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50 章饕餮邪像

阿青盯著桌布沒吭聲。我低頭一看，米色桌布上隱隱約約透著暗紅色痕跡，像是沒洗幹凈的血漬。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Ccxbsk1k

「臥槽！」大虎突然怪叫一聲，從座位底下摸出個東西，「這、這啥玩意兒？」

我們湊過去看——是塊帶著齒痕的牛骨頭，奇怪的是骨頭上好像刻著古怪的花紋，像是某種符咒。

我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這會兒才註意到店裏的空調開得特別低，凍得人起雞皮疙瘩。卡座上方的射燈忽明忽暗，把每個人臉上都照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要、要不咱走吧？」大虎哆嗦著往門口瞄。

「走個屁！」我咬著後槽牙，「錢都交了，不吃回本多虧！」

其實我是想探探這店的底。自從晉祠地宮回來，我對這種邪性事兒特別敏感。金三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在桌下輕輕踢了我一腳。

領班推著餐車過來了，五盤油汪汪的牛肋條冒著熱氣，配菜是酸黃瓜和洋蔥圈。

我盯著肉上的醬料看——深褐色，粘稠得像瀝青，散發出一股詭異的甜香。

「幾位請慢用。」領班放下餐盤時，圍裙領口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皮膚，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針眼。

大虎已經餓紅了眼，叉起肉就要往嘴裏塞。金三爺突然擡手攔住他：「等等。」

「咋了？」大虎滿嘴口水。

金三爺從兜裏掏出個小瓷瓶，往每盤肉上灑了點香灰似的粉末。領班臉色驟變，又很快堆起笑臉：「這是...」

「我們家老頭胃不好，」我搶過話頭。「得吃點消化藥。」

領班深深看了阿青一眼，轉身走了。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後廚門簾後，金三爺立刻壓低聲音：「香灰沒變色，肉沒問題。」

我鬆了口氣，沾著醬料叉起塊肋條往嘴裏送。肉剛入口，一股難以形容的鮮味就在舌尖炸開，香得我天靈蓋都發麻。

這味道太邪門了，又鮮又腥，讓人吃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

「臥槽！太他媽好吃了！」大虎已經狼吞虎咽地幹完一盤，舉手大喊，「服務員！加肉！」

阿青卻放下叉子，眉頭越皺越緊：「張連城，別吃了。」

「啊？」我嘴里還嚼著肉，「咋了？」

他指了指我盤子：「你吃第六塊了。」

我低頭一看，操！不知不覺已經幹掉六塊肋排，可我明明記得才咬了一口！更詭異的是，我居然控製不住地想繼續吃，手指頭自己就去叉第七塊了。

「不對勁...」我強迫自己放下叉子，突然發現隔壁桌的胖子正在舔盤子，舌頭都刮出血了還在舔。

金三爺掏出羅盤往桌上一放，指針瘋了一樣亂轉。馬瞎子灌了口二鍋頭，往肉上噴了一口，酒液接觸到醬料的瞬間竟然變成了淡綠色！

「日他娘！」老馬胡子直抖，「料裏摻東西了！」

後廚門簾突然掀開，領班端著加肉走出來。看到我們沒動幾口的盤子，她嘴角耷拉下來：「不合胃口？」我強忍著繼續吃的衝動，擠出個笑：「醬料太鹹了，有沒有清淡點的？」

領班眼睛瞇成一條縫：「我們的醬料配方是祖傳的，客人吃了都說...」她突然卡殼似的頓了頓，「吃了都說好。」

「祖宗哎！」金三爺突然一拍大腿，把領班嚇得後退半步，「醬料裏是不是擱了陳皮？我這老胃病最怕這個！」

我差點被老頭這聲嚎叫噎著——陳皮個屁！這老狐貍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可不嘛！」我順勢把叉子一扔，捂著肚子齜牙咧嘴，「我這傷口還沒好利索呢，吃太鹹了容易發炎...」

領班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她嘴角抽動著擠出一個笑：「清湯鍋清淡的也有。後廚剛燉了牛骨湯，原汁原味。」

阿青在桌下猛掐我大腿。我疼得直抽氣，卻立馬會意——這娘們鐵了心要我們繼續吃。

「那感情好！」我假裝興奮地搓手，「再給我們上五碗湯！多放蔥花啊！」

等領班撅著屁股一扭一扭地走遠，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竟然沒發出半點聲響。

阿青的手還掐在我大腿上，疼得我直咧嘴：「操！撒手！」

他眉頭皺得死緊，聲音壓得極低：「張連城，你看那財神像……」

我順著他的目光瞥過去，心臟猛地一縮——那財神像背面竟然還有一張臉！

剛才進門時被紅布擋著沒看清，現在領班掀簾子進後廚時帶起一陣風，紅布掀起一角，露出了那張猙獰的鬼面。

饕餮！

那張臉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刻上去似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森白的尖牙，眼珠子卻是血紅色的，死死盯著每一個用餐的客人。

「臥槽！」我嗓子眼發緊，差點叫出聲來。

金三爺臉色唰地變了，他抓起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小聲道：「麻煩了……這是閩南那邊的邪術，叫『養鬼飼』。」

馬瞎子一聽這話，胡須抖了抖：「啥玩意兒？閩南？」

金三爺聲音壓得更低：「以前去那邊做陰事見過一次，用活人血肉養小鬼，再讓鬼氣附在食物上勾活人的饞蟲，吃上一口就停不下來……」

我聽得後脖頸發涼，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感覺胃裏那幾塊肉突然變得沉甸甸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頭蠕動。

大虎嚥了口唾沫，眼神發直：「那……那俺剛才吃的那盤……」

「還沒發作，說明吃得不多。」金三爺快速掐指一算，臉色更難看了，「但這玩意兒會上癮，再吃下去……」

他沒說完，但我們都知道下場——隔壁桌那個舔盤子的胖子，八成就是吃上癮了。

「操！老子去掀了他們後廚！」大虎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我一把按住他：「大虎！別衝動！」

這會兒翻臉只會打草驚蛇，萬一後廚真有啥邪門東西，我們五個現在身上都帶傷，硬拼鐵定吃虧。

「先撤。」阿青突然開口，語氣冷得像冰，「這店跑不了。」

我懂他的意思——先假裝沒事離開，回頭再想辦法處理。

正說著，領班端著湯碗回來了，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幾位久等了，現熬的牛骨湯，趁熱喝。」

碗裏的湯泛著詭異的乳白色，表面浮著一層油花，香味濃得發膩，聞一口就讓人喉嚨發癢，恨不得立馬灌下去。

我強忍著想喝的衝動，假笑著接過碗：「謝謝啊，我們自己來就行。」

領班站在旁邊沒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像是在等我們喝下去。

場面一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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