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无数路人,每个人手中的电话显示他们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辆看似普通的雷克萨斯LS不疾不徐地驶入街道旁,低调的车型没有吸引路人的眼光。车子缓缓停下,车门后座被打开,一名身穿浅灰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裤子的中年下车。中年扫视街道上的招牌,不一会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小初,到了。」林洛初穿着淡蓝色的翻领长袖衫、藕荷色的长裤,雪白的丝袜配着双带绊的平底黑皮鞋,戴着口罩墨镜蹑手蹑脚地下车,不时四处张望,她似乎正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状态之中。
林父帶著洛初來到那間充满温馨的氛围的諮詢室。洛初的身體有些僵硬,眼神四處飄忽,避免與任何人的目光接觸。心理治療師是一位溫和的女性,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急於說話,而是遞給洛初一杯溫水,示意她坐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似乎在努力撫平某種無形的緊張。
洛初坐在柔軟的米色沙發上,雙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治療師輕輕地拿起手中的筆,筆尖懸停在筆記本上方,像是在等待一場無聲的序曲。她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像一道暖流,試圖穿透洛初築起的心牆。
「你好。我是叶晴,很高兴认识你。洛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被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的林洛初,下意识地点头,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
叶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和蔼可亲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让人不禁地卸下心防。
「洛初,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同样温和的声音传入洛初的耳中,让她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重生后见到父亲依然活着的喜悦,再次浮上心头。
「爸……爸爸……活……活着……」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发言,叶晴非但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脸上挂着的依然是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那一夜的记忆再次袭来,滨海城市的顾氏大厦里的空中花园,中式古典凉亭上的回字纹,映照在金黄色的琉璃瓦的朦胧的月光。林洛初的脸皱成一团,露出痛苦的神色。
「电……电话……警察……警察说……说……爸爸……死……」
叶晴的眉头微蹙,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游动,像是舞者舞动自己的身躯。
咨询室外的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的走动着,像是在林父心上轻轻撩撥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前进,林父的心随着时间的前进越发焦虑。林父就像那忘了时间的钟一样,看着挂钟却没意识时间过去多久了,他的心在咨询室内的林洛初那。
终于咨询室的房门打开,叶晴与洛初一同走出。叶晴拉着林父简单交代需要注意的事,并预约下次治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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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詢結束的當晚,林父的書房燈火通明。他手中把玩著两颗钢球,臉色沉靜如水,唯有眼中偶爾閃過的光,洩露著他內心的波瀾。醫生虽然没有过多讲述,但那天顾君泽的反应,已然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不再只是模糊地痛心女兒「病了」,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份來自過去的殘酷。
他再次撥通了幾個加密電話。這次的指令,比之前的佈局更加精準狠辣。
「通知北美那邊,停止向顧氏所有能源項目提供任何資金支持。確保沒有任何遺漏的口子。」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
「那份針對顧氏電子部門核心技術團隊的挖角方案,立即啟動。不惜代價,我要那些人,越多越好。」
「還有,聯繫那些曾經在顧氏手裡吃過虧的小型企業,引導他們以『供應鏈中斷』或『技術壟斷』的名義,對顧氏發起集體訴訟。我們要讓顧氏的資金和精力,徹底陷入泥沼。」
電話那頭傳來助手們謹慎而堅定的應答聲。林父掛斷電話,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夜景,但在他眼中,只有一個目標——讓那個曾傷害他女兒的「他」,付出代血的代價。 他深知,這僅僅是個開始,但這第二波攻勢,已經足以讓顧氏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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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諮詢依舊在那間溫暖的諮詢室進行。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气息。 暖色的墙壁,搭配着深棕色的木质家具,显得格外温馨。 柔软的米色沙发上,上面摆放着几个毛茸茸的靠垫,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放松。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给房间带来了生机和活力。葉晴醫生微笑著遞給洛初一杯熱茶,空氣中暖意融融。洛初的身體不再像上次那樣僵硬,但她依然緊抿著唇,眼神習慣性地避開葉晴的目光。
