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抵之地 - 第一章

　　「漠慈早安！」「早安。」在我踏入校門的瞬間，兩個同學從背後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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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微微扭頭對他們微笑，然後裝作不經意地放慢步伐，等待他們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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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旁邊的同學開始聊起天，你一言我一語也沒有我插話的空間。我也就順勢安靜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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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太陽依舊毒辣，連吹來的風都帶著熱氣，實在是令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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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背後都因為汗水而濕黏，幾縷髮絲也黏在脖子上。書包更是壓的衣服被汗水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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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你有讀今天的考試嗎？」同學打斷了我無意義的思考，那就來想想怎麼回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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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啊，但也沒花太多時間。」先裝作思考，然後給出不容易被反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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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天就得換一個呢。不如明天就說自己特別認真讀完了但其實還是不會，然後他們大概會開始笑著說我太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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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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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漫無目的的思考延續到第一節課開始，鐘聲才結束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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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這學期有轉學生喔，你自我介紹一下。」難怪班導比平常早五分鐘來教室，甚至提前來過教室調整座位。原本坐我旁邊的女生剛才還在抱怨自己的位子被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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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旁邊站著的轉學生一直低著頭，雙手緊緊攢著，在聽到班導的話後又將頭縮得更低。同學也從一陣騷動轉為靜默，等待著她的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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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學生好像說了什麼，但我聽不到，只聽到班導略微尷尬地叫她坐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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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介紹太小聲後面都聽不到所以老師才尷尬吧。但讓她坐我旁邊顯然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是覺得這樣能讓她更快融入班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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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腳步聲我還是迅速調整表情，朝她露出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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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黃良曦。」她囁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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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已經對她微笑，但她看起來還是極度不安，並沒有因為不再受到矚目而放鬆。這不禁讓我猜測起轉學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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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凌？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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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過她的袋子，幫忙整理放進抽屜時才發現，她的東西都像是用了好幾年，有些甚至貼著「贈品」的貼紙。桌上的文具也都是最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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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境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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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一直偷偷瞄我，像在看我的表情變化。怕我瞧不起她？以前可能發生過這樣的事吧，因為家境而被瞧不起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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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做些什麼好像會有不必要的誤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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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寫了一張紙條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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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一起去吃飯吧。」這樣應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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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她立刻轉頭看我，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甚至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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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感受到一點點善意而高興的樣子，像個拿到糖果的小朋友。這樣的善意對她而言是很少見的嗎？我依然對她微笑讓她感受到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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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在她低頭的瞬間，我收回視線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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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時間不出所料，大家先是在班群裡討論要不要找她講話，等我肯定後才行動。作為班裡有一定影響力的人，如果在此時表現出「希望大家能幫助她」的態度，或多或少也會帶動其他人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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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久了，黃良曦大概也會看出是我讓班上一部分人主動和她說話。那她就會和大部分人一樣和我建立起「信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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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同學一擁而上，我明顯感受到她重新變得緊繃，面對同學的問題也都以極小的音量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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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旁邊側目看向人群，完全能夠想像到接下來的發展。他們一定很快就會離開，然後再也不找她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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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沒有辦法承受這樣蜂擁而至向她示好，所以是需要慢慢將別人一個一個拉進她的社交圈的那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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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到上課時間，大家就紛紛回到座位了。而黃良曦也垂頭喪氣的，看起來打擊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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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班上最重要的第一步就失敗，未來就很難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吧。人際關係就是如此現實，沒有人被吸引就注定要落單。不靠別人的同情，就只能祈禱遇到會跟所有人當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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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幸運的，我就是這樣的人。沒有帶著惡意，只是純粹的想和全班能友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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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人應該會認為由於我居中協調，才使這樣膽小孤僻的人能逐漸融入班級。這對陌生人而言又是一個我足夠優秀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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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我需要的，就算要花半年和根本沒有興趣的人交朋友也無所謂，只要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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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我如約帶她去福利社買東西吃，順便跟她介紹路過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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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麼不舒服的天氣還要出教室走動使我逐漸不耐煩，只想儘早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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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放學之後再繼續走完？畢竟中午有點太熱了，你應該也想待在教室裡吹冷氣吧？抱歉，早上沒注意到這點就約你出來。」我迅速組織好語言便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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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險她點頭了，否則我還要想其他藉口帶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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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上課時，我用餘光觀察一下她。上課時幾乎不抬頭，一直在課本上寫筆記，說是筆記其實完全沒有經過整理，只是把老師講的隨意寫在課本上，甚至還會寫錯地方。偶爾會寫到睡著，然後留下大片雜亂無章的墨水印。睡醒後也僅僅只是擦掉劃上手臂的墨水，對課本上的污漬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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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隨性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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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下課鐘聲響起，我才回過神反省一下似乎花太多時間關心不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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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沒影響到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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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比較涼快了，要去把學校走完嗎？」我收完書包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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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抿了抿嘴，又四處看了一下。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還是試探地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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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我都是自己走喔。」然後她立刻就答應了。她的心思蠻好猜的呢。很不願意麻煩別人，也很不習慣跟太多人說話。不願意將事情說明，而是靠別人猜測，這往往就是誤會的開端。未來大概也會碰上類似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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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也和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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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半小時就走完了，而我也思考了半小時要不要帶她去頂樓，最後還是決定帶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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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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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上樓梯我開始糾結要怎麼介紹頂樓，說的太多也不行，太少容易被懷疑。還是編一個謊言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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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沒有這麼多時間給我思考，我決定稍微撒一點謊，反正她應該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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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偶爾會來吹風，但平常也很少上來。」她沒接話但抬頭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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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我感覺心跳漸漸加速，我已經想好一百種理由用來說服她自己沒有說謊。但她最後什麼也沒說又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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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種預感，她猜到了我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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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免露出更多破綻，我選擇安靜地帶她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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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校門時，我揮手和她道別。