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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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回憶的線圈終於把那條細長而脆弱的絲線徹底拉回了，回到當下。
但時間的兩頭總是隨着我們的思緒反覆拉扯。當我們以為已經走得夠遠，回頭一看，那些掙扎、愛恨與汗水，其實一直緊緊繫在心頭。線在軸心那一端，是青澀的夢想；線被拉回至現在的盡處，是名利場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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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拿下最佳男配角後，新電影《網絡》的票房也如日中天，他的事業攀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在公眾眼中，他是無可爭議的實力派男神演員，資源源源不絕。然而，站在山頂的人，才能感到什麼是孤寂又高處不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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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與畫家 Athena 那段關係結束後，Nick 的心彷彿進入了漫長的冰封期。他開始反思：當他終於名成利就，擁有了選擇的權力，回頭一看，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分享喜悅的人。雖然有 Allie 這個「最佳戰友」，但那終究不是能讓他在深夜卸下所有面具、可以依偎著傾訴無聊瑣事的親密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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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藝圈就像一個巨大的化妝舞會，每個人都帶著精緻的面具。Nick 面對著哪怕是新結交的朋友或合作夥伴，在笑容底下總是藏著計算。他並非一定認為這些人沒有真誠，只是面具戴久了，真實的自己就成為了不能隨便示人的禁忌。這樣的自己日漸變成了一種疲憊，比連續拍三天通宵的戲還要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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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Athena 約了他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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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有啲嘢喺我度，我想親手交返俾你，不如我哋見過面啦？」電話那頭的 Athena 聲音依舊温柔細膩，帶著一絲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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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hena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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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與 Nick 的緋聞和她自身的藝術觸覺，她的畫展大獲好評，成了名噪一時的才女畫家。但名利到手後，她才發現那種利用伴侶換來的成功，背後是無盡的空虛。她有點後悔，不過她的後悔是那種既想要名利，卻又想念現在已經挽回不了那個曾經在深夜為她披上外套的溫柔、體貼又真心愛着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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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約在一家隱蔽的高級餐廳見面。Athena 穿得優雅，她不斷溫柔又輕鬆地說起不同的話題，但這些話題總有意無意地會令對方聯想到過往共同快樂的回憶，她正積極嘗試重新燃點 Nick 內心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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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靜靜地聽著，內心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看穿了她的意圖，面對著這個曾經深刻愛過的人，現在他只感到一陣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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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 Athena 第一次背叛他時，他選擇了相信，那是因為愛而給出的機會；但之後她卻變本加厲，為了名氣第二次親手帶來了狗仔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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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hena！」Nick 打斷了她說話，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如果你只係黎還嘢俾我，我等陣仲有會要開。你而家可以交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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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hena 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雖然依舊溫柔卻極度冰冷，這種刺骨的寒氣把他的溫柔煉成了一道透明的牆，將她徹底拒之門外。她此刻終於深深感受到，自己親手毀掉了一段十分真摯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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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離開後，Athena 獨自坐在原位，看著 Nick 喝過的那杯咖啡。她想起以前在公寓裡，親手為他沖咖啡的畫面。那時泡出來的咖啡總有種回甘的味道，應該是因為當時的日子，心裡總是甜的。
現在她也喝着與Nick一樣的咖啡，但她嚐到的是苦澀味，正如她此刻的內心又酸又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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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 這就是她選擇的路，真正求仁得仁，何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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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坐在保姆車，閉上了眼睛，他嘗試壓抑着因為與Athena見面後，那種波瀾、不安又痛苦的情緒。此刻，手機突然響起，是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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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自從因為外貌不符合韓國經紀公司的審美，在練習生階段被殘酷淘汰後，他輾轉去到香港，當上了一名娛樂記者。也許因為他心底裏仍然留戀他的夢想，縱使做不成偶像，他也很想從事能接觸到偶像的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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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恭喜晒啊！《網絡》好正，我喺香港睇咗，你攞獎嗰陣我真係想衝去韓國同你慶祝！」晞然的聲音永遠都這麼有活力的，與摯友交流的時間是 Nick 唯一能完全能放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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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很久，從事業聊到人生，再從人生聊到彼此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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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唔容易，到今日做出咗少少成績，但係喺名利面前，純粹的愛就好似變成咗奢侈品。」Nick終於都可以毫無顧忌卸下面具，向好友說出對Athena這段感情的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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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身為一個娛樂記者，他十分理解到Nick走在娛樂圈高處的無奈。不過，與Nick一起成長的他，絕對理解Nick內心為何渴望那種不帶功利的平凡純愛，從小被要求每樣都必須完美的Nick，他很需要一個能完全接納他理解他，一個可以讓Nick能卸下一切做回自己，像避風港一樣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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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着好友的無奈，明白現階段誰也不能改變什麼，但至少，他嘗試為好友帶來一個新角度，也許是安慰，也許是一個新思維，也可能是一個新希望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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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人生無絕對嘅黑同白，Athena嘅事，從另外一個角度睇，你而家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乜嘢，所以而家嘅痛苦，可能係一個俾你開發真正啱你嘅平行宇宙嘅一個契機。唔啱嘅，先冇得留低。My B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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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被晞然豁達的思維輕輕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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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晞然沈默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Nick，我想再試一次。仲有三年我就 30歲。我想喺「字頭」變之前，為夢想再博一次。如果今次都唔得，我就認命。咁我以後都唔會再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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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決定參加香港一個不限年齡的音樂選秀節目——《聲星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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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內心很矛盾。他知道晞然的實力是頂級的，也很佩服但他不怕面對這個圈子的殘酷，懷着赤子之心再度追夢，但他同時為好友很擔心，因為他太清楚這個世界對「醜人」能有多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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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看到晞然奮力為自己豁出去再拼搏一次的決心，Nick十分觸動，他選擇了支持：「去啦，你一定得。有咩需要，隨時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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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節目的海選錄影現場，氣氛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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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歲的晞然，比起當年做練習生時發胖了一些，加上長年熬夜跑新聞，面容顯得比實際年齡老成。他留了鬍鬚，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藝術家性格」，但在評審眼中，這簡直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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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抱著吉他站上台，評審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27 歲？個樣似 37 歲喎。」
