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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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執起那脆弱又拉不斷的線，手把手的，順著記憶的紋理輕輕抽起、拉回，再抽起、再拉回，拉到某一處，指尖傳來緊繃感，發現線已拉到了盡頭——那是線圈的軸心
，正穩穩地紮根在青蔥歲月的出道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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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回憶的起點，一旦啟動，線圈便會帶著某種不可逆的張力，自動回收那條被時光拉走的長線，帶領着觀察者從過去，慢慢的走回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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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靜靜地坐在女團出道 Showcase 的觀眾席上。他的目光緩緩掃視著眼前的舞台：光潔得近乎冰冷的台板、精緻而簡約的裝飾，沒有任何多餘的累贅。背景是巨大的 LED 螢幕，兩側以發光的幾何樓梯作點綴，在黑暗中透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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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觀眾席望過去，原來舞台是這麼簡潔而宏大……當日，我也是這樣站在台上，成為所有人的焦點嗎？」
今日作為觀眾的 Nick，換了一個全然不同的視角。看著眼前的燈光，他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三個月前，那個同樣站在出道舞台上、心跳如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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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Nick 出道當日，Allie 就在台下。她是他的首批觀眾，坐姿筆挺，雙手交疊在胸前，唇角帶著一抹自信甚至有些高傲的笑意。她的目光銳利，始終凝視著大螢幕。當 Nick 那張俊朗的大頭近照與名字躍然屏上時，Allie 嘴角微微一翹，輕聲說：「嘩，掂喎，N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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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隨著螢幕光影流轉，五名女團成員的硬照與名字逐一浮現。當 Allie 的容貌定格在巨幕上時，Nick 的內心不禁一陣鼓動，那是比自己出道時更甚的緊張與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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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你了，Allie。」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眼底盡是熱切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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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驟然響起。五位被打扮得精緻亮麗的成員，在強烈的舞台燈光照射下，比陶瓷娃娃更完美。隨著節奏，她們擺出靈動如貓咪的手勢，動作純熟而華麗。那是一種充滿青春活力、卻又在溫柔中暗藏勁道的舞蹈。Nick和觀眾都被那股青蔥舞動所撩撥，身體彷彿被按下了開關，不由自主地隨著節拍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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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團成員們用清脆悅耳的歌聲與甜美無瑕的笑容，精準地捕捉著每一雙眼睛與耳朵。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感染的快樂，大家在有節奏的晃動中，臉上都掛上了由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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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女團這種精緻而可愛的風格，三個月前 Nick 的男團表演，則是另一種極致。那是一種帶著稚氣的爆發力，是青春的橫衝直撞。卻又整齊劃一且富有力量感的動作，伴隨著高難度的編舞與極具衝擊力的聲線，直擊人心，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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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三個月前的 Nick，還是此刻舞台上的 Allie，在表演結束、燈光定格的那一剎那，他們的心底都不約而同地湧起了一種圓滿而莫名的感動。
那種感覺，是無數個在練習室揮汗如雨的深夜，終於匯聚成了一道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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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話👉🏻如果Nick和Allie是香港人，他們可能在這刻會想說：「阿媽！我得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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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種出道，不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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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平台上，很多人把 Allie 在 Showcase 的甜美笑容截圖並大量轉載。Allie 那種甜美從容、又帶點傲氣的氣質，深深吸引了不同的粉絲，讓她在團隊中一下子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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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魅力並不限於粉絲圈。組合很快獲得了一次上流圈商會活動的表演機會，就在這次機遇中，Allie 遇上了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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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是在商界打滾多年的大老闆，閱人無數。當他第一眼看見 Allie 時，的確被她的青春美麗深深吸引；而當他主動傾談時，更感受到這位年輕女孩與眾不同——她靈動、聰明、自信且從容。縱使面對著他這種大人物，Allie 也表現得不卑不亢。活動結束後，Allie 在阮先生心目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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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向同樣出席活動的兒子、人稱「阮公子」說：「呢個女團嘅形象好唔錯，睇睇公司旗下有沒有活動可以搵佢哋合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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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公子對父親的意思心領神會：「好啊！爸爸！」其實不用父親要求，阮公子看見 Allie 後，早已打算聯絡女團公司商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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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命中注定的光明之路，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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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Nick 的團隊在出道後，雖然收穫了一波粉絲，可惜未能引起更大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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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新工作安排前，Nick 每日都繼續努力練習，跳舞、唱歌。