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4章鬼打牆（第二更）

我後腰的傷口火燒似的疼，血順著褲腰往下滲，褲襠裏濕漉漉一片，黏得難受。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7deIjsTg

「操，周明，你他媽下手真黑！」

我咬著牙罵了一句，伸手往傷口上按了按，疼得直抽氣，「再深半吋，老子腰子就廢了！」

周明沒搭理我，刀尖抵在我後腰上，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那只斷手——他老婆的斷手。

那玩意兒青白青白的，指甲縫裏還粘著冰碴子，無名指上的月牙疤滲著黑血，看著就瘆人。

「磨蹭什麼？走！」周明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刀尖又往前頂了頂。

我眼角往櫃臺最裏層瞟——祖傳的康熙銀剪就躺在那兒，刃口上的暗紋在燈下泛著寒光，像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急個屁！」我啐了口血沫子，故意拖慢動作，「你老婆的魂現在附在這斷手上，不用銀剪鎮著，走不出二里地就得魂飛魄散！」

這話半真半假，其實我就是想摸個家夥防身。

周明腮幫子咬得死緊，刀尖往後撤了半吋，但眼神還是陰森森的：「別耍花樣。」

趁這空檔，我一把抄起銀剪，掌心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顫動——剪子像活物似的「嗡」地震了一下，我後脖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

老爺子臨終前的話在我耳邊炸響：「銀剪有靈……遇邪則鳴……」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他媽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張師傅，別耽誤時間。」周明盯著我，眼神跟刀子似的，「那些孩子的命，可都攥在你手裏。」

一聽這話，我心裏頓時燃起來一陣無名火。

「少他媽給老子戴高帽！」我猛地轉身朝他吼，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真要救人，你早報警了！」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裏面黑得嚇人，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說！你到底要CT-729裏的東西幹什麼？」

周明喉結滾動兩下，沒吭聲。

外頭炸了道閃電，照亮他半邊青白的臉，活像棺材裏爬出來的屍首。

這孫子避而不答，反倒更讓我起疑。

但眼下刀尖抵著後腰，我也沒轍，只能擡腳踹開店門。

外頭的雨下得更大了，雨點子砸在臉上跟針紮似的。

我攥著康熙剪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醫院摸，心裏把周明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這王八蛋絕對藏著事兒！

要真是為了揭發器官販賣的黑幕，他直接報警不就得了？

非特麼帶上我幹嘛？

我又不是私家偵探，頂多會點祖傳的陰行把式，剪個紙人招個魂還行，真玩命的事兒，我可不想摻和。

「左轉。」周明在背後陰惻惻地指揮。

我們貼著圍墻根溜到急診部後門，雨水混著血水在我褲管裏晃蕩，每走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停車場空得瘆人，只有幾輛救護車停著，車燈黑著，跟幾口棺材似的。

周明拽著我往最裏面走，最後停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門上的「檔案室」三個字已經褪色，鎖眼周圍全是銹跡。

「這破鎖早銹死了。」我喘著粗氣說。

周明沒搭理我，從內兜掏出那只斷手。

斷手一碰到空氣就活泛起來，五個指頭跟蜘蛛腿似的亂動，更邪門的是，牠現在跟個活物似的扒在我肩上，食指翹著指路。

「操！」我渾身一激靈，差點把銀剪扔出去。

那斷手冰得嚇人，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寒氣往骨頭縫裏鉆。

周明眼神發直：「芬芬認得路。」

我心想你老婆都成這德行了還認得路，真他媽見鬼。

但這話我沒敢說，怕刺激到這瘋子。

斷手在我肩上扭了扭，突然指向消防通道。

走到二樓轉角，斷手突然「啪」地拍我肩膀。我立馬拽住周明：「有動靜！」

頭頂傳來腳步聲，還有對講機的電流聲。

周明把我往消防櫃後頭一推，自己貼著墻根摸上去。

我聽見「咚」的悶響，接著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解決了。」周明拎著根電棍回來，白大褂上沾了血，「是保安。」

我嚥了口唾沫：「你特麼殺人了？」

「暈了。」周明扯下保安的工牌刷開三樓鐵門，「快點。」

檔案室比停屍房還冷。

一進門我就打了個哆嗦，斷手突然從我肩上彈起來，「啪」地黏在門禁機上。

那玩意兒五個指頭張開，正好按在指紋識別區。

綠燈閃了閃，電子鎖「哢噠」一聲開了。

「真他媽邪性。」我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屋裏一排排鐵櫃像棺材似的，盡頭是個銀灰色保險箱，上面貼著「CT-729」的標簽。

周明突然按住我：「不對勁。」

我也聽見了——有指甲刮金屬的聲音從保險箱方向傳來。

斷手跟瘋了似的在門禁機上亂撞，銀剪在我手裏「嗡嗡」響得像要炸開。

「……操！」我終於看清了——保險箱把手上纏著圈紅繩，繩結上串著三枚銅錢。

這是正兒八經的鎮煞鎖，我們陰行叫「三才扣」。

周明咬牙：「能開嗎？」

「開個屁！」我拽著他往後退，「這特麼是同行下的扣，裏面封著東西呢！」

話音剛落，斷手突然從門禁機上蹦下來，「嗖」地射向保險箱——

「芬芬！」周明撲過去，還是晚了一步。

斷手剛碰到紅繩，銅錢突然「叮鈴鈴」狂響。

保險箱周圍憑空冒出五道黃符，無風自動地轉起來。

我腿肚子直抽筋：「五鬼封門…………快走！」

周明卻魔怔了似的走向保險箱，就在他指尖碰到箱門的瞬間，整棟樓突然停電，黑暗裏傳來「哢哢」的齒輪轉動聲。「張連城……」周明的聲音突然變調了，像是被人掐著脖子，「保險箱………自己開了……」

我頭皮一炸，銀剪「嗡」地一震，刃口上的暗紋突然亮了起來，像條活過來的蛇。

我猛地回頭，發現來時的門已經不見了，四周全是黑漆漆的鐵櫃，像迷宮一樣把我們困在中間。

「操！鬼打墻！」

「周明！」我吼了一嗓子，「別他媽碰那箱子！」

可這孫子已經把手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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