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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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汀老師忽然雙拳重擊桌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全身都在發抖,額角的冷汗不停冒出。身為一個父親,只要一想到麗莎在當晚差點墜崖喪命,他就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與憤怒,現在又不知何時才會知道,引導孩子們走向危險的真兇到底是誰,一時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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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喘了好幾口氣,才說:「抱歉各位,我剛剛失態了……果然,這個意外,必然是人為的吧。」他拿出手帕擦汗,「照理來說……當時在室外,除了孩子們和我們這些老師,應該就沒有其他的人了吧。就算有,大多也該是在營區或市區附近活動,而不會特意跑到那種沒有燈光的地方才對,除非是想尋短,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或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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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推測很合理,馬汀老師您的意思是?」韓德森老師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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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也許韓德森老師不清楚,但金老師應該還有印象。前不久我們家的孩子,不是給Strade先生家的Ren舉辦了歡迎派對嗎?在當時Ren的癲癇緩和下來後,Strade先生隨即拋出『因為當地有親戚可以幫忙接待,所以可以送麗莎、安迪、保羅到德國的姊妹校當交換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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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情有什麼關聯嗎?馬汀老師。」韓德森老師詢問,也回想起之前與Strade的互動,「關於德國姊妹校……我記得之前暑假期間,有請Strade先生到學校幫忙修理校鐘,我們當時對話的時候也有聊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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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Strade先生不是沒有小學到中學年紀的小孩嗎?連Ren這個他的遠親,實際上也19歲了。就算學力只有國中程度,他卻這麼關心中小學年紀孩子,加上我們學校的資訊……好像也怪怪的……」另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提出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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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瓊斯老師也這麼認為吧!」馬汀老師繼續說,「在歡迎會之後,因為我們並不瞭解Strade先生在德國的親戚的狀況,所以身為家長的我們和孩子們,後來決定相約一天進行視訊通話,但最終以他在德國的親戚當天出車禍而告終……我們當天並沒有親眼看見親戚的狀況,因此基於安全,暫緩了孩子們的德國交換計畫……加上孩子們出意外當天他剛好就在附近……雖然他最終救了孩子們的命,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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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您覺得Strade先生在這次的意外中,可能有很大的嫌疑?」韓德森老師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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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這是身為一個教育者,更是一個父親的直覺……經歷過這段時間,我總覺得,Strade先生實際上,恐怕並不如大家想得那樣友善。」馬汀老師繼續說,「還有,在懸崖事件之後的晚上盥洗時間,我發現我班上的保羅,到一旁的樹林裡踢樹發洩,好像還有隱約提到Strade先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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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孩子的異常,我也有話要說。」金老師也提出自己的觀察,「在危機解除之後,哈蒂潔和鮑勃是哭著找我尋求安慰——這樣的情況在12、13歲的孩子才是正常的。然而年紀差不多的麗莎和安迪,在事後卻沒有出現類似的情況。就像是還沒有度過危機,為了生存而必須極力壓制恐懼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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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表現,以這個年紀的人確實很異常。加上Strade先生當時也在場……」韓德森老師也加入推理,「當時我們從巨石海灘跑向Grotto的時候,我還以為麗莎只是給其他孩子們加油打氣。如果她當時是因為看到Strade先生同時喊出的話,她應該會說『拜託Strade先生幫忙』之類的才會比較合理……看來,這個男人確實有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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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裡,在場所有老師們的心裡大致上都有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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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由於事關重大安全事件,加上考慮到金秀敏的高度專業與過往的貢獻,學校最終給予留職、停課停薪三個月的處分,但跆拳道社團仍可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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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跆拳道社團練習的日子,在完成例常的訓練之後,保羅找來哈蒂潔和鮑勃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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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哈蒂潔一邊喝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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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這幾天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有什麼話想跟我們說嗎?」鮑勃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沉重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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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擦著汗,問:「……你們知道Strade叔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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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他在我們快掉到懸崖下的那晚救了我們!」鮑勃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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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如此,他前不久也幫我們家修過電器呢!經過他的手,電器變得比以前好用!」哈蒂潔也說,「他真的好強壯,雖然我們當時也都有出力後退,但是有一個成年男性的加入,真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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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當時我還很絕望,有他加進來幫忙,真的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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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還帶著遠房親戚Ren出席了歡迎會,這一點我印象也很深刻!雖然當天有點小意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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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鮑勃發現保羅的沉重氣場仍未減退半分,問:「……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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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關於Strade叔叔的部分,也許你們不會相信。」