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樓的聚義廳內,雞智、白月和多過茶正在舉行吸納新成員的佈道會,現場坐著二十幾個年輕人,圍成一個圈,多過茶站在中間,正口水花噴噴地演說:
「『國王說,要多生產貴重的奢侈物品,並加以宣傳,我們要親自使用,營造出上流的樣子,好讓人民崇拜,然後拼命勞作,才能購買一樣心儀的高級事物,然後日復一日地工作、消費,他們便沒有力氣和時間思考,世世代代地為我們所用』。這不是寓言故事,正是現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事,淘汰的AI伴侶、名牌潮牌、不停換代的新款手環,都是為了讓你們心甘情願地不停勞作,拼命賺錢,沒有時間思考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如果賺錢是為了快樂生活,可能100元足以使你快樂,但你正不自覺地使出賺1000元的力氣。」眾人面色凝重,有些人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多過茶接著說:「『國王說,我們要多把好消息傳遞給人民,告訴他們王國的物資生產量每年都在增加,肯定他們的成績,我們變得越來越強大,但不要告訴他們生產的物品如何分配。我們要從小進行有選擇的正面教育,把過去年代的光輝掩蓋,把那些痛苦不堪的歷史告訴人民,好讓他們覺得現在是最幸福的』,你們覺得呢?」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國王說,我們要宣揚生育是人的天職義務,我們要多製作有可愛兒童的映畫,這是光榮且高貴的事,否則,就是可恥的,是無能的。而且要嚴懲那些躲避生育的人。這樣,才會有源源不斷的廉價勞動力為我們的子孫後代服務。』你們有多少人曾經覺得捐出了精子和卵子,然後心甘情願接受結紮手術,得到了生育獎狀是多麼光榮的事情?現在還這樣覺得嗎?你們的子孫後代只是在不停重複你們的奴役之路。」不少人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多過茶話鋒一轉:「不過,沒有關係,這一切都不是你們的錯,你們只是被蠱惑和利用罷了。busy flower drop down(繁花落下),end will repeat open(終會重開),從今之後,拋下你們的過去,我會把真正的知識傳給你們,讓你們能夠獨立的思辨、懷疑、批判和分析。」多過茶一如既往地發揮著他的演說家精神。
只聽見有人帶頭說道:「多老師,我要加入!」,然後聽到:
「我也要加入組織。」
「多老師,那句英文好深奧哦,可以解釋一下嗎?」的聲音此起彼伏。
「謝謝你們,但是別急,先聽完我對倒帶計劃的介紹,然後有個好玩的入會儀式!」多過茶指的當然是智犬現身環節。他現在從部長變成了老師,對這個稱呼甚是得意。
演說會結束後,白月根據新成員各自的特點,被安排到不同的隊伍,技術工類型的進武器廠,有身體天賦的到澳洲基地接受訓練成為士兵,擅長社交能說會道的跟著雞智他們進行發展組織的工作。安排完畢,雞智、白月和多過茶便準備啟程前往澳洲叛軍組織東亞分部,與他們的負責人商討分部發展計劃。
「委員長你好,嗯嗯,好的,謝謝您及委員會的信任,我必定不負眾望。」白月掛了電話,對雞智說道:「搞掂,你的主意果然湊效,這兩天就可以出發。」
白月作為星月樓的總負責人,貿然長時間離開,必定引起上層的注意,現在還未到正式決裂的時候,需要保住這個身份以便進行組織的工作。根據雞智的辦法,她向香港人工智能大學的企業管理委員會,提交了一個新計劃,打算在東亞各大城市開設星月樓分店,擴大經營。委員會很快就通過了她的提議,畢竟這是大肆斂財的好機會,既然白月自告奮勇搞事情,坐等收錢的好事沒有理由拒絕。這樣,白月就有了名正言順的頻繁「出差」藉口了。