「洛初,我們今天可以試著聊聊,那個讓你感到害怕的『家』,好嗎?」葉晴的聲音像溫柔的溪流,緩緩滲透。
洛初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又開始摳抓褲縫。她緩緩抬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抗拒與迷茫,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葉晴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直到洛初的目光落到茶几上的玻璃杯,杯緣映出模糊的倒影,一瞬間,那玻璃上的「迴字紋」彷彿活了過來,無限延伸,將她拉回了過去。
她還記得那些夜晚。偌大的客廳裡,只有落地燈投下昏黃的光。電視機裡播放著無聊的新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她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里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顧君澤總是在書房裡,門緊閉著,隔絕了所有的聲響。
偶爾,他會出來倒杯水,路過客廳時,目光從未在她身上停留。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她試過準備他喜歡的晚餐,精心佈置餐桌。但他總是一句「公司有事」,便匆匆離去,或是回到家時,飯菜已經冰冷。她默默地收拾殘局,心裡的溫度也一點點降了下去。
她的聲音,她的感受,她的存在,在這段婚姻裡,都被徹底地抹去了。她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在自己的家中遊蕩,不被看見,不被聽見。那份無聲的,日復一日的被忽視,比任何言語的傷害都要來得深重。它慢慢地,一點點地腐蝕著她的靈魂,直到她幾乎忘記自己是誰。
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敲打著玻璃,像極了她那時心底,一滴滴累積的絕望。她曾試圖開口,試圖去觸碰,但每次都只會遇到一面無形的牆,堅不可摧,冰冷無情。最終,她學會了沉默。因為她知道,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那個人都不會看見,也不會在意。
有一次,她感冒發燒,躺在床上幾乎無法動彈。迷迷糊糊中,她聽到顧君澤回家的聲音。她期望著,哪怕只是一句關心。但腳步聲只是徑直走向書房,然後是關門的輕響。顾君泽的声音与皮鞋敲擊木地板的輕微「叩、叩、叩」聲再次在洛初脑海里回响着。
洛初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從那段痛苦的回憶中抽離出來,劇烈地喘息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的眼中充滿了無助和一種被掏空的麻木,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迴字紋,彷彿那裡藏著過去所有的無聲折磨。
葉晴醫生輕輕遞上紙巾,動作溫柔而平靜。「沒關係,洛初。你很勇敢。」她沒有多問,只是給予足夠的空間和支持。
洛初接過紙巾,指尖微顫地擦拭著眼淚。她緩緩平息呼吸,雖然身體仍有些顫抖,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疲憊,和一絲被記憶喚醒的清明。她知道,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一切。那份被無視的痛,如此真切。
「我……」洛初喉嚨沙啞,她嘗試開口,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葉晴輕輕點頭,示意她不必強求。她緩緩闔上筆記本,抬頭看向洛初,眼中充滿了理解與鼓勵。
「今天就到這裡吧。洛初,你今天表現得非常好。下週這個時間,我們再見。」
洛初緩緩點頭,疲憊地從沙發上站起。當她走出諮詢室,林父立刻迎了上來,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擔憂。他看到洛初蒼白的臉色,卻沒再多問,只是沉默地將女兒扶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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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簡風的辦公室內,遮光捲簾像是門衛一般,選擇性地讓陽光映照進辦公室。滑稽的小丑玩偶帶著耐人尋味的神情,擺放在辦公桌的一角。
胥慕觏站在办公桌的对侧向顾君泽做汇报。
「关于那些小企业的集体诉讼,黄律师已经将他们摆平了。」胥慕觏平静的声音毫无抑扬顿挫,就像是一个机械在诵读一般。
「电子部门的挖角,几位重心技术人员已经谈妥了,其他团队成员也愿意留下。只有几位一意孤行,决意离开,我已经吩咐人事部门加快招募了」
「北美那邊的银行比较麻烦,他们已停止向顧氏所有能源項目提供任何資金支持。」虽然口头上表示麻烦,但胥慕觏的表情毫无变化。
泰山自若的顾君泽眉头轻轻一蹙,思索须臾后,清冷的薄唇开始张合。
「帮我约见纽约的罗伯特先生。」
「时间?」胥慕觏轻斜过头,开口问道。
「越快越好,线上会议也可以。」顾君泽平淡地回答。「还有与亚航的合作全面取消。」
「好的。」胥慕觏微微点头,仿佛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问道。
「最近公司遭遇的攻击有点多,需要调查吗?」
顾君泽只是轻抚还有些肿胀的鼻头,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个弧度,笑容中透着一丝无奈。
「不需要。」
「公司的股东开始有怨言了,或者我们该……」
「别理他们,一群鼠目寸光的老家伙,每天只盯着眼前的利益。」顾君泽直接打断胥慕觏的话。
