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带着几人上到天台，往下看去时早已是一片朦朦雾霭，雾中隐隐有模糊的人影攒动，却因距离的缘故而看得不太真切。
陶乐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杂物间的门，好几人抱有迟疑态度探头去看，她敲了好几次都无人应门。
温鱼瞥了一眼目光呆滞的罗嘉瑶，像丢了魂似的，身上的尸斑也就比程潇浅了些，看情况也不过半斤八两。
“老师，不如直接撞门吧。”冯宇轩提议道。
花盈芳差点没笑出声来：“你有事要求是直接撞门的吗？”
其他人听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此时门被打开，一个银发小女孩探出头来，一双紫色眸子怯生生地盯着他们。
众人没想到所谓的女巫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萝莉，不由得感到十分诧异，纷纷面面相觑起来。而一股浓郁的药味从杂物间里飘了出来，隐隐有火光从门缝透出。
不过陶乐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把手伸给小女巫瞧，那女孩好奇地瞄一眼后惊讶地抬头看她，大有一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陶乐指了指杂物间，小女巫会意，便侧开身来让他们进去。只见本来用来堆置杂物的地方被改造成熬药的小天地，柜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而中间则架起了一口大锅。
不过那些架子已经超越了小女巫的身高，为此需要梯子辅助才能上去找东西。苏明皓草草扫了一眼锅里的汤药，意外发现这竟然还是一口鸳鸯锅。
只是这汤药一半橙黄色一半绿色的，怎么看都不像能喝的东西，实在是诡异至极。
小女巫从梯子爬了下来，给了他们一本厚重的褐色皮革书，里头的纸张已经发黄了，触感似是羊皮纸。
前几页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而后面则是像小孩的涂鸦般，几人围着陶乐尝试理解其中含义。
纸上画的是一个人在一堆幽灵之中，然后变成幽灵状态，最后那个人身上出现了斑点。
“她的意思是不是……在白色烟雾里呆过的人会留下一部分的灵魂？”崔暖暖迟疑着道。
“嘉瑶这情况看着就很像，看起来像丢了魂似的。”冯宇轩赞同地点点头。
罗嘉瑶从被程潇救回来开始就这样了，虽然还是会本能地跟着大团体走，但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神情呆滞的模样。众人原以为她是因为自责而如此，现在想来恐怕真如同书中所说的是在白雾中留下了一缕魂魄，变成了一具空壳。
陶乐翻到了下一页，内容大致上就是需要解药才能恢复正常，如果没有解药的话灵魂就无法回来，然而喝下毒药的人会灵魂出窍，再无回天之力。
看到毒药会致人于死地的花盈芳不由得蹙了蹙眉：“这风险似乎太大了，应该没必要冒这个险吧？”
“不，这恐怕是无可避免的了。”颜露娜摇了摇头：“你看这个，是不是指到了太阳升起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太阳升起……是指早上六点吗？”苏明皓喃喃道。
众人又陷入了低谷之中。
陶乐合上书来，直接指着书本的内容询问小女巫，只可惜最终得到的答复是一脸茫然的小女巫，对方还歪着头不解地看她。
小女巫爬上梯子在锅里加了料，拿着长长的木勺子在汤里搅拌，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参照，着实叫人不安。
不过他们也不是无法理解陶乐的决定，毕竟现在已经接近五点了，过了时限程潇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为此哪怕有所顾虑也必须一试。
最终小女巫熬出了两碗汤药来，颜色之鲜艳仿佛倒了十桶色素，众人沉默良久后周元暮开口问道：“……你们确定不问问她放了什么吗？”
花盈芳满脸黑线：“你看得懂他们的文字吗？”
好吧，周元暮无话可说。
“还是我来吧。”冯宇轩故作轻松地开口道：“哥的运气一向还是不错的，选择题蒙的都对，那绿色一看就合我眼缘。”
“你喝来干什么？如果真的不小心抽到毒药的话不过白搭一条性命而已，根本没这个必要。”花盈芳可不同意。
“我觉得……”陶乐的手还没伸到碗那里去，花盈芳便气呼呼地道：“老师你也不准喝！”
“不如还是我来吧。”崔暖暖犹豫着开口道：“程潇救了那么多人，如果要看着他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去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你又说什么傻话？要是你折在这里我们明天吃什么？”花盈芳没好气地道：“再说他也救过我一回，到底也是我欠他的。”
当时以程潇的能力完全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上楼，但他还是在有身在伤的情况下折返回来帮助她们，仅凭这一点花盈芳就必须救活他。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抢着要以身试毒，剩下的几人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小女巫手上捧着的药看起来也快凉了。
“再这样抢下去程潇会死的！”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一句，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嘉瑶仿佛在这一刻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她的涣散的意识在瞬间恢复了清明，直接夺过小女巫手上的橙黄色汤药仰头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罗嘉瑶七窍流下了黑血来，小女巫亦是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瑶瑶你快吐出来！你快吐出来啊！”
几人不由得大惊失色，崔暖暖直接上手拍打着她的背部逼着她吐出来，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可惜罗嘉瑶早已是无力回天，一个不稳直接瘫倒在地，而崔暖暖早已泣不成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暖暖你不要哭……咳咳……”罗嘉瑶艰难地说着，无意识地呢喃道：“以后……要保护好自己……成功逃离这里……”
“我不要听这些！”崔暖暖拼命摇头，“我只要你活着！之前我们明明已经约定好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是我欠他的……必须还给他……”
罗嘉瑶轻轻握住崔暖暖的手，释怀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样……就两清了。”
黑血一滴一滴落下，蔓延着……错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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