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鋪 - 第125章鐵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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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老子後背現在是個啥？連環畫還是符咒集？」我齜牙咧嘴地扭著脖子想往後看，活像隻追自己尾巴的狗。

皮膚下那股蠕動的觸感太他媽嚇人了，跟揣了窩螞蟻似的。

白小七抄起櫃檯上的銅鏡怼到我面前：「自己瞅！」

鏡子裡，我整個後背密密麻麻佈滿了青黑色紋路——三十六尊指甲蓋大小的神將錯落排布，有持青龍刀的關公、踩風火輪的哪吒、掄金箍棒的孫悟空...最絕的是後脖頸那尊鍾馗，怒目圓睜的樣兒跟我夢裡一模一樣，連鬍鬚都根根分明。

「牛逼啊連城哥！」大虎這憨貨抻著脖子直咂嘴，「這要紋全套得花多少錢啊？」

「紋你大爺！」我一巴掌拍在他光頭上，「這他媽是...」話沒說完，後背突然一燙，那尊鍾馗像的眼睛「唰」地亮起紅光。

屋裡瞬間雞飛狗跳。田老頭煙袋鍋子「咣當」掉地上，馬瞎子從褲襠摸出個新黑驢蹄子，金三爺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蹦了一地。

「張連城！別動！」白小七一把按住我肩膀，骨針抵在我後頸，「它在吸你陽氣！」

針尖剛碰到皮膚就「刺啦」冒煙，這丫頭「嗷」一嗓子縮回手，指頭尖燙出個水泡。我後脖頸跟烙了塊火炭似的，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阿青突然拽過我胳膊，青銅劍「錚」地出鞘三寸。這小子雖然臉色還白得像糊牆紙，但眼神跟冰錐似的戳在我後頸上：「鎮。」

「咋鎮？」我嗓子發緊，「總不能讓青哥給我後背來一劍吧？」

田老頭一瘸一拐衝過來，獨眼裡血絲密布：「小兔崽子別慌！這是陳老狗給你打的『活人樁』！」老頭枯樹皮似的手掌「啪」地拍在我背上，那些神將紋路突然青光暴漲，「三十六相鎮三十六煞，你爺爺這是把你煉成『人形鎮物』了！」

「啥玩意兒？」我兩腿一軟差點跪地上，「我成傢俱了？」

「放屁！」馬瞎子獨眼瞪得溜圓，「這是大造化！知道當年龍虎山天師想煉這玩意兒折了多少...」老頭突然剎住話頭，心虛地瞟了眼阿青。

金三爺捋著山羊胡接茬：「張連城啊，你現在相當於三十六尊鎮邪神的『香爐』。」老頭眼鏡片反著光，「走哪兒鎮哪兒，比黑驢蹄子好使多了！」

我低頭看自己手掌——皮膚下的黑氣確實安份了不少，但指甲縫還泛著青灰色。胸口偶爾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翻身。

「那...陰煞氣呢？」我咽了口唾沫，「總不能沒了吧？」

「想得美！」白小七翻了個白眼，往我嘴裡塞了塊奶糖，「你後背這些紋身相當於三十六把鎖，但鑰匙還在你體內。」她突然壓低聲音，「張連城，你以後得定期『餵』它們，否則...」

「否則咋的？」

「否則它們就吃你。」阿青冷不丁開口，青銅劍往我胸口一指，「心頭血。」

屋裡瞬間安靜。大虎的金鍊子「叮噹」一響，顯得格外刺耳。

我摸著胸口，突然想起識海裡爺爺那句話——「陰煞命分陰陽」。

「所以...」我嗓子發乾，「我現在算人還是算鎮物？」

「半人半法器吧。」田老頭往地上磕了磕煙袋鍋子，「陳老狗當年跟我吹牛，說要把孫子煉成『活體千機剪』，老子還當他放屁...」

還沒等田老頭說完，鋪子門突然「咣當」一聲巨響，震得櫃檯上的招財貓「啪嗒」掉在地上。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捲簾門上多了個人形凸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狠狠撞了一下。

「誰？」田老頭抄起煙袋鍋子，獨眼瞪得溜圓。

門外傳來個沙啞的聲音：「陳老狗的鋪子...就這破樣？」

那聲音跟砂紙磨鐵似的，聽得人牙酸。

捲簾門「哗啦」升起半截，露出雙髒兮兮的布鞋和半截藏藍褲管。

「天王盖地虎！」馬瞎子突然暴喝一聲，獨眼裡精光閃爍。

門外沉默了兩秒，接著是聲嗤笑：「寶塔...鎮你媽。」

「操！」田老頭一瘸一拐衝過去，猛地拉開捲簾門，「老不死的！你還沒入土呢？」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門口站著個乾癟老頭，活像根風乾的玉米稈。最扎眼的是他右袖管空蕩蕩的，袖口用紅線紮著，隨著走動一甩一甩的。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田瘸子，你都沒死，老子哪敢先走？」

我盯著老頭缺了的右臂——斷口處不是平整的傷疤，而是一圈圈紅繩纏出來的結，看著跟工藝品似的。

「這老東西誰啊？」我小聲問白小七。

這丫頭翻了個白眼：「你問我？老娘又不是戶籍警！」

獨臂老頭突然轉頭，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張連城？」

他鼻子抽了抽，「啧，陳老狗的種，一股子紙灰味。」

我後脖頸的汗毛「唰」地全豎起來了。這老東西的眼神太嚇人，像是能直接看穿皮肉盯著我的骨頭。

「您是.......」

「鐵棺李。」老頭用剩下的左手拍了拍空袖管，「當年跟你爺爺拜把子的兄弟。」

他突然咧嘴一笑，「後來鬧掰了，這胳膊就是他砍的。」

屋裡瞬間安靜如雞。

「放屁！」田老頭一腳踹翻凳子，「陳老狗砍的？明明是你自己...」

「行了行了！」鐵棺李擺擺手，髒兮兮的布鞋直接踩進鋪子，「老子大老遠跑來，連口熱茶都沒有？」

他徑直走到我跟前，獨臂突然一伸——我還沒反應過來，衣領就被扯開，露出後背的三十六相紋身。

「哟呵！」鐵棺李吹了聲口哨，「陳老狗真把這玩意兒種你身上了？」他枯樹皮似的手指在我後背一劃，「滋啦」冒起縷白煙，「還燙著呢，新鮮！」

我疼得直呲牙，卻不敢動——這老東西手指跟鐵鉗似的，掐得我肩胛骨生疼。

「鐵棺李」田老頭陰沉著臉，「有話直說，別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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