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人擠人，我們五個活像逃難的。 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avJuUXE1
馬瞎子穿著他那件油光鋥亮的道袍，引得路人頻頻側目；白小七更絕，貂皮襖配過膝靴，活像去走秀的；就我和大虎還算正常，不過這小子非背著口鐵鍋，說是怕湘西菜太辣。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pYZG3q4M
候車時金三爺買了份地圖，指著沅陵縣說：「落花洞在沅陵和瀘溪交界處，老田說到懷化後他有車送咱們進山。」
白小七湊過來看地圖，髮絲掃在我臉上，癢癢的帶著雪鬆香：「落花洞女...聽說都是被洞神選中的處女，莫名其妙就瘋了，整天對著山洞唱歌等死。」
大虎一哆嗦：「那、那咱去幹啥？」
「找刺激唄。」我強作輕鬆，心裏卻直打鼓。趙師傅電話裏那句「有詐」像根刺，紮得我坐立不安。
馬瞎子突然拽住我，壓低聲音：「城啊，到湘西記住三不：不喝生水，不吃野味，不接繡球！」
「繡球？」
「苗女看上你會扔繡球，接了就得當上門女婿！」老頭一臉嚴肅，「老子當年差點折在那兒！」
阿青在旁邊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這小子居然會笑？我正要調侃兩句，廣播突然響起：「乘坐K267次列車的旅客請註意，您的列車開始檢票了...」
上車安頓好已是深夜。硬臥車廂裏鼾聲四起，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dXxVmfUs
摸出《陰紙譜》反復研究那個血手印，越看越覺得蹊蹺——指縫間似乎沾著某種黑色顆粒，像是...燒焦的紙灰？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tnmrfZGD
「睡不著？」對面鋪的白小七突然探頭，長髮垂下來像道瀑布。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r811rXd0
我趕緊合上冊子：「妳咋也沒睡？」
「薩滿對危險有預感。」她壓低聲音，「張連城，你爺爺真就是個剪紙的？」
「不然呢？」
她瞇起眼睛：「湘西趕屍人找替身，從來只用至親血脈。你爺爺...恐怕不簡單。」
我心頭一跳。爺爺生前確實有些古怪——每年七月十五半夜總要剪一堆紙人燒掉；有次我撞見他對著空氣說話，說什麼「債快還清了……」
正想細問，車廂連接處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地。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爬行聲，由遠及近。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AgzE4GhE
白小七臉色驟變，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骨墜攥在手裏。我悄悄摸出康熙剪子，屏息盯著過道。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5DaJ7l6D
爬行聲在我們包廂門口停了。借著走廊的夜燈，我看見門縫底下慢慢滲進一灘...水？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SlfFAVQV
不，不是水！那液體黏稠發黑，像石油一樣緩緩擴散，還冒著細小的氣泡。更恐怖的是，牠竟然像有生命般朝著我們的床位蠕動！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OpE71pDB
「操...」我渾身繃緊，剛要跳下去，上鋪突然飛下一枚銅錢，「啪」地釘在那灘黑水上——是金三爺！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0CpGQewf
黑水「滋啦」一聲冒起白煙，居然縮了回去。門外傳來聲嬰兒啼哭般的尖叫，接著是快速爬遠的聲響。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ipdkteEF
全車廂的人都驚醒了。大虎一骨碌滾下來，抄起鐵鍋就要衝：「啥玩意兒？！」
「別追！」馬瞎子從上鋪探出頭，手裏攥著把香灰，「是'地童子'，湘西養的小鬼！阿青，佈陣！」
阿青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青銅劍出鞘三吋，劍尖在地上迅速劃了個八卦圖。這小子跟馬瞎子學了這些年，架勢倒是十足。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qnr1kz49
白小七冷笑：「看來這趟車不止咱們去湘西啊。」
乘務員趕來詢問，被我們以「做噩夢」搪塞過去。後半夜誰都沒敢睡，輪流守夜到天亮。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xhrwWv1m
清晨列車停靠鄭州站，月臺上賣燒雞的吆喝聲此起彼伏。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U3Xq3HS8
大虎饞得直嚥口水，被馬瞎子一巴掌拍在後腦勺：「餓死鬼投胎啊？火車上的東西也敢吃？」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To7mIx19
我望著窗外流動的景色，思緒飄回那個血手印。爺爺當年到底卷入了什麼？二叔公為什麼離家出走？趙師傅說的「有詐」又指什麼...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KV4EaEYc
「想啥呢？」白小七遞給我瓶礦泉水。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ZuLbnTe5
「想我爺爺。」我擰開瓶蓋，「老頭活著時總說剪紙匠要'心凈'，可他自己...」
「心裏有鬼？」白小七一針見血。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3gUmEHzt
我苦笑。何止有鬼，怕是養了群厲鬼在心底。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xzGMc2fm
午後列車進入湖北境內，窗外景色逐漸變得陌生。山巒起伏，霧氣繚繞，偶爾閃過幾座吊腳樓，看得大虎大呼小叫。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KGo4PNq6
馬瞎子鋪開地圖研究路線：「老田說他在懷化開了家'趕屍客棧'，專接陰行的人。」
「靠譜嗎？」我有些懷疑。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YEHBSbkm
馬瞎子一瞪眼：「老子三十年前救過他的命！那會兒他還是個毛頭小子，被僵屍咬了脖子，要不是老子...」
「得得，信你還不行嗎？」我趕緊打斷老頭兒的自吹自擂。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3TcVgGGc
傍晚時分，列車終於抵達懷化。出站時天色已暗，潮濕的空氣中飄著辛辣的香氣。車站廣場上擠滿拉客的出租車司機，吆喝聲此起彼伏。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YYfV6sUW
「沅陵！沅陵走不走？」
「瀘溪差一位！」
我們正商量怎麼找老田，突然聽見一聲沙啞的吆喝：「馬老三！這邊！」
循聲望去，出站口陰影處站著個穿藍布衫的老頭，瘦得像竹竿，臉上有道猙獰的疤從額頭延伸到嘴角，正是被僵屍咬過的痕跡。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emjA30GI
「老田！」馬瞎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兩個老頭兒來了個熊抱。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0AZsCL4i
田老頭打量著我們，目光在阿青身上停留最久：「這就是你收的徒弟？七星紋都長到脖子了，活不過三年了吧？」
馬瞎子一巴掌拍在田老頭背上：「放屁！老子自有辦法！」說著壓低聲音，「先安排住處，落花洞的事慢慢說。」
田老頭點點頭，突然指向我：「這娃子身上有紙灰味，是張家的？」
我心頭一跳：「您認識我爺爺？」
「十八年前見過。」田老頭陰森森地笑了，「那會兒洞神娶親，你爺爺來做替身...」話沒說完就被馬瞎子一把捂住嘴。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STjcZ1mk
「走走走，先安頓下！」馬瞎子推著田老頭往前走，回頭沖我們使眼色。我渾身發冷——十八年前，正是爺爺最後一次去湘西的時間！
ps平安夜＋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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