「你之前去過韓國做練習生？點解會俾人淘汰？」一個刻薄的評審問。
晞然老實回答：「因為樣衰。」
全場哄笑。問問題的評審反而嚴肅起來:「我見你嘅職業做娛記，其實你好清楚做幕前嘅外表幾重要㗎啦，你都識講你樣衰所以俾人喺練習生嗰陣時淘汰，我想知有咩驅使你嚟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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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個偶像夢仲未熄滅，我想喺30歲之前，為自己再試一次，我唔做會後悔。」晞然的眼神變得十分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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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我欣賞你為自己追夢，不過我諗你想做偶像之前，你不如剃走你啲鬚先！個樣喺舞台上面都係表現嘅一部份！」評審毫不留情地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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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沒生氣，只是笑笑。評審不禁地搖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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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開口唱出陳奕迅的歌時，剛才批評他的評審瞪大眼睛抬起頭專注地看着他，整個錄影廠都安靜了。
那把聲音像是在地獄裡磨練過的綢緞，溫柔而充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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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把聲好靚喎！」評審被晞然的聲音震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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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得極好，但評審十分糾結他的外表：「你唱得好好，係爭個樣㗎咋，仲有，你做咩留鬚呀？」
晞然靦腆地坦白：「我覺得型囉！」
評審差點無語，眉頭皺起不斷地搖頭說：「留得好睇就話留啫！嗱，你真係唱得好好聽，你晉級啦，不過，我唔該你返去剃咗啲鬚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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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激動地點着頭：「好，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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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晉級後的第一輪錄影，晞然還是把歌曲唱得很動聽，但因為太肉緊，他唱歌時的表情十分面目猙獰，最後被全數評審以「外型完全不具備偶像潛質」的原因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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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訪問時，工作人員殘酷地問：「俾人淘汰，你有咩感受？」
晞然對著鏡頭，眼神空洞了一秒，眼泛淚光輕聲說：「我發現，我可能真係冇辦法再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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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節目播出後，網民的留言像刀子一樣：
「大佬呀，佢唱歌個樣好似便秘咁，嚇死人咩！」
「雖然好聽，但睇到佢個樣我即刻熄電視。」
「咁嘅樣，仲夠膽企喺台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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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轉機出現了。在評審內評會上，一位資深音樂人極力爭取：「晞然把聲係一百分，外型係負一百分，加埋即係零分。但佢肯聽人意見，夠謙厚，訓練過再出返嚟，有機會得喎！我就想試吓，佢嘅外表係咪真係冇得救？俾個機會我哋去執一執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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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評審即刻和意：「將佢由地獄撈返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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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成為了最後一個：第十個「復活」的參賽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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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比賽前，Nick 就成了他的秘密導師。Nick 拍片教他如何進行「表情管理」，教他如何在唱歌時控制那些猙獰的肌肉。
「晞然，你要記住，你唔係要變靚仔，你要係令觀眾感受到你嘅情感，而唔係被你嘅表情嚇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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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舞台，晞然緊張得心臟快跳出來。但當他表演後，看著台下的綠燈一盞盞亮起。
最後一位評審按燈後說：「今日你個樣依然唔合格，但你嘅努力同表情管理，令你成個人今次加埋超過咗 100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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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立刻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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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仍然有不少的網民發出尖酸刻薄的留言，但晞然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發了一條帖文，配圖是他哭得歪七扭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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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因為我樣衰，你哋先至會記得我把聲、我嘅努力！樣衰，其實都幾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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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能夠面對別人的酸言酸語，可見其心理質素之強大，但晞然這個來自加拿大的香港「仔」，面對酸言酸語不但照單全收，還要豁達地更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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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在首爾的寓所看著這條帖文，露出了罕有的真心笑容。他明白，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那種「真實」——在殘酷的世界裡，依然敢於赤裸地展示自己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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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然的勇氣和坦然使Nick終於打開Athena交還他的袋子，裡面除了Nick的衣物外，還有一幅畫了Nick的肖像畫，從畫裏看到Nick的俊美，就會能感受到作畫之人對Nick的思念和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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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拾起了這份愛的重量，如釋重負地放進了垃圾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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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大好的他隨即上The Lighthouse’s Keeper 平台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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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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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多人說的「斷捨離」，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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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熱烈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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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A:
哥哥，我有這本書，我借給你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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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B:
你家裏要來個「斷捨離」嗎？我來幫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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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C:
你說話怎麼會感覺那麼成年人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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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粉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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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看到不同的粉絲留言，感覺很有趣，當他往下再看，內心突然被震了一下，他有一種被「看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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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 in wond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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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s a really good concept! I'm glad you brought it up, Nick, you deserve the better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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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刻，晞然的說話像背景音樂地在Nick的腦裏輕輕播放出來：「可能係一個俾你開發真正啱你嘅平行宇宙嘅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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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真心支持我嘅粉絲都好寶貴！」Nick笑着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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