「好的,你还有什么吩咐吗?」胥慕觏依旧挺拔的背微微向前倾斜。
「你去调查林氏公司的资金走向,还有重点留意林氏财务总监李有诚。我要知道他最近与谁来往,跟谁应酬,甚至于他与那个女人开房,我也要知道。」顾君泽表情依然一丝不苟,但他的声音却带有一丝的愤怒。
胥慕觏脸上为难的表情一闪即逝,轻轻地鞠躬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胥慕觏的背影,坐在商务椅上的顾君泽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回想起重生前的事,那时的他也是如此忙碌,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关心她了。他甚至完全无法回忆起上辈子此刻的林洛初该是如何的,她是如此的模糊不清。是自己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还是……
顾君泽不敢想下去了,那个想法将彻底否定自己与洛初的感情。
顾君泽再次打起精神来,处理公司的事务,同时在心里暗下决心。「这一次,这一次绝对……」
極簡風的辦公室內,遮光捲簾像是門衛一般,選擇性地讓陽光映照進辦公室。滑稽的小丑玩偶帶著耐人尋味的神情,擺放在辦公桌的一角。
胥慕苟站在辦公桌的對側,向顧君澤做匯報。
「關於那些小企業的集體訴訟,黃律師已經將他們擺平了。」胥慕苟平靜的聲音毫無抑揚頓挫,就像一個機械在誦讀一般。
「電子部門的挖角,幾位重心技術人員已經談妥了,其他團隊成員也願意留下。只有幾位執意離開,我已經吩咐人事部門加快招募了。」
「北美那邊的銀行比較麻煩,他們已停止向顧氏所有能源項目提供任何資金支持。」雖然口頭上表示麻煩,但胥慕苟的表情毫無變化。
泰山自若的顧君澤眉頭輕輕一蹙,思索須臾後,清冷的薄唇開始張合。
「幫我約見紐約的羅伯特先生。」
「時間?」胥慕苟輕斜過頭,開口問道。
「越快越好,線上會議也可以。」顧君澤平淡地回答。「還有與亞航的合作全面取消。」
「好的。」胥慕苟微微點頭,彷彿想到什麼,再次開口問道:「最近公司遭遇的攻擊有點多,需要調查嗎?」
顧君澤只是輕撫仍有些腫脹的鼻頭,嘴角勉強地扯出一個弧度,笑容中透著一絲無奈。「不需要。」
「公司的股東開始有怨言了,或者我們該……」
「別理他們,一群鼠目寸光的老傢伙,每天只盯著眼前的利益。」顧君澤直接打斷胥慕苟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的,你還有什麼吩咐嗎?」胥慕苟依舊挺拔的背微微向前傾斜。
「你去調查林氏公司的資金走向,還有重點留意林氏貿易部的李有誠。我要知道他最近與誰來往,跟誰應酬,甚至於他與那個女人開房,我也要知道。」顧君澤表情依然一絲不苟,但他的聲音卻帶有一絲隱晦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胥慕苟臉上為難的表情一閃即逝,輕輕地鞠躬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胥慕苟的背影,坐在商務椅上的顧君澤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回想起重生前的事,那時的他也是如此忙碌,以至於……他甚至完全無法回憶起上輩子此刻的林洛初該是如何的,她是如此的模糊不清。
「難道我從來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嗎?」
顧君澤不敢想下去了,那個想法將徹底否定自己與洛初的感情。
顧君澤再次打起精神來,處理公司的事務,同時在心裡暗下決心:「這一次,這一次絕不再讓任何事情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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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下,林洛初以略为慵懒的坐姿坐在柔软的米色沙发上。经过多次接触,她对叶晴也逐渐熟悉,戒备心也慢慢卸下。
「今天我们来谈谈“他”,可以吗?」叶晴的声音依旧像温柔的溪流,慢慢地渗入洛初荒芜的内心。
林洛初身体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吸气,再慢慢地呼出。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带着决然地点头。
「很好,你做的很好。可以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林洛初再次闭上双眼,像是短暂的黑屏后,模糊的轮廓挣扎着重现,如同旧电影胶片卡住时的颤抖,光影斑驳,再猛地清晰。一幅可以说是烙在心底的画面呈现在洛初眼前,被众人围绕着少年独坐愁城地看书。画面仿佛将洛初吸入画面里,带她回到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小泽啊,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你要坚强,全家靠你了啊。」
一道带着无比哀戚的声音传来。
十四岁的洛初随着声音望去,见到的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背对着她,无法看清长像,此刻正被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死死地掐着双臂,少年的双肩似乎在轻微的颤抖。
洛初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眼前的葬礼进行。
不经意间再次将视线移向刚刚的位置,少年已转过身来,带着一丝温文儒雅的笑容看着洛初。
洛初一时看呆了,回过神来,将自己的羞涩藏起,回以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
回忆的画面像是被按快进似的,快速改变着。
林父带着洛初走入会所,逐步迈向僻静的角落。
洛初隨著父親的步伐,目光不自覺地掃視周圍的環境,發現在前進的方向有許多人聚在一起,眾星捧月似的圍繞著一個熟悉的人影。他像一尊精美的雕塑,被嘈雜的人群簇擁著,卻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他周遭的空氣,彷彿凝結成一道無形屏障,將喧囂與浮華隔絕在外,形成一片詭異的寂靜。 而映入眼簾的,是他手中的一本書——《1984》。
这是什么?历史书吗?1984,为什么是1984?