就在我轉頭的瞬間聽到她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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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漠慈，謝謝你。」陌生又偏低的音調使我立即回頭，她似乎是感到害羞而低下頭迴避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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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客氣。」我如往常回應同學般回答她。在她面前還是避免不熟悉的改變好了，也許她意外的非常敏銳。隨意嘗試新的說法有可能被她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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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戳破那個有如生命般重要，卻如同泡影般易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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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家門前，整理自己的情緒。盡可能將活躍了一天的思想壓制住，然後換上溫順柔軟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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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第一天，是會被重點關注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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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六點，晚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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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樓坐到餐桌前，等待媽媽入座。我開始思考等等應該說些什麼。那個轉學生？不，這個她可能會嫌我太照顧她。鋼琴課？不，她一定會提到檢定，然後開始一連串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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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今天上課怎麼樣？升上國三課程有比較難嗎？需要補習嗎？」什麼意思？她知道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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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停下一瞬後，再度繼續用餐。突然提到補習屬實出乎意料，勉強鎮定下來後我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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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和以前差不多，應該暫時不需要補習。」很好，很安全的回答。雖說是謊言，但只是為了不必要的爭執而撒的無傷大雅的小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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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聽說國三除了變難還有複習的進度要走，這些你也都能自己安排嗎？我看很多人都說先去補習提前學完，然後補習班會就會開始複習進度，讓專業的人安排比較好吧？」……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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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妳為什麼要問，反正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嗎？問一下顯得自己很開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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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靜，冷靜點。稍微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也不是第一次了沒必要這麼生氣。我只能如此安慰著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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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研究過補習班了？」我盡可能不讓聲音出現起伏，壓下潛藏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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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報名了唷，禮拜日開始上課。這樣你平日才不會太累。」那還真是謝謝你特地選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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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選假日還是平日根本沒差吧，反正都是要在休息時間唸書。煩死了幹嘛都自己決定啊，說不定我根本不用補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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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這樣吧，隨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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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習班每次都要考試喔，考不好要找時間再去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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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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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沉默吧，不要再找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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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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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上課而已。」這樣就好，沒必要說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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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說話了。沒關係，這樣很好，你不用沒話找話我也不用一直想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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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和往常一樣，直到晚餐吃完我們都沒有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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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唸書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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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我戀戀不捨地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向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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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是天才就好了，即使不用每天坐在書桌前一定也能考好。這樣就能多滑一下手機，多打一局遊戲，多看幾章小說。而不是每天坐在書桌前面看著枯燥的課本，自己研究數學算式、分析歷史時間軸、理解理化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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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對了，我之後還要學補習班的進度。沒考好要補考真是嚴苛啊，所以我要預習補習班的加上複習學校的進度。補習根本加重負擔啊，想到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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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煩好討厭，我不想唸書。不過掙扎是沒有用的，還是要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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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維持第一名不是靠「想要」就能做到的。我知道，自己大概要比以前更認真才能維持住。因為我能感受到，自己逐漸無法跟以前一樣那麼快速的吸收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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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要想這些沒意義的。反正也無法改變，維持住名次才是首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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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一點，睡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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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早點睡。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才不會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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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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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隨意應聲後，我又忽然想起黃良曦的眼神。有點疑惑，甚至帶著一絲懷疑的視線。因為那短暫的停頓嗎？還是什麼我忽略的細節？再怎麼思考，我都無法解釋為什麼她會有那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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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更謹慎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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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點，起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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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起床。」第一聲啊，我再睡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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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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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快點起床。」第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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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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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漠慈起床沒！」第三聲，還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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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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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應該不會再發生一次了，但還是避免他生氣比較好。於是我養成在第二聲時坐起來，避免他在第三聲時暴怒做出些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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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有那一次啊……。但就像每一件鐫刻在我腦中他做過的事一樣，我絕對不會再讓那些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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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十分鐘後準時下樓，剛好六點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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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錢買早餐嗎？沒有就桌上自己拿。」聲音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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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下去，你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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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慌忙地到處抓要帶的東西，同時快速思考有沒有漏掉的。終於拿完的同時也檢查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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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慈來抱一個，上學加油。」快點放開啦，他等一下生氣害我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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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點半，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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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車窗看那熟悉的景象，引起我注意的是映在玻璃上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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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無表情的樣子，從何時開始變得陌生了呢？我竟然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麼而不再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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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帶笑意的雙眼，沒有勾起的唇角，完全放鬆的肌肉。就像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般，讓我想要迴避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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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彎起眼睛，勾起嘴角，活動臉部肌肉，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玻璃。我看著玻璃調整嘴角的弧度，避免微笑過於虛假。玻璃上的臉慢慢變成我最常見的樣子，也慢慢變成我曾經陌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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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間，我腦中浮現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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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跳下去就能比較開心，因為我爸爸跳下去了。」稚嫩且無知的童聲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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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我記憶中最可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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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了眨眼甩掉腦中的身影，她不需要再被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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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人留在過去就好，我的未來不需要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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