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头顶上的风扇嗡嗡旋转着，整个课室安静得针落可闻，程潇有些恍惚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牵扯到的伤口依然疼痛无比，仿佛一桶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妄想，逼着他回到这荒谬的现实世界。
他扶着冰凉的地面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雪白的绷带之下隐隐透出一丝殷红，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花了双眼，心中颇有几分怅然。
“你醒了？”
苏明皓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回荡着，程潇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教室了。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打鼾声，一切都还如同昨夜一般，可身边的睡袋早已变得空空如也。
程潇盯了那睡袋良久，才闷闷地道：“皓哥……我梦见荣白了。”
苏明皓微微一滞，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程潇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他爬树去捅了马蜂的窝，惹了烂摊子就一溜烟跑了。”
“这好像是高二体育节的时候吧？”苏明皓遥想起当年的情形，神色也变得温和许多：“那时候我们也坐在附近，害得全班男生都和他一起遭殃，最后还被纪律处分了。”
“是啊。”程潇眸中的神采黯了几分：“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没了呢？”
二人陷入了沉默。
“……我承认，荣白是一个很勇敢的人。”苏明皓看向程潇：“但这世上并没有人有义务为他人送死，我自认为我也没有这个觉悟。”
程潇不解地望向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如果有一天我们都遭遇了什么不测，我必然会以自己为重。”苏明皓坦荡地道：“所以你也没必要自责，况且你也已经尽力了，只能说是命数而已。”
程潇听得有些恼火：“如果是温良出事，你还能那么平静吗？”
“所以我才说啊。”苏明皓叹了一口气：“我们早已在心中划分了每个人的重要程度，你有你挂念的人，别人自然也会有。荣白牺牲我虽伤心，却也不至于绝望，说到底是因为你与他的情分不同，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不该如此平静。”
程潇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像嘉瑶和暖暖一样吗？”
“老师对我们也是一样。”苏明皓仰着头道：“老师虽然看上去冷静，但心里恐怕比我们还煎熬，毕竟我们倒下了还有人能依靠，但她背后早已空无一人了。”
程潇心里不得不认同苏明皓的话，他也很清楚他们这些学生是她最大的牵挂，否则以她的凝聚力明明完全可以利用他们自己逃离学校。
“现在你能明白了吧？”苏明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最重要的是逃离学校，你也要快些振作起来，把伤养好才是。”
橱柜上的洋娃娃静悄悄地看着他们，天边也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早上七点半，剩余的幸存者都到食堂集合去了，有些女同学到厨房帮崔暖暖一起准备早餐，其他人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
说到底昨晚忙前忙后的，最后也就多睡了几个小时补眠，几乎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不习惯熬夜的温鱼眼下甚至都乌青一片了。
“嘉瑶呢？怎么没下来？”程潇警觉地问道。
要知道乔依当初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的，那时候的他们都没太放在心上，现在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哐当！”
崔暖暖手上的盘子跌落在地，众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怎么了？”程潇心中警铃大作，迫切地拉着身边的周元暮问道：“嘉瑶她出事了吗？”
周元暮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昨天嘉瑶帮我们试毒，运气不好选到了毒药，就……就没了。”
程潇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而颜露娜帮崔暖暖捡起了地上的碎片，轻声道：“你先去后面看着火吧，这边我处理就好。”
崔暖暖的眼睛有些肿，想来昨晚也是哭得厉害，听了之后就失魂落魄地到后头去了。
九人份的早餐准备工作也少了许多，早餐很快就端上来了，今天是蘑菇汤和烤南瓜派，倒是比往日还要丰富许多。
“各位，这里有一个很严重的情况。”崔暖暖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地道：“本来我们预定好是11月2号下午就回家的了，所以我只准备到今天早餐的食材，接下来再不出去恐怕……”
说实话，他们本以为那些怪物会在万圣节后就消失不见了，可惜还是他们太天真了，这些可怕的怪物恐怕会一直不死不休地追杀他们，直到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九个人了，还是不够吗？”苏明皓蹙着眉问道。
“嗯……应该还可以勉强凑合一餐吧。”崔暖暖看向后厨的冰箱：“只是明天的话恐怕就不行了。”
本来想要和那些实力强悍的怪物拼体力就难于登天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象失去食物来源后情况会恶化到何种地步，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看来今天是非要离开不可了。
“对了老师，荣白的绷带已经用完了，如果程潇没换药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细菌感染。”颜露娜开口道。
“那等下我们去医务室一趟吧。”陶乐呼出一口浊气：“等程潇情况好些了，我们下午就动身，你们回去把行李收拾好。”
医务室就在食堂楼上，取药也不过是五分钟的事，于是陶乐就点了两个人跟着她一起上去拿药了，剩下的人则坐在食堂等着。
冯宇轩洗碗后随意在白大褂上抹了抹，注意到温鱼一副走神的模样，开口问道：“温鱼，你哥哥发现你莫名其妙消失了三天没打电话报警吗？”
此话一出苏明皓不由得转头看她，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奈何温鱼苦笑一声：“可能他也没发现吧。”
温鱼所指的没发现是因为时间线不同的缘故，但这句话在几人耳中听起来就变味了，冯宇轩无语至极地道：“哪个哥哥那么心大？要是遇上温良那个妹控铁定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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