他很勤奮地經常開直播與粉絲互動，雖然內斂的他覺得半小時甚至一小時的直播講話真的很困難，但 Nick 深信「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他無時無刻都在打磨自己，準備以最佳狀態迎接隨時來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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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剛出道的組合，能得到大集團的零食代言，簡直與天降橫財無異。Allie 的組合得知消息後興奮無比，大家都用心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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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團成員來到阮氏集團會議室，集團理事阮公子竟然親自列席。會議中，大部分成員都表現得戰戰兢兢，不敢輕易發言；唯獨 Allie 專心地聆聽細節，並在適當時候，很有分寸地提問、適度說出想法。阮公子對 Allie 的表現感到既驚喜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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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職員邀請女團試食代言零食時，阮公子拿起一包「蝦條」，熱情地邀請 Al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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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拿起那包「蝦條」，欣賞地看著包裝，再聞一聞，然後以甜美的笑容回應阮公子：「貴公司嘅食品包裝設計真係好吸引，我睇到都想食，打開聞一聞，真係難以抗拒。不過，好抱歉，我對蝦有敏感，我驚一陣食完有咩事要 call 白車，就麻煩到大家啦！」說罷，她優雅地把「蝦條」還給了阮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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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優雅的拒絕」，意外地牽走了阮公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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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輕鬆的氣氛下，會議室門突然打開，帶著慈祥笑容的阮先生直接走了進來。阮公子立即起身迎接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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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微笑拍拍兒子的手臂，下一秒就走到女團成員面前。成員們還未來得及鞠躬，阮先生就直接伸手，想握每一位成員的手。大家感到十分意外，被這唐突的舉動嚇得有點狼狽——不知該先鞠躬還是先握手，還是兩者同時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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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阮先生來到 Allie 面前，她看穿了大家的尷尬，迅速又直接地迎接阮先生的握手。待阮先生那熱情的手退去後，她立刻自然地補上一個恭敬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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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與阮公子不約而同地，在內心對 Allie 的反應與禮貌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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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交平台上，我發現有不是香港人的華語讀者，好感恩吸引到不同文化的人來看，但就算是華語，都未必會明我寫的本地文化用詞，所以我想在這裏說一說，上邊一段「蝦條」的「暗喻」來源，是來自「呃蝦條」這個說法，抱歉，我自己都覺得這樣說法是頗為粗俗的，但當我想用「暗喻」來形容阮公子的風流成性，我的腦袋就浮現出「蝦條」🤣，其實真的沒有比一包蝦條更加「啜核」更加貼切去做這個「暗喻」，香港的連登文化「真係好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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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了解什麼是「呃蝦條」？建議大家用Google Gemini呢個AI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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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應阮先生的邀請第一次來到畫展，她發現畫廊轉角，只有一幅畫，燈光精準地打在畫布上。周圍的人都保持著一種敬畏的距離。她一個人站在這幅畫前，靜靜地專心的，感受着這幅作品，突然一把慈祥又厚重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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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雙手交疊在背後，看著畫，聲音很輕地說：「Allie，妳睇下呢幅畫。好多人嚟到呢度，會討論佢嘅筆觸、用色，或者畫家當時嘅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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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側頭看著，沒有急著說話，在等待他的下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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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但其實呢啲都唔重要。呢幅畫之所以擺喺呢個位，係因為佢具備咗一種「不可替代性」。畫家喺佢最巔峰、靈魂最瘋狂嗰一年，只畫咗呢一幅。之後佢就封筆喇。所以，全世界想證明自己擁有最高審美同財力嘅人，最後都要嚟到呢度，求呢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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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若有所思後，忍不住發問：「所以，大家追捧嘅唔單止係畫本身，而係嗰份「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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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聽完Allie那句「唯一」的提問，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阮先生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裡那種商場上的銳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是在看一塊剛出土、正閃爍著微光的原石般的欣賞。他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不帶社交面具的滿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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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他收回目光，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平穩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說：「我喺附近訂咗位，嗰度個主廚同妳一樣，性格有啲古怪，但佢整嘅嘢食，同呢幅畫一樣——係「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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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好奇正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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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沒等她回應，已經微微側身，做了一個「有請」的手勢，雖然是「請」，但他更像是一個領航者。
