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的陰雲持續籠罩,像梅雨季節揮之不去的濕氣,黏膩而壓抑。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藍嫣排定的年假到了。她需要暫時離開這片令人心煩的低氣壓,也需要空間整理自己紛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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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前的最后一天,葉景行依舊沉默地來,沉默地離開。他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離開時看藍嫣一眼。藍嫣在吧檯後,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裡最後一絲期待也如同熄滅的燭火,只餘下冰冷的灰燼。她輕輕嘆了口氣,在店內公告欄上貼出了「店東休假,暫停營業兩週」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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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這兩週的分別,會成為一段關係的冷卻劑,也成了另一場風暴來臨前的詭異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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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幾天,藍嫣努力讓自己放空。她睡到自然醒,整理了房間,給陽台的植物澆水,重看了幾部喜歡的老電影。她刻意不去想葉景行,不去想那場莫名其妙的冷戰。但習慣是可怕的,每到那個熟悉的時間點,她的耳朵總會下意識地豎起,期待聽到那熟悉的、略顯吵鬧的風鈴聲,然後意識到,他不會來了,而她,也在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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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裡,葉景行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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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藍嫣的「棲咖啡」,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意義。他像一縷遊魂,在堆滿雜物的房間裡飄蕩。素描本上空空如也,靈感徹底枯竭。他盯著手機,無數次點開與藍嫣的聊天界面,打出一長串文字,又逐字刪除。自尊與思念在他體內激烈地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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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覆回想那天晚上的爭執。藍嫣溫柔的解釋,自己尖銳的質問……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或許真的過激了。姐姐只是想要平等,而他,卻將那份體貼解讀成了輕視。恐懼感漸漸被懊悔取代,那份倔強開始鬆動。他發現,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所謂的自尊心變得如此蒼白可笑。他開始迫切地渴望見到她,渴望結束這場由他單方面發起的、愚蠢的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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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藍嫣休假的第一週尾聲,她開始收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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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一張沒有署名的明信片,畫面是黃昏的街景,背後用印刷體寫著一句曖昧的話:「知道你喜歡安靜,但你的沉默讓我心慌。」藍嫣以為是哪位顧客的惡作劇,並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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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一個快遞包裹,裡面是一條精緻但風格略顯復古的絲巾,附著的卡片上依舊是印刷字體:「這顏色配你的髮色,應該很美。」這讓藍嫣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將絲巾塞進了櫃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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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花,沒有留言,只有一束她並不喜歡的、氣味濃烈的百合,被靜靜放在她公寓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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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來歷不明的「禮物」和字條,像細密的蛛網,開始纏繞上藍嫣的生活,帶來一種隱隱的不安。她試圖回想是否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有哪個過於熱情的追求者,但一無所獲。葉景行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立刻被她否定了——他還在生氣,而且以他的性格,絕不會用這種迂迴又略顯陰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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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她開始覺得自己被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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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在她傍晚出門倒垃圾或者去附近便利店時,總感覺身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黏膩而執著。她猛地回頭,卻只看到空蕩的街道或匆匆的行人。有一次,她甚至在自家公寓樓下的信箱旁,看到一個迅速消失在轉角的身影,那個背影……有種模糊的熟悉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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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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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害怕,獨自在家時會反复檢查門鎖,夜晚不敢輕易出門。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葉景行。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打電話給他,那個總是充滿活力、會毫不猶豫保護她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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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他們在冷戰。他還在生她的氣。她怎麼能在那種情況下,因為這種「可能只是錯覺」的事情去打擾他?他會不會覺得她在小題大做?或者……以此作為緩和關係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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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以及不願在關係脆弱時增添麻煩的想法,讓她選擇了沉默。她將這份不安和恐懼獨自咽下,只是更加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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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進入第二週。葉景行終於無法忍受內心的煎熬和蝕骨的思念。他下定決心,等藍嫣假期結束回到咖啡館,他一定要第一時間去找她,鄭重地道歉,結束這場該死的冷戰!他甚至開始構思道歉的台詞,以及要帶什麼禮物才能表達他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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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藍嫣,也在獨處中想清楚了許多。她意識到,年齡和經歷的差異,注定他們處理問題的方式會不同。葉景行的敏感和衝動,需要她的耐心和引導,而不是失望的疏離。她決定,回去之後,要再和他好好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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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兩顆因誤會而疏遠的心,正在各自軌道上悄然轉向,準備重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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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都不知道,一股隱藏在暗處的惡意,正在悄然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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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藍嫣休假結束前三天的一個夜晚。她從朋友家聚餐回來,時間有些晚了。通往她公寓的那條小巷,路燈昏黃,顯得格外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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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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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腳步,心跳如擂鼓。鑰匙串在手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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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即將走到公寓樓下,準備掏出門禁卡時,一個黑影從旁邊的綠化帶後猛地竄出,擋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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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帶著帽子和口罩的輪廓,以及一雙在陰影中死死盯著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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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嫣的呼吸瞬間停滯,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渾身冰涼,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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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短促的驚叫卡在喉嚨裡,還未完全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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