无数的问号充斥在洛初的脑海。
就在她努力将问题一一从自己的思维丢出时,一道温润儒雅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犹如天籁的声音,林洛初却隐约感受到一股寒意。
正当洛初准备细细品味,寒玉似的手占据了她的视线,她缓缓地将目光上移试图看清手的主人。
一双眼如秋水般,清澈却透着一丝沁寒与洛初目光相交。
温文儒雅的笑容再次出现,带着一丝怪异,宛若木偶。
林洛初马上回以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少年见状楞了一下,笑容再次出现,怪异感消失不见,流露一丝真诚。
「你好。我是顾君泽。」
「啊,你好。我是林洛初。」
自我介绍完毕后,顾君泽再次坐下,翻开手中的书。他指尖轻压书页,并非在抚摸,而是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眼神在字里行间逡巡而非流淌。那专注,更像是一种带着目的的执着,而非单纯的沉浸。
而一种莫名的、带着一丝料峭的莫名吸引力,从少年身上散发开来,与周遭的温暖格格不入。洛初的心跳,竟跟着那份隐秘的、不协调的节奏,乱了一拍。
林洛初调整自己乱掉的思绪,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问道。
「这是什么书?,历史方面的吗?」
「不!」
君泽依然温润却带有力量的声音响起。
「这是讲述人在面对压迫的反应。」
「什么意思?」
洛初不解的问道。
君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洛初,笑容中隐约带着一丝悲戚与不舍。
洛初目光烁烁地盯着君泽深邃的眼神,试着了解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目光带着微乎其微的炙热与倔强,让洛初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无形之物禁锢的灵魂。她似乎明了,‘压迫’,不只在书里。
身旁的大人们,依旧在言笑晏晏,似乎对这个角落里异于常态的少年视而不见。那份熟视无睹,比喧嚣更让洛初感到一种冰冷的、不真实的气氛。
「洛初!」
林洛初回头,只见父亲正冲她示意。她再转头,少年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眼底的悲戚与真诚尽数消隐,只剩下那份清澈的沁寒,他又成了众人围绕的那个“木偶”般的顾君泽。
洛初慢慢地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来,慢慢地将自己的故事向叶晴娓娓道来。
叶晴也专注地听着洛初的讲述,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房间外的林父依然平静地等待,直至电话铃声响起。
「喂。」林父马上走出咨询室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不好的消息,林父的脸色变得铁青。
「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你了。」林父全身微微颤抖,咬牙切齿的说道。
但他很快地平复心情,继续等待女儿。刚刚的咬牙切齿仿佛就像是错觉一样,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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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根據您的指示,相關的信託文件已經準備就緒。」
深邃的石墨色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哑光不锈钢书架在隐藏式灯带照耀下闪烁着低调的光泽。
设计简约流畅的金属书桌上摆放着一支造型独特的钢笔和閱讀燈,线条优雅的真皮单人椅上坐着的顾君泽停下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眼神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坐在對面的王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王律師的聲音平穩而專業,「其中,用於慈航慈善基金的比例是最高的。至於林洛初小姐的個人照護信託,我們也確保了它能全面覆蓋她未來的醫療與生活所需,無須再為此擔憂。」
顧君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透過窗外,望向遠方,似乎在尋找某個模糊的答案。 他們談論的,彷彿只是一串數字,但他知道,這背後是他用盡一切所能換來的彌補。
「我自己的部分呢?」顧君澤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您的基本生活保障基金已按您最低限度的要求設定。在您身後,該基金的全部餘額將自動併入慈航慈善基金,用於支持兒童心理健康項目。」王律師補充道。
顧君澤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拿起筆,在文件簽名處,緩慢而堅定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彷彿將某個沉重的負擔,輕輕地放下了。
王律师将厚重的文件收入公文包,轻轻地鞠躬随后离开房间,他離去前深深地看了顧君澤一眼,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顾君泽闭起双眼,不时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嘴唇微微翕动。面前那本《人類簡史》被翻得很舊,頁邊角有他用鉛筆做的細密批註,筆跡帶著不符他年齡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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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洛初送回房间的林父,轻轻地将房门关上后,蹑手蹑脚地走回书房。
将书房的门关上后,愤怒再次爬上他的脸上。
「臭小子,没想到我的手段竟被你轻易化解。」
林父一屁股坐在欧式实木椅上,左手熟练地拿起两颗钢球把玩,死死地看着右手的电话,反覆思量着是否打出这个电话。
林父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做出了决定。他拨通了电话号码,他眼里透出决然的精光。
「没想到,你竟然会打给我,天要下红雨了吗?」一道略带沙哑的轻浮声音从电话传出。
「少废话,我要你安排人暗中調查顧氏旗下工廠或供應商的環保排放標準、勞工待遇。」