「陪我食餐飯。比起呢啲掛喺牆上面嘅死物，妳應該會對嗰個主廚點樣將普通食材變成藝術品更有興趣。我哋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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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父親收到一個生意伙伴的信息，但他看完後臉色瞬間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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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啱啱首爾個朋友傳咗張相畀我，我仲以為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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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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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寶貝女 Allie 竟然喺江南區同阮先生食緊 Private Di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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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喎 Eric，阮先生平時連我哋想約佢打場波都難，你個女竟然咁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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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落阮先生好似仲大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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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嚟 Allie 真係深得你遺傳，社交手腕一流。遲啲如果你同阮家變咗親家，記得提攜下兄弟我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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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的父親看完留言焦慮得在房內來回踱步，他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一句令到他背脊發涼的疑問：「Allie，你做什麼？你不是想用這種方法來刺激爹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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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顫抖着撥通女兒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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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 Private Dinner 上，Allie 全程保持優雅的微笑，對答如流。然而，氣氛愈是愉快，阮先生望向她的眼神就愈發熾熱，甚至滲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慾望。看著眼前被形容為「唯一」的佳餚，Allie 胃裡那股翻騰的噁心感卻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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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哋，你背叛着媽咪在外面追求女性時，是否都像這樣令人討厭？你們（爹哋和阮先生）是應該要受到教訓的！」她忍受著胃裡的不適，勉強地完成了這個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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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阮先生吩咐司機送 Allie 回宿舍時，連司機都暗自吃驚。他從倒後鏡偷偷觀察這位女藝人，心中納悶：以往阮先生看上的女人，從來沒有這種待遇——阮先生對她展現了前所未有的「關心」與「耐性」，竟然不是讓她原地等候，而是像對待貴賓一樣送她回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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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不久，Allie電話亮起，顯示著爹哋的來電，現在的「爹哋」和剛才的「阮先生」身影彷彿重疊了一樣，令她的眼神充滿了鄙視，她接聽了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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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哋！」Allie 語氣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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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近排工作辛苦嗎？爹哋好掛住你。」父親的語氣極盡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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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係咁啦！……爹哋呀！我哋嘅組合接咗阮氏集團嘅零食代言嚟做！」Allie拋出了預謀已久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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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這兩個字。像一支毒針直插父親的心臟。他索性也直接開門見山說：「Allie！聽講阮先生約你私人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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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嘴角忍不住上揚：「阮先生唔單止約我食飯，仲帶我去睇畫展，爹哋，佢真係一個好有智慧好有魅力嘅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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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父親聽到女兒這樣說，暴跳如雷，焦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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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年紀仲大過我呀！仲有，佢哋呢種男人唔會對你認真。女人對於佢哋嚟講，只係「玩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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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聽到父親口中所講的「玩玩下」，忍不住「哼」了一聲，白眼一翻。這番話由父親口中說出，真是諷刺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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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哋！你都會出去周圍識一啲年紀比我細嘅女性啦！咁喺你眼中，佢哋都係玩物囉？！」Allie 的話如利刃般直接割破了父親那謙謙君子的假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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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爹哋想愛惜自己，你係爹哋嘅寶貝！」