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20章命相

「不行」"阿青一劍斬碎三隻小鬼，抽空瞪了我一眼。這小子臉色白得嚇人，顯然也快到極限了。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Il0Lwl8k

一隻小鬼突然撲到我背上，尖利的爪子直接撕開襯衫。

後頸的鐘馗印「滋啦」一聲冒起黑煙，小鬼慘叫一聲掉在地上，但我的皮膚也被灼傷了一大片。

「操！」我疼得直抽氣，眼前一陣陣發黑。藥效要過了...

千鈞一髮之際，我突然想起《陰紙譜》上的一頁——「餓鬼道，以紙為食。」

咬咬牙，我從懷裏掏出一沓黃紙，「唰唰」幾下剪了十幾個小紙人。

「剪紙通靈，陰陽化形！」我咬破舌尖往紙人上一噴，紙人「呼」地燃起藍火，落地變成活靈活現的小童，跟餓鬼小鬼扭打在一起。

趙九通臉色大變：「你！這是...」

「剪紙化形！」白小七驚呼，「張連城晉你瘋了？」

我顧不上解釋，趁亂又剪了個大紙人，咬破手指往它眉心一點：「去！」

紙人「轟」地變成兩米高的巨漢，一拳打向趙九通！老頭倉促間掏出一把銅錢往地上一撒，銅錢「叮叮噹噹」排成個八卦陣，勉強擋住這一擊。

「第二局...算你贏！」趙九通咬牙切齒地收回小鬼，臉色難看至極。

我雙腿一軟，差點跪地上。藥效過了，渾身像被抽空了似的，眼前一陣陣發黑。白小七趕緊扶住我，往我嘴裏塞了顆藥丸——比剛才的還苦十倍！

「第三局，賭命。」趙九通慢慢站起身，長衫無風自動。

老頭從懷裏摸出個青銅羅盤往桌上一拍，「啪」地一聲，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整個VIP室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我後腰的剪子燙得像是要燒穿皮肉，疼得我直抽涼氣。

白小七一把扶住我，壓低聲音：「張連城這老東西要玩真的！」

趙九通枯瘦的手指在羅盤上輕輕一撥，指針「哢嗒」停在了「死」字上：「張連城，這局咱們賭命相。你要是能剪出老夫的命相，就算你贏。」

「放屁！」白小七彩繩上的鈴鐺「叮當」直響，「你他媽用'遮天盤'擋命數，誰能剪得出來？」

我盯著那個青銅羅盤，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玩意兒是風水界的至寶，能遮蔽天機，連閻王爺都查不到命主的信息。爺爺筆記裏提過，當年龍虎山天師為了抓個采花賊，借這羅盤都費了老鼻子勁。

「怎麼？」趙九通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張老狗的孫子慫了？」

阿青的青銅劍「錚」地橫在我面前，劍身上的七星紋青光流轉。

這小子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白——別接這局。

「城哥...」劉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縮在墻角直哆嗦，「要不咱認輸吧...我、我再讓他們剁一根手指...」

我嗓子發幹，眼前一陣陣發黑。藥效快過了，渾身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但看著趙九通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不知怎麼的，一股邪火「噌」地竄上來。

「剪就剪！」我一拍桌子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下去，被白小七一把拽住，「拿紙來！」趙九通一揮手，蛇娘子扭著水蛇腰遞上張泛黃的老宣紙。

我接過來一摸，心頭一跳——這紙摻了骨灰，陰氣重得嚇人。

「張連城！」白小七一把攥住我手腕，「你他媽瘋了？這紙是'陰屍紙'，剪不好反噬自身！」

我苦笑著掰開她的手指：「七爺，這事兒因我而起...」

「因你大爺！」白小七突然往我嘴裏塞了顆藥丸，苦得我差點把膽汁吐出來，「最後一顆'虎狼藥'，能撐十分鐘。事後躺半個月，別怪我沒提醒你！」

藥丸下肚，一股熱流從胃裏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我深吸一口氣，抄起康熙剪子，刃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趙九通老神在在地坐在對面，鐵核桃轉得「哢啦」響：「請吧。」

我盯著老頭看了半晌，突然發現不對勁——這老東西的面相根本看不透！不是那種高人的「迷霧相」而是...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塊似的，殘缺不全。

「怎麼？」趙九通冷笑，「剪不出來？」

我咬咬牙，剪子剛碰到紙面，突然「刺啦」一聲，黃紙上多了道口子——不是剪出來的，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撕開的！

「哈哈哈！」趙九通大笑，「張老狗的孫子就這點本事？」

我額頭冷汗直冒，後頸的鐘馗印又開始發燙。皮膚下的黑氣蠢蠢欲動，像是要破體而出。

「張連城！」白小七突然湊到我耳邊，「用血剪！他不是用羅盤擋命數嗎？你用本命精血破它！」

我心頭一震。這丫頭說得對，剪紙匠的本命精血能破萬法，但...代價太大。

「會折壽...」我嗓子發幹。

白小七翻了個白眼：「折壽也比沒命強！」說著突然抓起我的手，骨針往中指一紮，「老娘替你放了！」

血珠「啪嗒」滴在剪刃上，銀光一閃，整把剪子瞬間變得血紅。

我深吸一口氣，剪子再次落下——

「唰！」

眼前突然一黑，無數陌生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三十年前的夏夜，兩個年輕人蹲在胡同口分喝一瓶二鍋頭。穿藍布衫的爺爺把最後一口酒讓給趙九通，兩人勾肩搭背唱著跑調的山歌，月光把影子揉成一團。

..............................

畫面突然碎裂。

醫院走廊刺白的燈光下，趙九通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跪在地上，膝蓋磨得血肉模糊。「張哥！」他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鐵，「用替魂剪！小豆子才八歲啊！」

爺爺手裏的剪子"麫「當啷」掉在地上，刃口映出他慘白的臉：「老趙...替魂剪要一命換一命不說，魂魄還會...」喉結滾動著嚥下後半句——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換！」趙九通撕開衣領露出胸膛，「抽我的魂！剁我的骨！」他抓起剪子往心口紮，被爺爺死死攥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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