保羅放下毛巾,「在上個學期末,麗莎和安迪在The Braying Mule酒館附近,好像看到他跟很危險的人在交談,不知道在做什麼……」他為了不驚動到哈蒂潔與鮑勃,刻意隱瞞了Strade綁架和連環殺人的真相,改用可疑的行為作為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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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話,哈蒂潔和鮑勃都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們從未想過,Strade這樣一個和善熱情的鄰居大叔,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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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當時Strade叔叔的談話對象,會不會是像蠟O小O裡的園長先生一樣,是個面惡心善的人呢?」哈蒂潔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著保羅的神情,仍然落下了緊張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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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Strade叔叔應該也不可能是危險份子吧……」鮑勃說道:「如果他真的是壞人,當時應該就會把我們推下懸崖,而不是救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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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要說的一點。」保羅點頭,面色更加沉重,「你們當時和安迪在拉Ren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後方接近的腳步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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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哈蒂潔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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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鮑勃也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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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樣認為的,如果他真心想要救人,應該就會在附近發現你們的時候快跑過來。考慮到他的身形胖壯,體重應該也不輕,就算你們當時大聲喊口號,多少也應該會察覺到有人在接近的腳步聲。他甚至應該會在之前先喊出『撐著點』之類的話。」保羅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拋出這些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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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耶……Strade叔叔當晚是在麗莎喊出『老師來了』之後,他才像突然出現一樣幫助我們!」哈蒂潔發現了不合理處的時候,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就算當時情況真的很緊急,我們的情緒也很緊張,但我們當晚為什麼會沒有察覺到他靠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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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個晚上的事情……我突然想到另一個奇怪的事!」鮑勃也提出自己當時觀察到的事情,「當時我們在拉Ren的時候,他好像有一瞬間表情變得特別害怕——那和快要掉下去的不一樣,更像是突然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的樣子。他當時嘴巴張得很大,很像是要說什麼話……在這之後,麗莎立刻和我們喊話,下一秒就是Strade叔叔幫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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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Ren當時看到的人可能是Strade叔叔?他會害怕Strade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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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當時除了他,也沒有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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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哈蒂潔和鮑勃把目前為止所有的線索進行拼湊。在他們最危急的時候,Strade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Ren的驚恐表現;麗莎的叫喊後立刻出現的局勢變化;還有保羅告訴他們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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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線索都串連起來了,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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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真的是要幫忙,為何要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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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眼看時機成熟,繼續說:「不瞞你們說,麗莎、保羅和我都在懷疑,Strade叔叔是不是在做什麼非法的事情,所以這段日子也偷偷在觀察他。我們暑假所做的『專題』也和此有關。之前沒有告訴大人和報警,最大的原因是我們沒有實質的證據,也害怕他其實是不是真正的危險人物,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我們才先獨自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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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哈蒂潔放下水壺,「但遲早要和大人說的對吧?而且你爸爸不就是刑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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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但是因為以法律的框架中,最重要的就是實質的證據。空口無憑的話,我們可能會被反過來說是誣告,而且如果Strade真的是危險人物,要是我們太快讓他引起警戒,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對我們來陰的。到時候我們怎麼防範都不知道……」保羅又說,「我不希望他逃離法律的制裁……但也不希望我們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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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怎麼幫你?」鮑勃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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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麻煩你們陪著我一起去邀請他出席『專題發表日』。但是……我想我當天可能會跟他吵架。」保羅握住他們的手,說:「我可以麻煩你們,當天不要進他的屋子,而是在外面躲著等,一旦我超過3分鐘沒有從Strade的屋子裡出來,就趕緊找我爸爸和金教練,好嗎?」他的語氣和神情滿是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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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哈蒂潔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仍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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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鮑勃信任保羅的判斷力,因此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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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們發誓,你不會做傻事。」哈蒂潔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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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主之名。」保羅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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