父親的語氣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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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哋，你個女係寶貝？人哋個女就唔係父母嘅寶貝？媽咪就唔係人哋個寶貝女？！」面對着女兒尖銳的質問，父親頓感全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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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哋，我聽朝好早有行程，要休息啦，你自己保重！拜拜！」Allie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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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父親像被抽乾了靈魂，孤單地癱坐在冰冷的大班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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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集團會長辦公室內，落地玻璃映照著首爾夜景。珠寶店經理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打開一個漆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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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壓低聲音，唯恐驚擾了這份雅興：
「阮先生，按照您嘅吩咐，我地從日本真珠科學研究所（PSL）直接調過來。呢個唔係普通的 Akoya，喺「天女」等級中嘅特選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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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鏈最難嘅地方不在於價格，係在於「對色」。為了湊齊呢 45 顆直徑精確喺 9.5mm、且擁有完全一致「最強干涉色」嘅珍珠，供應商係那邊篩選了整整三年。您睇，喺呢種光線下，它會透出一層淡粉色的霓虹光，呢種光澤被稱為「真珠層的極致」。係一條好罕有獨一無二嘅「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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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沒有伸手去碰那條冰涼的珍珠，他只是點了一根雪茄，隔著薄薄的煙霧凝視著那串圓潤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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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和這條珍珠鏈一樣，這種「天女」等級，我要親手把她放在最合適的位置，將她「養成」成為這世上唯一能與我並肩的、最名貴的珍珠。」
阮先生吐出一口煙，眼神恢復了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他淡淡地對秘書說：
「幫我安排兩日後，約Allie食飯，到時準備好呢條珍珠鏈，帶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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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阮先生和Allie約會的當天， 一則小道消息引爆全城娛樂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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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熱話】當紅新女團組合成員 Allie 秘戀阮氏集團第二代繼承人！曾獲多倫多大學醫科破格錄取的「天才高材生」Allie，與形象完美、風流倜儻的阮公子傳出戀情，網民盛讚這對「頂級智商與豪門精英」是真正的強強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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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內，阮先生看著手機上兒子與 Allie 的戀聞，臉色發黑，心臟傳來一陣極度「閉翳」的不正常律動。此刻他需要的不是「天女」珍珠，而是日本「救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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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精緻漂亮的 Allie 出現了。阮先生內心複雜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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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cle！……阮會長，我以後可唔可以咁樣叫你呀？你一直俾我一種又親切、又慈祥、又有父愛嘅感覺。我真係好想直接叫你做 Uncle！」Allie 語氣帶著三分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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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阮公子突然從父親身後現身，恭敬鞠躬後興奮地說：「俾 Allie 直接叫你 Uncle 啦，我哋遲早都係一家人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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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的臉色開始了奇幻的變化：由黑轉藍，再由藍轉青，精彩程度更勝四川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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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先喺公司見到秘書攞住呢個首飾盒，我先知原來爹哋約咗 Allie 食飯，仲準備咗禮物！父親……你認同我揀嘅伴侶，我真係好感動！」阮公子說到動情處，甚至眼泛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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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隨即緊握阮公子的手，眼神充滿憐惜與愛意。
此刻，阮先生的血色徹底退去，臉部肌肉不自覺地抽搐，勉強擠出一抹牽強至極的笑容：「Allie 咁靚女又咁優秀，我個仔同你一齊，係佢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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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用那成熟鎮定卻滲著酸溜溜苦澀的語氣說：「你太珍貴……呢條「天女」級珍珠頸鏈送俾你。兒子，你要好好珍惜 Al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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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看着這獨一無二珍珠頸鏈真的感到受寵若驚，她由心而發，展現出最燦爛又甜美卻暗藏勝利者姿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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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戀愛傳聞一出，Allie 那「學霸高材生」的背景被網民徹底挖掘，加上她那種甜美卻不拘小節的獨特個性，不但斬獲一波又一波的粉絲，更在短時間內成為各大名牌的廣告新寵兒，身價一下子飆升百倍。經紀公司見勢頭大好，迅速將 Allie 從組合中抽調出來，作個人半獨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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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 Nick 看著好友迅速爆紅，不禁感嘆在機遇與運氣面前，有時真的不是付出多少努力就能換取多少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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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縱使他開始領略到命運機制的殘酷，卻依然動搖不了他打磨自己的決心。