東亞分部在東京市郊的一座日式私人別墅。進門先經過一個雅致的庭院,整個空間一塵不染,碎石小路蜿蜒曲折,沿著水聲往前走,有一條石板橋跨過小溪,沿路和草坪上點綴著一些形狀各異的石頭,修剪整齊的景觀植物,錯落有致的樹木花草,屋簷的風鈴搖著孤寂的「叮噹」聲,抬頭望去,四周的屋頂之間現出一片藍天白雲,讓人誤以為這是歲月靜好的時光。眾人坐在客廳的木板地上,分部為首的是一個化名為敬科的亞洲人,取了那位刺殺秦始王的刺客「荊軻」的同音名,表示著他推翻帝國統治的決心。在座的還有幾位分部管理層,雞智、白月、多過茶和他們帶來新成員一起坐在對面。
敬科對三人說道:「人員合併安排好之後,接下來是需要儘快把組織擴展到東亞的其他地區,你們有什麼想法?」
雞智在面前的全息地圖一邊用手劃著一邊說:「我們來之前討論過,建議兵分兩路,先在東亞中部和西部成立兩個大的片區分部,待積累到足夠人手時,再以東,中,西三個分部為據點,向南北的方向選幾個重要地區再下設分部,我和白月、多過茶負責西部,我初步打算在成都市,然後中部片區由你們負責,離東京也沒有那麼遠,方便你們調度,你們覺得怎麼樣?」
「沒問題,麥克已經跟我說了,合併之後,前線行動由你們指揮。但是我有個請求,希望多過。。,多老師能協助我們的人負責中部片區。」敬科的態度非常誠懇,他剛才見識了多過茶的口才學識和脫衣舞姿,嘆為觀止,為之折服。自己的手下就缺乏一個具有感染力的演說家,所以東亞分部才一直發展壯大緩慢。
多過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之前他還擔心白月會不會為自己的加入產生排斥的心理,畢竟招募工作一直是白月在領導,現在正好有人提出分開他和白月各人負責一區,這個敬科真是善解人意啊。他避免了與白月的正面摩擦,心裡暗自慶幸。其實他想多了,白月曾經有一隻寵物,現在已去世,是一隻哈士奇犬。白月有時看多過茶的時候會不小心露出些許複雜的眼神,可能因此被多過茶誤會了,以多過茶對人類的了解,他們都對權力有迷一樣的執著,以為白月在防備自己。
曾經有智犬的心理學家研究過人類的這種心理,提出了一種觀點:過去認為,人類對權力的異常渴望,是在大自然的進化過程中,一直處於弱勢地位,當具備一定能力的時候,就對掌握權力具有病態的欲求,為了保證自己繼續處於領導地位,由不自信而衍生的自保心理。但這顯然站不住腳,人類早在能夠使用器具和武器的時代,就已經站上了地球食物鏈的頂端,但是這種心理直到現代文明出現之後都沒有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所以智犬心理學家得出一種猜想:這是由於他們的智能發展到一定程度時,開始思考自己的存在意義、對未來的設想、宇宙的真理答案等這些「大問題」時,人類企圖運用自身有別於其他物種的最大優勢——多人力量,一大群人因對某個神、宗教或國家組織的共同信仰而互相大規模合作的合集力量。以此去推動科技與文明的前進,繼而找到那些大問題的答案。大規模的合作,是只有智人具備而其他物種不具備的能力,黑猩猩的族群最多也就幾十個成員,人類隨便一個宗教或國家都可以上億個成員,大規模合作成了一種超級優勢,人類希望發揮這種優勢去尋找大問題的答案。然而有群體,就會有權力結構,權力除了會產生壓迫和剝削,還能使一盤散沙合而為一,各司其職,有利於促成大規模合作,於是人類便對權力有極高的慾望。
所以,為了獲得「權力」去發揮這種多人合作優勢,從而達成解決「大問題」這個目的,人類對權力的渴望在進化的路上不斷被得到肯定,逐漸寫入了基因。
ns216.73.216.86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