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 49章邪宴初現（第二更）

住院第七天，我實在忍不了醫院那股消毒水混著飯菜的餿味了。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hVG60MGT

「阿青！收拾東西！走！」我把病號服一扒，換回自己的T恤，後背的傷口結痂了，一動還是疼得齜牙咧嘴。

阿青靠在窗邊沒動，手裏把玩著那枚青銅鈴鐺，陽光照在他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小子自從七星劍魂入體後，整個人跟鍍了層冰似的，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聾了？」我踹了一腳病床，「老子說話不好使是吧？」

阿青這才慢悠悠轉過頭：「醫生說再觀察兩天。」

「觀察個屁！」我把牙刷往包裏一塞，「再住下去老子沒讓粽子咬死，先讓醫藥費愁死了！這是ICU還是金鑾殿！八萬八！咱們四個湊一塊能賣八萬八嗎？」

大虎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話撓了撓頭：「城哥，俺聽說黑市上一個腰子值......」

「閉嘴！」我抄起枕頭砸過去，「去辦出院手續！」

金三爺和馬瞎子去樓下藥房拿藥，我和阿青收拾行李。這小子把鈴鐺揣進兜裏，動作很輕，但我還是看見了——自從老道死後，這玩意兒就沒響過。

「喂，」我壓低聲音，「你身上那七星......」

「沒事。」阿青拉上背包拉鏈，「三年夠了。」

我被他這副無所謂的語氣噎得說不出話。三年？夠幹啥？掀翻龍虎山？還是再去找剩下的法器？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是金三爺：「小張！快下樓！老馬跟人幹起來了！」

醫院大門口圍了一群人。馬瞎子舉著輸液架，正跟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對罵：「老子徒弟活蹦亂跳的！你他媽咒誰呢？」

「這位家屬！」醫生推了推眼鏡，「病人情況特殊，必須定期復查！」

「復查你大爺！」老馬一輸液架杵過去，「不就是想多收錢嗎？」

我和阿青趕緊衝上去拉架。原來醫院非要我們簽什麼〖自願出院後果自負〗的破協議，老馬直接炸毛了。

「簽個屁！」馬瞎子就跟炸了毛的公雞一樣，跳起來嚷道「他倆命硬得很！」

最後在保安虎視眈眈的註視下，我們五個像逃難似的擠進麵包車。大虎一腳油門，醫院大樓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我長舒一口氣：「終於自由了！」

金三爺在後座清點醫藥費單據，老臉皺成苦瓜：「還有這八千六的檢查費......夠買多少斤糯米啊......」

「餓死了！」我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先填飽肚子！這破醫院食堂的飯跟豬食似的，我快半個月沒見葷腥了。」

「俺知道有家新開的自助！」大虎突然來勁了，掏出手機劃拉，「張小美牛肋條無限吃，抖音上都刷爆了！」

我湊過去看視頻——油汪汪的牛肋排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撒著辣椒面的烤肉冒熱氣，確實勾人饞蟲。評論區一水兒的「吃了還想吃」，有個老哥說自己連去七天，胖了十斤還停不下來。「就它了！」我一拍大腿，「今兒個非吃回本不可！」

阿青掐了煙，眉頭微皺：「網紅店？」

「怕排隊啊？」我勾住他肩膀，「放心，哥們有招兒。」

我從褲兜掏出張皺巴巴的紅紙，三下五除二撕成五個小人兒，往地上啪地一摔。

紙人落地就竄，轉眼跑沒影了——這是剪紙匠的老把戲，紙人會化為無形陰物提前抵達目標位置，普通人看不見但會下意識避開該區域，比美團預約好使多了。

金三爺看得直搖頭：「小張啊，祖師爺傳的手藝就讓你這麼糟踐？」

「嗐，物盡其用嘛！」我嬉皮笑臉地攔了輛出租車，「走著！」

張小美牛肋條開在美食城三樓。電梯門一開，烤肉混著孜然的香味撲面而來，熏得我胃裏直抽抽。

奇怪的是門口冷冷清清，就一個穿紅圍裙的服務員倚在迎賓臺玩手機。

「五位是嗎？」服務員擡頭露出個標準微笑，眼角卻抽搐了一下，「裏面請。」

我瞄了眼她胸牌——領班王艷。這姑娘皮膚白得不正常，嘴唇卻塗得鮮紅，像個紙紮人。走過她身邊時，我聞到股奇怪的甜膩味，像是蜂蜜摻了香灰。

「怪事。」阿青突然壓低聲音，「這店不對勁。」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收銀臺後頭的墻上掛著幅老黃歷，日期停在三個月前。角落裏供著尊奇怪的財神，神像腳下擺著碗生肉，已經發黑了。大虎吸著鼻子往店裏衝：「餓死俺了！肉呢？」

領班引我們到最裏側的卡座。路過幾桌客人時，我發現他們都在悶頭狂吃，刀叉筷子碰撞聲響成一片，楞是沒人說話。

有個胖子面前堆了二十多個空盤子，還在往嘴裏塞肉，嘴角流油都顧不上擦。

「不對勁……」我壓低聲音，「這些人吃相也太嚇人了。」

金三爺瞇眼觀察：「你看他們的眼睛。」

我仔細一瞧，頓時寒毛直豎——食客們的眼白泛著不正常的灰青色，瞳孔縮得像針尖，活像……餓鬼。

「幾位要什麼套餐？」領班遞來菜單，指甲縫裏黑黢黢的。

我掃了眼價格牌——基礎套餐88，豪華套餐138，酒水另算。馬瞎子直接炸了：「搶錢啊！菜市場牛肋條才三十一斤！」

「我們用的都是晉南黃牛肉。」領班笑容不變，「秘製醬料配方傳了三代，客人吃了都說好。」

這話聽著更不對勁了。山西人誰不知道晉南養牛不假，可這年月哪有純放牧的黃牛？我正要細問，肚子突然咕嚕一聲，餓勁上來了。

「先來五份豪華套餐！」我拍出五百現金，「酒水管夠不？」

領班收錢時手指冰涼，碰到我手心像條死魚：「無限續杯，請稍等。」

她轉身去後廚時，我發現她走路的姿勢特別怪——膝蓋不打彎，像是踩著高蹺在挪。

紅圍裙後擺露出一截灰白的東西，一晃就不見了。

「青伢子，」馬瞎子湊過來，「看出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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