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6章陰陽雙（第四更）

我後脖頸的汗毛齊刷刷立了起來，指甲掐進掌心都沒覺出疼。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SyootOQB

周明佝僂著腰站在保險箱前，白大褂被陰風吹得鼓起來，活像只炸了毛的貓頭鷹。

「老張啊......」他歪著脖子沖我笑，嗓子眼裏擠出來的聲音像是有人拿砂紙在刮鐵皮，「你真當我是來查案的？」

我後腰頂住桌子退了兩步，餘光瞥見地上的斷手——那些「小心，他在說謊」的字跡突然跟針似的往腦子裏紮。

操！康熙剪子的異常動靜、周明的反復無常、還有收到的那些病例......這些碎片在腦子裏「哢噠」一聲拼上了。

「所以你他媽才是摘器官的！」我抄起手術盤砸過去，「裝什麼大尾巴狼！」

周明突然「咯咯」笑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擡手把眼鏡摘了往地上一摔，「啪嚓」鏡片碎成蜘蛛網

「猜對一半......」他兩個眼白突然泛起血絲，跟註了紅墨水似的

「我演的不錯吧，芬芬那個賤人偷偷調查還把證據藏起來，還有這個廢物主人格，都是我的阻礙，難道就任由那些窮人身體裏的器官留在皮囊裏腐爛麼……」

「所以！你他媽從一開始就算計我！說什麼給老婆討公道，逼著我和你一起來醫院，其實是要毀掉器官買賣的證據！」

周明喉嚨裏滾出一串悶笑，眼白上翻得快要看不見瞳孔：「我那傻老婆啊，臨死前還抱著賬本要舉報...嘖嘖，我戴著口罩，白大褂往我身上一披，手術刀往她心口一劃...」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你猜怎麼著？她血都流出來了還在喊，明哥，明哥，快跑——哈啊啊哈哈哈……」

「我操你祖宗！」我抄起墻角的輸液架掄過去。鐵架子帶著風聲砸在他肩膀上，這孫子跟沒事人似的，反手抓住架子往懷裏拽。

我整個人被帶得往前撲，鼻尖差點撞上他呲著的大白牙。

「老張你行不行啊？」他左手突然從白大褂裏摸出把手術刀，寒光一閃就往我脖子上抹。

我後仰著脖子躲，刀尖擦著喉結劃過去，火辣辣的疼。擡腿想踹他褲襠，這貨膝蓋一頂，反而給我撞得小腿生疼。

「知道為啥選你麼？」他刀子在指尖轉得跟風車似的，「會剪紙鎮邪的傻子可不好找...」

突然刀光暴漲，我脖子往後一縮，刀刃削掉額頭前的幾簇頭髮，「等你被鬼嬰弄死，我正好把器官買賣的鍋扣你頭上...」

我後背撞到墻角退無可退，突然摸到硌手的硬物——是康熙老剪子！

周明撲過來的瞬間，我抄著剪刀往他手腕上一紮。

「滋啦——」鮮血噴出來，濺了我滿臉。

周明慘叫一聲退開兩步，手術刀「當啷」掉地上。

他低頭看著流血的手臂，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你他媽找死！」

整個房間的燈管突然炸裂，玻璃碴子暴雨似的往下砸。

我抱頭滾到長桌底下，摸到滿手黏糊糊的東西——是之前鬼嬰留下的黑血！

周明的皮鞋聲「哢哢」逼近，白大褂下擺垂下來掃過地面。

「老張啊...」他聲音突然變成兩個人的重音，「你剪紙不是能通陰陽嗎？怎麼不剪個替身啊...」

話音未落，長桌突然被整個掀翻，我像條砧板上的魚暴露在冷風裏。

千鈞一髮，我抓起黑血往黃符紙上抹，哆嗦著立馬撕出個人形。

周明的手已經掐住我脖子，我憋著氣把血紙人拍在他臉上：「陰陽無常..紙定乾坤...疾！」

「轟！」紙人突然自燃，藍火苗竄起三呎高。

周明鬆手慘叫，整張臉被燒得皮開肉綻，可傷口裏滲出的卻是黑泥似的液體。

我趁機滾到保險箱旁邊，怔怔的看著他，恐怕事情遠比我想的更復雜。

「還...我...」周明突然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掐住自己右手腕，臉上肌肉跟蚯蚓似的蠕動

「快...跑...」這聲兒又變回原來的周明了！

我攥著剪刀刃楞在原地。

周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在黑白之間瘋狂切換，嘴裏交替冒出兩種聲音：

「殺了他！」「快逃啊！」

「廢物！」「拿著證據....快..」

「閉嘴！」「我其實是......」

突然「砰」的一聲，周明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再擡頭時，整張臉裂成兩半似的——左眼血紅，右眼漆黑，嘴角歪到耳根：「遊戲該結束了...」

他四肢著地像蜘蛛似的爬過來，速度快的離譜。我轉身要跑，腳踝突然被冰涼的手抓住，整個人「咣當」摔在瓷磚上。

周明騎在我背上，雙手掐住我脖子往死裏按，我眼前開始冒金星。

「放心...」他呼出的氣帶著一股屍臭味，「你的肝最少能賣十萬...」我手指在地上亂摸，突然碰到個圓滾滾的東西——是鬼嬰的腦袋！

拼盡最後力氣，我把鬼嬰腦袋往後一砸。

周明突然慘叫，掐我的力道鬆了半分。

轉頭看見鬼嬰張著大嘴，咧著尖牙緊緊咬在了他的臉上，黑血「滋滋」往外冒。

「啊啊啊！」他雙手捂臉打滾。

我連滾帶爬撲向鐵門，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喀嚓」聲——周明把自己的右手食指掰成了直角！

「別...想跑...」他甩著畸形的手撲過來。

我摸到門把手的瞬間，後腰突然劇痛——那畜生把手術刀刃又特麼插進我腰眼了！

操！老子還沒娶老婆呢！

溫熱的血湧出來，我眼前發黑。

周明貼著我後頸喘粗氣：「先取你的腎...」

突然整個樓道警鈴大作，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在...這兒...」周明的主人格突然奪回嗓子，「消防通道...密碼0921...」

下一秒他的指甲突然摳進自己大腿，硬生生撕下塊血肉：「快...走啊！」

我用身子撞開鐵門，拖著血葫蘆似的身體往外爬。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混雜著骨肉撕裂的聲響。拐過樓梯角的瞬間，我回頭瞥見終生難忘的畫面——

周明站在血泊裏，左手掐著自己脖子，右手正把手術刀往心口捅。

兩行血淚劃過分裂的面龐，他嘴唇蠕動吐出最後的口型：「對...不...起」

整層樓的應急燈突然全滅，黑暗中響起野獸般的嚎叫。

我捂著後腰傷口，一頭紮進消防通道的血紅色燈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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