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爺卻眼前一亮:「找到了!醫院結構圖的'氣門'!」他抓過肉塊,手指在上面畫了個復雜的符號。肉塊劇烈抽搐,然後「噗」地爆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zTRjdPv3w
「走!」金三爺推著我們往裏鉆,「這能通到B1層的配電室!」
通道又窄又滑,像某種生物的腸道。我們手腳並用往前爬,身後傳來饕餮撞破停屍房門的巨響。白小七殿後,一邊爬一邊繼續哼唱,歌聲已經虛弱了許多。
爬了約莫五六分鐘,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光亮。我們拼命往前拱,終於擠進一個滿是電箱的小房間。
「這...這是哪?」我喘著粗氣問。
金三爺癱在地上,指了指墻上的標誌:「配電室...醫院的'心臟'...」
阿青的情況最糟,三個血洞還在往外冒血,嘴唇已經白了。白小七撕開自己的貂皮襖,扯下裏襯給他包紮。布料一沾血就變得透明,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
「撐住啊小子!」馬瞎子急得直搓手,「出去老子請你喝茅臺!」
阿青勉強扯了扯嘴角,眼神已經開始渙散。我捏了捏他的肩膀,卻摸到一手黏膩——傷口滲出的不只是血,還有某種黑色的黏液。
白小七臉色一變:「饕餮的毒...再不出去他撐不過半小時...」
配電室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整個房間都在震動,電箱上的螺絲一顆接一顆崩飛。
「牠找過來了!」金三爺掙紮著爬起來,「得想辦法反擊!」
「拿什麼反擊?」我絕望地攤開手,「法器全失靈了!」
白小七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張連城,你是剪紙匠...最基礎的本事是什麼?」
我一楞:「當然是...徒手剪紙啊...」
「那就對了!」她眼睛亮得嚇人,「饕餮能腐蝕法器,但牠腐蝕不了你的'手藝'!你從小到大練了二十年的手上功夫,難道沒了剪刀就不會剪紙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qb3Ds5cYD
我腦子裏「轟」地一聲——對啊!我張連城六歲學剪紙,閉著眼都能剪出龍鳳呈祥!我爹說過,真正的剪紙匠不依賴工具,心中有圖,手自成剪!
「可...可沒有紅紙...」我聲音發顫。
「這兒有!」馬瞎子突然從電箱後面扯出一卷絕緣膠帶,「紅色絕緣布!」
金三爺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半截鉛筆:「畫吧...畫完我幫你撕...」
我接過鉛筆,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饕餮的撞擊聲越來越近,配電室的門已經凹陷了一大塊。白小七繼續哼唱著,聲音越來越弱,嘴角滲出血絲。
「快啊城哥!」馬瞎子急得直跺腳。
我深吸一口氣,在紅色絕緣布上畫了五張簡單的「雷符」——這是剪紙匠最基本的驅邪圖案,往常都是用剪刀一氣呵成,現在只能靠手撕了。
「都讓開!」我咬破舌尖往布上一噴,血珠瞬間被吸收。然後雙手各捏住一角,憑記憶開始撕扯。
第一下,手指被絕緣布邊緣割出血口。 第二下,饕餮撞破了配電室的門。 第三下,白小七的歌聲戛然而止,噴出一口血。 第四下,阿青掙紮著爬起來,擋在了我前面。 第五下...
「哢嚓!」絕緣布終於撕開,一張歪歪扭扭卻神韻十足的雷符完成了!就在饕餮那張血盆大口撲到面前時,我猛地將雷符拍在牠最中央的那張嘴上一
絕緣符紙突然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像烙鐵一樣在饕餮嘴上烙出個焦黑的符印。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整個身子劇烈痙攣,幾十張嘴同時噴出黑血。
「有用!繼續!」金三爺激動得山羊胡直抖。
我又撕了第二張、第三張...每張都歪歪扭扭像小孩作品,但拍在饕餮身上就是一道道焦痕。怪物被打得節節敗退,那些被符紙貼中的嘴巴一個接一個壞死脫落。
阿青突然一個踉蹌栽倒,我這才發現他傷口的黑液已經蔓延到了胸口。白小七也到了極限,靠著墻直喘粗氣。
饕餮突然縮成一團,所有壞死的嘴巴脫落,露出中心一個籃球大小的肉球。肉球表面佈滿血管,正中央嵌著一塊碎片——正是饕餮像的一部分!
「找到了!」金三爺眼睛一亮,「那就是核心!」
可我們誰都夠不著它。阿青已經昏迷,白小七失血過多,我和兩個老頭精疲力盡。絕緣布也用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餘光瞥見配電室角落裏有樣東西——一卷電線!
「白小七!唱歌!」我邊吼邊衝向電線,「再撐十秒!」
白小七強撐著又開始哼唱,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饕餮的動作果然遲緩了一瞬。
我抓起電線在手上纏了幾圈,然後用牙咬斷。雙手沾著血,我直接開始編結——不是符咒,而是一個簡陋的...捕網!
馬瞎子和金三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老頭兒一個佯攻吸引饕餮註意,另一個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當飛鏢扔。
捕網成型的那一刻,饕餮也突破了歌聲的幹擾,張開血盆大口撲來!
「就是現在!」
我縱身一躍,電線捕網準確地套住了那個嵌著神像碎片的肉球。饕餮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整個肉山劇烈痙攣,像條被釣上岸的魚。
「拉!」
馬瞎子和金三爺抓住電線另一端,我們三個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外扯。肉球表面開始撕裂,黑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湧。
饕餮瘋狂掙紮,十幾條舌頭向我們射來。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血人突然從側面撲出——是阿青!他用身體擋在我們前面,生生挨了七八條舌頭的穿刺!
「阿青!!」我目眥欲裂。
這小子嘴角淌血,卻露出個罕見的笑,然後雙手抓住電線,和我們一起拼命往外拽。
「噗嗤——」
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肉球終於被整個扯了出來!饕餮山一般的軀體瞬間塌陷,像放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幹癟。那塊神像碎片「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墻壁、天花板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淌。我們幾個死死抱成一團,眼睜睜看著四周的肉壁迅速腐爛、液化...
我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人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耳邊充斥著玻璃碎裂般的刺耳聲響,五臟六腑都被攪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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