因為他深明一個道理：沒有實力而遇上機遇，根基只會不穩；他更想成為那個「擁有實力而遇上機遇」，再藉此大放異彩的人。所以，哪怕只是一個電視劇閒角的 casting，他都全力以赴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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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Nick 迎來了演藝生涯的第一個角色。接下來，他的認真與努力終於被看見，不同的戲約接踵而至。由閒角到配角，再由配角到第二男主角，這條崎嶇疲累、每天燃燒生命值頂住兩三小時睡眠的道路，讓他慢慢看清了自己的方向。加上男團發展停滯，他開始重新反思自己的可能性——他渴望的，是好好打磨演技，往演員之路深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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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Allie 隨著人氣急升，代言、音樂、電影的邀約排山倒海而來。她沒有因為爆紅而得到自主，反而跟 Nick 一樣，同樣在燃燒生命值硬撐。也許是因為行程過於忙碌，Allie 與阮公子的見面時間愈來愈少，坊間開始有小道消息流出，指阮公子正與不同的女性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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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擔心 Allie 會受男朋友「偷食」的消息影響，致電問候。豈料，Allie 竟然語氣輕鬆地說：
「佢出去玩仲好，我嘅目標已經達到，我仲苦惱緊點樣結束呢件事，而家唔使我郁手，我借題發揮就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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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電話對 Nick 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無論是阮先生還是阮公子，都只是 Allie 用來報復父親的棋子。Nick 感到困惑又不解，更因為她捨棄自愛而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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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我唔知你同你爹哋發生咗咩事，但係佢真係好關心你。我哋剛到韓國嗰陣，佢就已經好擔心，但佢怕觸動你情緒，所以先唔敢搵你。」Nick 苦口婆心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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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咬緊牙關，內心有一股複雜的情緒在身體裡瘋狂碰撞，她用低沉而憤怒的語氣回應：
「我知爹哋好錫我，佢以前係我偶像，我好尊敬佢、好愛佢。但係，Nick，你唔知道點解我媽咪由細到大都唔鍾意我，喺我有記憶以來，我真係冇得到過佢嘅愛，你知唔知點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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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屏息靜氣聽著，這個疑惑，的確也藏在他心中多年。
Allie 的表情變得極具攻擊性：「就係因為最錫我嘅爹哋！我媽咪唔愛我、唔錫我甚至乎憎恨我，就係因為呢個我曾經好愛、好尊重、視為偶像嘅爹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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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表面冷靜，但兩家相識太久，聽到這番真相，內心漸漸感到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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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語氣極盡諷刺：「我爹哋有一個廣闊又美麗嘅花園，而呢個花園每一朵花都係美麗又嬌艷欲滴，係一個個如花似玉嘅女人，而且係無止境咁一個接一個咁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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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腦海隨即浮現起 Uncle 那種親切友善的態度。Uncle 與他那嚴厲的父親完全不同，他還記得幼稚園時，Uncle 溫柔地牽著他的小手帶他去廁所，邊行邊幽默風趣地談天。那時的 Nick，真的希望長大後能成為像 Uncle 一樣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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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悲憤地低吼：「邊一個女人可以忍受到？我媽咪承受咗咁多年，我唔怪佢點解唔錫我、甚至憎恨我，因為佢從來都冇俾我爹哋錫過、愛過！我爹哋一個人，令到我同我媽咪兩個都痛苦不堪，所以我真係好憎佢，我冇辦法原諒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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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聽完後，完全無力反駁。他終於明白，為何 Allie 會對父親產生如此強烈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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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e 續說：「我見到阮先生呢個年紀仲大過我爹哋嘅人，我望住佢就諗起我爹哋，我覺得好嘔心！我覺得佢哋好可惡，我真係好想教訓佢哋，尤其是我媽咪受咗咁多年委屈，我終於成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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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咩呀？Allie。你知唔知你咁樣好亂嚟！就算你憎你爹哋，都唔應該用自己嘅幸福同人生變成復仇工具，咁樣你只會喺無盡嘅痛苦之中。」Nick 情緒激動地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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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我講俾你聽係因為你係我朋友，但我唔係需要得到你嘅認同或者支持，你亦都冇資格教訓我。而且成件事已經完結咗，我唔想再講。我而家有嘢做，遲啲再講，收線啦！拜拜！」Allie 說完，決絕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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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 握著電話，為好友感到擔憂、悲憤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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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樣你只會喺無盡嘅痛苦之中……」
Nick 的說話在 Allie 腦中盤旋了整整一個星期。的確，經歷了阮氏父子的事，除了當刻玩弄他們所帶來的短暫快感外，她感受不到一絲圓滿。即使她認為成功令父親焦慮、成功報復了那個他，內心卻愈發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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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一點來說，她感覺自己迷失了。這段時間與阮公子的「虛假戀愛」，讓她覺得在浪費生命，卻也意外地挑起了她內心深處對真摯感情的渴求。雖然此刻的她仍未覺察到這份渴望，但她肯定了一件事：她對虛假的感情，有著深入骨髓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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