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妖少女奇譚 - 第三章：狐影疑雲（6）

　　望著漫天飛雪，男子攏了攏有些凌亂的衣襟，又將手在身側的衣襬擦了擦，這才從掛在腰上的錦囊中，拿出一枚通體透徹的琥珀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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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那吊墜往月色一比，裡頭頓時猶如碎金一般，熠熠生輝，裡頭隱約還可以看見刻著一個小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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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然，那一日遇見妳，也是這樣的大雪天啊……」男子眼中充滿了懷念，他輕輕用指尖撫摸著那溫潤的吊墜表層，一遍又一遍，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初拿到此物時那殘留的餘溫與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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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青石山新雪未融，他還只是八尾玉面玄狐，銀毛如霜，目若月華，奉族命下山捉拿犯下大錯的惡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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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天遠王朝雖歌舞升平、百官賀治，然盛世皮囊之下，早有暗潮潛涌。京城百里之外的郊縣，忽起怪疫。初患者不過微癢紅疹，然一夜之間，皮肉潰爛如腐，五官扭曲難辨人形，瘋癲抓撓，血肉紛落。三日不到，便嘶嚎斷息，死狀悽惻，無藥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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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人心惶惶，巷語皆言是太歲將世，帶來災厄。群醫束手無策，官府驚懼。唯恐疫亂蔓延京師，朝廷遂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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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疑染怪疫者，先行封棺，不得留家。不問生死，送入荒山，任其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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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郊地哭聲日夜不絕，父母棄子、妻離夫散，只求不被牽連。草木之間，常見棺蓋震動，瘋癲者以指抓木求生，指骨嵌入血泥，仍無人敢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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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卻仍歌管如昔，絲竹悠揚，與荒郊凄厲哀號隔著一城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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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華與腐朽並立，盛世與冥疫同生。是何等諷刺，又是何等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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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誰能料得那病，不僅非天災，實為有人以天下蒼生為鼎，煉一場血色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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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他，只知世間疫厄橫生，渾不覺太歲將近，仍執念於尋那四散匿跡的同族罪民。某夜，他找至一條無人巷尾的古廟，卻見裡頭燈火孤懸，空氣中瀰漫著微甜的腥味，因為一時好奇，便止步於牆角朝裡頭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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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廟中，有一女子正跪於一名面容潰爛的男孩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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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容貌生得極麗，卻像風雪裡的一枝桃花，勾人、孤冷，卻一點也不顯妖媚。那指尖蘸血，蘸淚，先是剝下了男孩爛掉的皮，而後便抬手割下自己肩上一片細潔如玉的皮膚覆在孩童臉上，那皮如霞化雪，貼上便生溫，緊緊的與男孩原先血肉模糊的小臉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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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罕見大妖，她眼底卻無妖念，唯焦灼、唯哀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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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曾救過我。」她低聲道，字輕如碎雪，卻堅決如鋼，「今便還你一面，去和家人團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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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似覺刺痛，悄然呻吟，「姐姐……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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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柔撫其面，語氣淡靜如清風，「會疼，便是此法成了。況且……當今世道，要活著，本就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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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息，她唇角帶血，輕吹一口氣，那幼童便吐出濁氣，身上大大小小的紅疹子也慢慢消退，身體回復到未染疫前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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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此，她開心地流下了淚，抬袖擦去眼角的淚花，朝男孩又道：「好啦，小廣，你可以回家去了。相信你爹和娘，一定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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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懵懂的點了點頭，他從地上坐起身，抬起臉在女子臉上親了一口，笑的天真又燦爛，「謝謝然姐姐，那我就先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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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女子目光似水，「今日之事，不可泄露。是咱二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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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童欣然應諾，步履飛快，揚起一縷清風自廟口掠過，掀動某人黑衣擾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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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他堂堂玉面玄狐，素來心若寒玉，卻因眼前這一幕……心湖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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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聞畫皮妖奪人皮貌、挖男子心，善惡莫辨。但他今日所見，她卻以己之膚救人性命，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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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女子轉身欲離時，卻眼尖地發現暗處的他。那一眼如風中花影，相看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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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挑眉笑，語氣戲謔，「這不是青石山下任長老候選的玉面玄狐？來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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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為何要救那稚童？」他靜靜的看著她，眼神複雜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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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女子彎下腰，取起男孩遺落的風車，吹動，紙片在風中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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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救過我。」女子輕聲說著，「況且我早已金盆洗手多年，過去那些惡，我無法彌補，只能多做點善事，看死後能否換來一碗轉世的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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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寒風從破舊的窗戶中吹進，花影破雪，她一身火紅衣袍飄逸，似是灼灼烈日，也似火鳳展翅而飛，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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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這樣的她，那猛然心動的狐心緊緊揪了一下，雖有些疼，卻又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何為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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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並未因殺妳而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子，柔聲道：「所以……可否告訴我，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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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明顯愣了一下，圓潤的杏眼中閃動著光，雖內心不解，卻仍緩緩啟唇，「昭然，我名為……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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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昭然，光明可見，真是個極好的名字。」他默默將這個名字記至心底，臉上漾出一抹燦笑，「我名晨玥，妳日後喚我『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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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玥？」她輕聲複述，仿佛試探這名字的重量，「這名字……也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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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回應，他又笑得更加漂亮，往前走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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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然。」他聲音極輕，「往後，若有人欺妳，我替妳殺。若天欺妳，我替妳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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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愣住片刻，隨即失笑，笑意帶著幾分疏離，「我與公子不過初識一瞬，何來此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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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亦足矣。」他直視她，眼底如雪夜暗潮湧動，「一見鍾情，不需多餘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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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言論，令女子呼吸微窒。身為大妖，她向來桀驁，從不信情。但那句話落入心底，竟令火焰微頓，雪融成水，叫她的心軟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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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側過頭，將那掀起的微熱藏在長睫底下，「狐君，可知『鍾情』二字最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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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柔然微笑，「若由妳致之，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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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無聲，風捲花影。