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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假日,保羅單獨一人來到了小區中的教會。明媚的陽光穿透五光十色的彩色玻璃窗,像是在地上撒了一地七彩斑斕的寶石,為整個神聖的空間更添一分綺麗,美到彷彿天堂就離人間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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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的他沒有閒情逸致欣賞這些美好,只是一路低著頭,往告解室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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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關進木製的告解室中坐下,摸了摸掛在胸前的十字後,便靜靜地禱告,等待神父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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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他察覺到告解室對面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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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安東尼奧神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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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放心地說。」安東尼奧神父低沉又溫柔的聲音,像是寒冬中的火爐,讓人感到無比的溫暖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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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神父,請原諒我……我有很多事要告訴您,也許有點長。我知道我還小,可是我已經知道了壞人的證據……」他的聲音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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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孩子。」他詢問道:「感覺你背負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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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我和朋友發現一個在社區裡人人稱道、很會修東西的大人……他私下綁架人……一想到如果他真的可以長期私底下綁架別人,又同時在表面維持那麼好的形象,我和我的朋友們沒有實質證據,很擔心要是我們真的太早告訴大人,不僅可能不被相信、打草驚蛇,他甚至會私底下找機會報復我們……所以,這幾個月來,我們也一直在偷偷調查他……除了希望找到關鍵性的證據,也希望可以查到……那些被綁架的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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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你和你的有很強的正義感和責任心。」安東尼奧的聲音很輕柔,「後來你和你的朋友的調查如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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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其中一個電腦很強的朋友,透過駭客技術找到了那個成年人犯罪的鐵證……!實際上,情況遠比我們預想得還要糟……因為我們發現,被他綁架的人,最終都會被用各種殘忍的方式殺死……除了一個看起來年紀和我們差不多,但實際上已經19歲的男性例外……他現在就住在那個成年人的家裡。在我們發現他之前,他好像都是被禁止與外界接觸的……因為他身上的傷痕很多,我們懷疑他有被受虐的痕跡……」保羅食指交扣的雙手關節泛白,快要哭出來,「關於那位19歲男性,我和我的朋友們之間也曾經為他起爭執……因為我們發現,他最初也是被綁架的受害者,但他在倖存之後,也多次被迫參與了對其他受害者的殘殺,還有猥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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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主保佑……這真的不是你們該承擔的事情……」安東尼奧心中感到極為震驚,他大概知道保羅說的人是誰了——前不久教會中的供電系統出了問題,他們才請Strade來幫忙修繕過的!他保持冷靜詢問:「那麼,你和你的朋友們,最後的決定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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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考慮到,我們所拿到的雖然是鐵證,但因為是透過非法的駭客手段取得,所以我們擔心在未來如果要上法庭,我們手裡現有的證據最終也有可能不會被採納……所以,我們必須有其他的方法……尤其是那位19歲男性……我和我的朋友們一致認同,如果未來要阻止更多人受害,他會是關鍵……因為他是最清楚那個人所有罪行的人……但是我們發現時間也不多了……」保羅用全身的力氣壓抑著自己的激動,「上次,那個成年人,帶著19歲男性一起到了與我們校外教學的同一個地點……他在我們學校晚上的活動中,設計引誘我的朋友們到懸崖邊,想一口氣讓我的朋友們和19歲男子墜崖……!雖然還好大家後來都沒事,但因為我和我的朋友們是不同年級,所以當時我不在場……直到現在,我還是為此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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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這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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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因為那個成年人傷害了好多好多人,甚至把我的朋友和無辜的人置於危險之中……我們揭露他的計畫也提前了,但就像剛才說的,因為我們現在手上有的證據……是非法手段獲得的……為了阻止更多人受害,我其實有一項計畫,沒有全面讓我的朋友們知道……」保羅此時的眼神充滿了堅定,「我決定在朋友們公開我們拿到的鐵證的當天,自己去面對他,去拖延他……我知道這很危險,也很可能會害我受傷甚至喪命。我感到很害怕,但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就無法保護朋友,也無法阻止更多人受害……我懇求天主給我勇氣和智慧,保護我和我的朋友,也請祂原諒我的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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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嘆了一口氣,說道:「孩子,我能感受到你肩上的重擔,也看到你對朋友和他人的關心。你這份善心,天主看在眼裡。我明白你的恐懼和責任感。勇氣很重要,但天主希望你也保護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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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是……依照我們現在遇到的情況,如果我不趕緊出面……他隨時有可能會對重要人證下手……我的朋友們也會陷入危機……說不定現在他可能又找到了新的受害者……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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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不是孤單的。你可以尋求可靠的成年人、警察或老師的協助。行善不只是單打獨鬥,也可以用智慧和策略去完成。」安東尼奧勸導著,「真正的勇氣,是在恐懼中做對的事,而不是只靠自己冒險。你可以禱告求智慧,也可以一步步計畫,保護自己與他人。拖延與收集證據固然重要,但安全才是前提。我會為你祈禱,也希望你每天用禱告尋求力量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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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神父,我覺得我好多了。也謝謝您的開導。」保羅的語氣和心情確實和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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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天主會一直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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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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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目送著保羅離開教會,手中緊握著身上的十字架,心中滿是焦急、糾結、心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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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這根本不是一個13歲的孩子應該承擔、面對的局面,但保羅依然選擇了去面對這種風險,即便理性上知道這極可能會讓自己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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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根據天主教會的教義與教會法,神父在告解聖事中所聽到的內容,無論情況如何,都必須絕對保密,因此知道真相和即將發生的事情,安東尼奧除了在告解室裡勸告,也沒辦法採取其他的實質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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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面對聖壇,為保羅祈禱:「全能的天主,我將這個年幼的僕人保羅交在祢手中。請賜予他智慧,使他在恐懼與壓力中仍能辨明是非……請賜他勇氣,保護他和他的朋友,行正義之事,卻不置自己於無謂危險……請引導他在行動中尋求可靠的成人幫助,遵循祢的旨意……願祢的平安充滿他的心,讓他在困難中不迷失方向,並深知,天主永遠與他同在……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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