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62章幻術與現實（第三更）

「咳咳咳...」我猛地睜開眼睛，喉嚨火辣辣的疼。眼前一片模糊，像是隔了層毛玻璃，只能隱約看見幾個人影在眼前晃。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Zk9GR357

「臥槽……真醒了？」

大虎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張大臉湊到我面前，蒜頭鼻子上還掛著血痂，可那憨笑卻鮮活得很，「城哥！你可算回魂了！」

我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我們還在「張小美牛肋條」的店裏。饕餮神像碎了一地，黑漆漆的陶片散落在供桌上，像被雷劈過似的焦黑開裂。

金三爺癱在椅子上喘粗氣，山羊胡上沾著香灰；馬瞎子正往阿青嘴裏灌二鍋頭，嗆得那小子直咳嗽；白小七單膝跪地，手裏的薩滿鼓裂成了兩半，鼓面上全是指甲抓撓的血痕。

「我……我們沒死？」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完好無損，沒有腸穿肚爛的窟窿。

「死個屁！」馬瞎子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剛才那是饕餮像的幻術！咱們幾個被那鬼東西吸了魂，肉身還擱這兒杵著呢！」

幻術？

我楞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臥槽！剛才那些血腥恐怖的場面全是假的？醫院、消化、大虎被腰斬……全是那尊邪像搞出來的幻覺？

「那大虎的腿……」我猛地轉頭，正看見大虎這憨貨撅著屁股檢查自己的褲襠，「嘿！俺的寶貝還在！」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操，這傻小子還是活蹦亂跳的。

「那為啥我們的陰術全失靈了？」我抓起地上的康熙剪子，刀刃寒光凜冽，壓根沒銹蝕的痕跡。

「因為在幻境裏。」金三爺點了根煙壓驚，「饕餮這玩意兒最擅長的就是製造『餓鬼道』幻象，人在裏頭越依賴什麼，就越使不出什麼！」

白小七揉著太陽穴接話：「我的薩滿鼓也是，在幻境裏敲不響，出來一看其實早拍碎了。因為是'魂魄離體'狀態！我們被吸進神像裏時，肉身還在原地，魂帶著記憶進去的。法器需要肉身與魂結合才能施展，而陰術大多依賴陽間器物...」

她突然看向我：「唯獨你的剪紙能起效，知道為什麼嗎？」

我搖搖頭。

「因為剪紙是'技'，不是'術'。」白小七意味深長地說，「你剪紙二十年的手上功夫，早就刻進骨子裏了，魂帶著這份記憶，所以徒手也能撕出符來。」

大虎「嗷」一嗓子抱住我：「城哥！謝謝你天天練功！要不俺就成'死老虎'了！」

我嫌棄地推開他：「滾蛋！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阿青靠在墻邊沒說話，臉色蒼白得像紙，但肩膀上的傷已經結痂了。我湊過去戳了戳他：「青哥，剛才替我擋那幾下，謝了。」

他掀了掀眼皮，淡淡道：「幻境。」

「幻境咋了？幻境裏疼也是真疼！」我齜牙咧嘴地活動脖子，總覺得後腦勺還殘留著被護士怪物追殺的恐懼。

阿青頓了頓，難得地回了句：「你撕紙的樣子，很醜但有用。」

「操！」我笑罵一句，心裏卻暖烘烘的。

大虎突然「嗷」一嗓子：「你們快看後廚！」

我們齊刷刷轉頭，只見後廚門簾被風掀起一角，地上赫然躺著幾具……人皮。

沒錯，就是字面意思的人皮——領班王艷的紅圍裙軟塌塌地鋪在地上，底下是一層薄如蟬翼的皮膚，五官還清晰可辨，像被抽空了血肉的皮囊。

旁邊的廚師服裏也裹著同樣的人皮，手指部分甚至能看出指甲的輪廓。

「嘔……」大虎直接吐了。

白小七走上前，用薩滿刀挑起一片人皮仔細觀察：「是『畫皮鬼』，閩南那邊的邪術……怪不得能偽裝成活人。」

「畫皮鬼？」我頭皮發麻，「這玩意兒不是《聊齋》裏的嗎？」

「《聊齋》個屁！」馬瞎子往人皮上啐了一口，「早些年跑船的經常遇上，這玩意兒披上人皮就能扮成你親戚，專騙人吃供奉的邪食！」

金三爺突然站起身，從供桌抽屜裏翻出一本賬簿。翻開一看，全是顧客名單，每個名字後面都畫了紅圈，有些已經打上了血紅的叉。

「果然……」老頭手指發抖，「這店專挑陽氣弱的客人下手，餵了饕餮食就能抽魂煉成畫皮鬼！」

我猛地想起幻境裏那個不斷「消化」人的醫院——那根本不是虛構的，而是饕餮像吞噬魂魄的具象化！

「操，那之前那些食客……」我後背發涼。

「早沒了。」白小七冷笑一聲，指了指門外，「你們沒發現嗎？從我們砸碎神像開始，店裏就再沒進來過人。」

我沖到窗邊一看，美食城其他店鋪燈火通明，唯獨我們這家店被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著，連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繞開，像看不見這裏似的。「結界？」我回頭問。

「是『厭勝』。」阿青突然開口，「饕餮像碎了，之前被它壓住的怨氣散不出去，普通人靠近會本能地回避。」

大虎一聽，立刻屁顛屁顛跑去收銀臺翻錢箱：「那咱們趁沒人，把這兒的現金……」

「啪！」

馬瞎子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沒出息的玩意兒！剛撿回條命就想著摸錢？」

大虎委屈巴巴地揉腦袋：「那、那俺也餓了嘛…拿點出去吃頓好的…」

這話倒是提醒我了。從進店到現在，我們一口肉沒吃成，光跟邪祟鬥智鬥勇了。我肚子應景地「咕嚕」一聲，引得白小七翻了個白眼。

白小七從包裏摸出幾塊餅幹扔給我們：「湊合墊墊，離開這兒再說。」

我們幾個狼吞虎嚥地啃著幹糧，邊吃邊清理戰場。

阿青把饕餮像的碎片收集起來，用黃符紙包好；金三爺在墻角撒了一圈香灰，防止殘留的怨氣作祟；馬瞎子更絕，直接往冰箱裏貼了張鎮屍符，念叨著「鎮它個百年不腐」。

我們湊過去一看，是本黑色封皮的工作日誌。

翻開第一頁，上面用紅筆寫著《養飼錄》，落款是「林氏海鮮集團·漳州分公司」。

「林氏？」我猛地想起金三爺之前提過的閩南往事，「三爺，這不就是你說那個供饕餮的海鮮批發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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