那一刻，天地皆靜，兩人紛紛從彼此眼中，看見那萌生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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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終於輕聲道：「既如此……玥，望你日後，莫要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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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然。」他輕喚，眼裡盡是堅定，「這一生，又或者是生生世世，我定不負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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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卻終究是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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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手上的琥珀吊墜，男子輕嘆一聲，隨即轉身離去，徒留下一地的落雪與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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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顧蘭被蕭奕白一路護著，回到東宮偏院的客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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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扉闔上，四周只餘燭光明滅，與她急促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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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鬆開她的手腕，卻未退開半步，「方才在書房外，妳到底聽到了什麼？還有妳的耳朵……又為何會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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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垂眸，掌心仍留著風雪的寒。她的耳畔仍殘留著血痕，染在髮絲間，被蕭奕白瞥見時，他眉心微蹙，指尖動了動，卻只是抬手拂走她鬢邊的雪末，又不露痕跡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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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他的動作如此溫和，接下來吐出的語氣卻不似玩笑，「妳若再這樣胡來，怕有一天會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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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心中微顫，她當然知道那話不是責斥，倒像是……怕她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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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抬眼，勉強露出笑意，「蕭大人言重了，顧某命硬得很，又不是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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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妳不是紙糊的。」他看著她，淡淡道，「但我，不願看到妳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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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怔住，房內頓時靜了半瞬，只聞燭火噼啪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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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再順著那句話去想，便輕咳一聲，把心底的惴惴壓回去，「我……只聽到一些零碎的話。至於耳朵，是因為對方心語妖氣太過強烈，我才會有點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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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妳聽到了哪些話？」蕭奕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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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談及此，顧蘭的眼神微閃，「太歲」二字，重得像壓在身上的巨石，令她既感到喘不過氣，卻又不能將此害怕同旁人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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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妖物先是說自己厭惡人類，語氣裡滿是嫌惡；隨後又提到有一名仕女被皇后帶走。最後……還說到了畫皮妖的名字，像是嫌自己也染上了什麼穢氣。只是說到一個人名時，聲音突然斷了，好像被生生掐住似的。」顧蘭語調放慢，眉心微蹙，「至於那名仕女，我猜，應該就是指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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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只不過若是皇后娘娘帶走了秋月，那太子妃又為何會對此事完全不知情呢？」蕭奕白摩挲下巴，眼眸微微瞇起，努力思量，「這事真是越來越玄了……妳還有聽到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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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她，像在辨她話中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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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被他盯得心口發緊，便裝模作樣地抱起暖爐，縮在軟榻上，小聲嘟囔，「我又不是全聽清……那些妖氣太濃，我耳朵都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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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蕭奕白視線落在她耳畔凝血之處，眼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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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抬手，終是忍不住拂開她側鬢的一縷長髮，指尖輕擦過血痕，動作細致得像在處理一件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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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被這近距離的氣息弄得微熱，耳尖發麻，「蕭、蕭大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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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總感覺，妳有事瞞著。」他的語氣淡淡，可掌心卻帶著溫款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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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心內一跳，眼睛一轉，慌忙岔開話題，「說起來，剛才我倒有件事想問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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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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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二皇子，我是說太子殿下，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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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微怔，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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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透過窗紙落在他身上，輪廓清俊如墨山剪影，他沉吟片刻，便道：「二皇子溫文雍雅，幼年時便以仁德著稱，太學名師盛讚其為君子之器，如今朝堂上大臣多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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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顧蘭輕應，但眼尾卻慢慢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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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看著她神色，忽而問，「妳怎麼如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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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顧蘭眼神深了幾分，像看穿夜霧，「我覺得太子殿下，並非如表面那般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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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有何依據？」蕭奕白狐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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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我恰好與太子碰過一面，他眼底太乾淨了。」顧蘭道，「乾淨得像把自己真正的心藏得極好、極深……好似所有的溫柔都經過精密打磨，只為讓旁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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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意思是……太子表現得太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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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不語，只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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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抬眸，「就如蕭大人方才提到的，太子妃的侍女——秋月。一名身份低微的侍女，為何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安排到皇后身側，太子妃還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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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神情一凜，眼底已有波瀾掀動，「妳的意思是說，秋月不是逃，而是被暗中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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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蘭緩緩坐在床榻上，指尖撫過柔軟的被褥，「不只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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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燭光映上她的側顏，點亮她眼中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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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府裡，牡丹成妖成群，其妖丹又妖狐因某人命令所奪。」顧蘭目露深思，「這些妖丹，若落入皇室手中，又會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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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奕白思量了一會，也微微頷首，「妳說的沒錯，這滿園的牡丹花妖，如今細想，確實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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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看來，這兩起案件，皆與皇后娘娘和太子有不小的關聯。他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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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顧蘭彎起唇瓣，笑意不達眼底，「可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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