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短促的驚叫被扼殺在喉嚨深處,藍嫣瞳孔緊縮,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藉著遠處路燈滲過來的微弱光線,以及那雙她曾無比熟悉、此刻卻充滿偏執與瘋狂的眼睛,她終於認出了擋在身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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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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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嫣,別怕,是我。」陳宇的聲音從口罩下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我只是想跟你談談,你為什麼總躲著我?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要跟那個藍毛的小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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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冷的雨點砸向藍嫣,每一個字都透著扭曲的佔有慾和不正常的執著。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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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渾身冰涼,恐懼讓她手腳發軟,但她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顫抖:「陳宇,你讓開!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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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陳宇嗤笑一聲,眼神更加陰鷙,「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就這麼狠心?那個小子有什麼好?幼稚、衝動、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他能給你什麼?安穩的生活?還是可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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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像毒蛇一樣鑽進藍嫣的耳朵,試圖摧毀她剛剛建立起來的幸福感。他再次逼近,幾乎要貼到她身上,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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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藍嫣猛地向後退去,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無路可退。巨大的恐懼和厭惡給了她力量,她用力推開他伸過來的手,聲音尖銳而破碎,「滾開!我的事跟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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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糾纏和恐嚇逼到了極限,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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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陳宇被她推得一個趔趄,藍嫣用盡全身力氣,轉身就向巷子口有光亮的方向跑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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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嫣!你別跑!」陳宇在身後氣急敗壞地低吼,快步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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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驚慌之下,藍嫣失去了方向感,她只想著遠離那個可怕的身影,竟一頭衝出了小巷,闖入了旁邊車來車往的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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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喇叭聲如同喪鐘般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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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她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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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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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與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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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來,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路面上。額頭、手肘、膝蓋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耳畔是持續的嗡鳴聲和司機驚魂未定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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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啊!會不會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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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地上,一時間動彈不得,意識模糊。額頭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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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巷口的陳宇,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他顯然沒想過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慌張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藍嫣,又看了看周圍開始聚集過來的目光和那輛停下的汽車,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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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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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混亂,他壓低了帽檐,迅速轉身,像幽靈一樣重新隱沒回了黑暗的小巷,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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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沒事吧?」好心的司機和路人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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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在眾人的幫助下,艱難地坐起身。她感覺頭暈目眩,額角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手臂和膝蓋多處擦傷,火辣辣地疼。萬幸的是,車速似乎不快,她除了這些皮外傷和可能的輕微腦震盪,並沒有更嚴重的骨折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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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她虛弱地說,拒絕了路人叫救護車的建議。她不想去醫院,不想面對更多的盤問和麻煩,她只想回家,回到那個能讓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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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不放心的目光中,她勉強支撐著站起來,謝絕了進一步的幫助,一瘸一拐地、極其狼狽地走向近在咫尺的公寓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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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傷口都傳來鑽心的疼痛,但比身體更痛的,是心裡那無邊的恐懼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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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獨自回到冰冷的公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才敢讓壓抑的淚水和顫抖徹底釋放。她處理著額頭和手腳的傷口,酒精棉球觸碰到破皮處,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內心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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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額頭貼著紗布、眼神驚惶未定的自己,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孤獨感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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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葉景行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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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氣得跳腳,會緊緊抱著她,會用他那種不管不顧的方式去警告陳宇,會笨拙又心疼地幫她處理傷口,會絮絮叨叨地責怪她不小心,然後變著法兒地逗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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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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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在冷戰。他或許還在因為那頓飯錢生她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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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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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危險真正降臨時,那份因倔強和誤會而拉開的距離,竟是如此遙遠,如此令人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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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手指懸停在葉景行的號碼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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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該怎麼開口?在他們關係如此僵硬的時候,告訴他自己被前男友跟蹤糾纏,還差點出車禍?他會相信嗎?他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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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只是蜷縮在沙發上,抱著一個軟墊,任由恐懼和傷口的疼痛伴隨著她,度過了一個無比漫長而冰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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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而她的小世界,卻在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暴後,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份難以言說的、對某個笨蛋的思念與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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