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後,「棲咖啡」彷彿被注入了一種名為「葉景行」的永動快樂能量。每一天,他都能以各種方式,讓藍嫣那張習慣性維持平靜的臉上,出現裂痕。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MIvuFSL3b
有時,他會頂著一頭用髮膠抓出奇怪形狀的藍髮衝進來,得意洋洋地宣稱這是他的新設計靈感——「憤怒的獨角獸」,然後被藍嫣一句無奈的「像被雷劈過的掃帚」打擊得瞬間蔫掉,但第二天又會頂著另一個更誇張的造型出現。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id2hap8uJ
有時,他會抱著一堆布料樣品,非要讓藍嫣幫他挑選哪個顏色最配她今天的圍裙,完全無視她正在為其他客人點單。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1Hx7CF33n
有時,他會因為藍嫣隨口誇了一句隔壁花店新到的向日葵,就立刻衝出去買上一大束,幾乎把整個吧檯都塞滿,還振振有詞:「姐姐說好看的花,就應該出現在姐姐的地方!」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EOOkfJ2Rk
藍嫣從最初的震驚、羞窘,到現在的無奈、習慣,甚至偶爾會被他那些脫線的行為逗得忍不住想笑。她發現,自己面對他時,那層用來偽裝的「平靜」外殼,越來越難以維持了。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ec90COlhw
這天早上,熟悉的「災難」再次降臨。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meUlZGJi
「哐啷!叮鈴哐啷——嘩啦!」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V01WYZ8rr
一陣幾乎能掀翻屋頂的巨響,伴隨著風鈴近乎哀鳴的急促晃動,葉景行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般衝了進來,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吧檯上放著的餐巾紙。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Z4TfpOihC
所有客人都被這動靜驚得抬頭望去。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YUr1h2WF
藍嫣正在為一位老奶奶點單,手一抖,差點在點單機上按錯鍵。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對顧客的禮貌微笑,但眼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RSIdJCUyl
葉景行完全沒覺得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騷動,他臉上洋溢著比窗外陽光還燦爛的笑容,幾步就跨到吧檯前,聲音洪亮:「藍嫣姐姐!早上好!我今天想到了一個超棒的……」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tbmFbAb2
他的話還沒說完,藍嫣已經處理完老奶奶的點單。她轉過身,雙手叉腰(一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帶著點嬌嗔意味的動作),微微蹙起眉頭,那雙總是帶著點羞怯的眼睛此刻努力裝出嚴肅的樣子,瞪著他: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hd9UrE4g
「葉景行。」她的聲音依舊輕軟,但帶著一絲明顯的、無奈的警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來的時候,力氣小一點。」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mFUZzjd5x
她伸手指了指門口還在微微晃動、發出細碎餘響的風鈴,語氣裡帶著點心疼:「那個鈴鐺,快要被你撞壞了。」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5gVDYHNl6
她的表情是「奶兇」的,像隻鼓起腮幫子教訓小狗的貓咪,但眼神裡卻沒有絲毫真正的怒意,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無可奈何的縱容。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6xTfP2lh2
葉景行被她這副模樣瞬間擊中。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oCzhF3Hs
他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唇(雖然她自己肯定不承認),看著她因為「生氣」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努力想裝出兇巴巴卻毫無殺傷力的樣子……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31ybL6qV
「噗通!噗通!噗通!」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1RVJRnfv
他的心臟像是突然被扔進了搖滾演唱會的音箱裡,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擂動起來,聲音大得他懷疑整個咖啡館都能聽見。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湧上頭頂,臉頰和耳朵瞬間變得滾燙。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2ZCRPIrY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想說的話、想分享的「超棒點子」全部被這突如其來的心動海嘯沖得七零八落。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SNBrADPy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呆呆地看著藍嫣,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淺藍色的頭髮似乎都因為他的熱度而捲曲了起來。剛才還活力四射的大型犬,瞬間變成了一隻被按了暫停鍵、CPU過熱的機械狗。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U3bgMi03A
「我……我……」他「我」了半天,最後只笨拙地、小聲地擠出一句:「對、對不起,姐姐……我下次……輕輕的……」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4ekSZYjeQ
那副手足無措、臉紅到快要冒煙的樣子,反而把藍嫣逗笑了。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hxyxl2tG
她原本只是想提醒他一下,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看著他從一隻威風凜凜(自認為)的哈士奇瞬間變成縮著脖子、耳朵耷拉、眼神濕漉漉的犯錯小金毛,她實在沒忍住,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層層柔和的漣漪。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kS4Btfocr
她這一笑,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5vVHY6pSg
葉景行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會因為心跳過速而暈倒在她面前。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同手同腳地、幾乎是順拐地挪到了他的專屬座位,「砰」地一聲坐下,力度之大讓椅子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D0SDzcR8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冷水杯,看也沒看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試圖給過熱的臉頰和心跳降溫,結果喝得太急,差點嗆到,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6i4Q97PKu
藍嫣看著他這一連串戲劇性的、笨拙到可愛的反應,終於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發出了壓抑的、細碎的笑聲。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DSc3qIYuJ
這笑聲傳到葉景行耳朵裡,無異於火上澆油。他把滾燙的臉埋進臂彎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絕望的哀嚎。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56P48ljTI
完了。他想。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G9MAvTDFg
他好像……徹底沒救了。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jkNOsuoFG
等到藍嫣將他點的美式咖啡端過來時,葉景行還把頭埋在胳膊裡,只露出一個紅得異常明顯的耳朵尖。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liC0A5wIm
「你的咖啡。」藍嫣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p5Slx0j1
葉景行猛地抬起頭,臉還是很紅,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她,只是飛快地說了一句「謝謝姐姐」,然後就捧起咖啡杯,假裝專注地研究杯壁上的水珠。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2OjgsiUGH
藍嫣看著他這副鴕鳥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轉身準備離開。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visn26Aeh
就在她轉身之際,葉景行終於鼓起勇氣,飛快地抬頭瞥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後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咖啡上。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wFJypaZ3
杯中的拉花,不是小熊,也不是笑臉,而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勉強能看出是風鈴的圖案,風鈴下面,還畫了兩個小小的、牽著手的小人剪影。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JkdMtRw2
線條有些顫抖,顯然製作它的人,當時心緒並不平靜。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tp0upY9y
葉景行看著這個獨一無二的、充滿了某種隱晦回應的拉花,瞳孔猛地放大。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1eXdavCUF
剎那間,所有的慌亂、羞窘、心跳過速,都化為了胸腔裡一股洶湧澎湃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和甜蜜。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6ZZUWLvNk
他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那杯咖啡,像是捧著整個世界最珍貴的寶藏。他把臉湊近杯沿,感受著那溫熱的氣息,嘴角無法控制地向上揚起,揚起,再揚起,露出一個傻得不能再傻,卻幸福得無以復加的笑容。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tM04LyDS
門口的風鈴偶爾被進出的客人輕輕觸動,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iUh0fD9j
葉景行覺得,那聲音,像極了他此刻為藍嫣而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Vlk28MPdl
而站在吧檯後,假裝忙碌的藍嫣,用眼角餘光瞥見他那副捧著咖啡傻笑的模樣,臉頰也悄悄地,染上了一層和他同款的、溫柔的緋紅。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8gbS7bb0
咖啡館裡,陽光正好,咖啡香濃。
那失控的風鈴聲,和某人失控的心跳聲,共同譜寫著一首名為「心動」的、甜蜜又慌亂的日常序曲。
ns216.73.216.6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