林父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打断男子的话语。
「还有散播关于顾氏的负面新闻。」
「顾氏?我记得你与顾老鬼关系不是很铁吗?你这么对他儿子,你不怕……」男子语气带有十足的疑惑,但再次被林父打断。「你别管,事情你办不办?」
「办,当然办!只要钱到位,什么都给你办!」
男子轻浮的声音带着痞气的回答
「老样子,事情办妥后,钱我会转入你户头。」
「好的,老伙计。说起来……」男子轻浮的声音戛然而止,林父直接挂断电话,再次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老板。」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
「小陈,你去雇傭頂尖的會計師團隊,给我深入挖掘顧氏在過往財報或稅務申報中可能存在的模棱兩可之處,然後向稅務機關舉報。」林父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命令道。
「是,老板。」
交代完事情后,林父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在欧式实木书桌上。再次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护持。
「这次我看你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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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初,你近来表現得非常好。」葉晴的聲音溫和而鼓勵,「如果可以,我想請你回憶一個,你認為對你來說非常重要,也或許讓你感到很複雜的時刻。」
洛初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再次僵硬,但這次,她沒有逃避。她閉上雙眼,腦海中,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閃過,緊接著,是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和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世界开始变得轻盈起来,微风拂过,蒲公英的种子像轻盈的舞者,在空中翩翩起舞,写下自然的诗篇,伴随着悠扬的弦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此刻的幸福而舞动。林洛初的心也跟着轻盈起来,像一只被放飞的白鹡鸰,自由地翱翔在无垠的蓝天。连呼吸都变得轻甜而绵长,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点顾虑,只有对即将与顾君泽携手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满溢的喜悦。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她深爱的名字,指向她即将与他共同开启的崭新篇章。犹如梦幻,犹如歌剧。
一出华丽的挽歌。
聖潔的教堂裡,身披潔白的婚紗的自己,裙襬長長地拖曳在地。周圍是祝福的目光,閃爍的鎂光燈,還有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她看到父親眼中的欣慰與不捨,聽見母親輕聲的叮嚀。
然後,她的目光落到紅毯的盡頭,那個等待著她的身影。顧君澤,穿著筆挺的禮服,身姿挺拔,宛如童話中的王子。他的側臉英俊,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當他轉過身,看向她時,嘴角輕輕勾起,一個溫柔的笑意在她心中泛起漣漪。
她一步步走向他,心跳如鼓。她曾以為,這一步,是通往幸福的彼岸,是所有夢想開始的地方。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當時的心聲:「我愛你,顧君澤。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神父庄严中仿佛带着无上神圣气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镀上淡金色的光芒,把永恒的印记烙在林洛初的心房,镂刻在她的骨头。她的目光,带着满溢的爱意与憧憬,深情地锁定在顾君泽脸上。他英俊的侧脸在圣洁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完美,嘴角带着熟悉的温文尔雅的弧度。当他拿起那枚象征永恒的戒指,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突突的心跳声似乎要被所有人听见。
他的指尖轻柔地触碰到她的无名指,冰凉的触感透过薄纱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却被一股灼热的期待瞬间融化。戒指缓缓套入,完美地契合。就在那一刻,在指环完全稳妥的瞬间,林洛初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似于解脱的疲惫。那疲惫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却在一瞬之间,不自觉地、极快地扫向礼堂左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并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事物,只有一些模糊的人影和装饰。当君泽的目光迅速收回,再次与她对视时,他的笑容依旧完美,眼神深情。然而,那份稍纵即逝的疲惫,以及那莫名的、短暂的目光游离,却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进了林洛初内心喜悦的湖面,荡开了一圈极浅、极淡的涟漪。
是不是我太累了,看错了。
洛初仿佛在对自己做辩解,她将它归咎于他连日筹备婚礼的辛劳,或仅仅是紧张。然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安,却悄然在她心底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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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先行离开,等待丰盛宴席准备就绪。
休息室裡,洛初與君澤並肩而坐,稍作調整。然而,空氣中卻似乎缺少了什麼,兩人各有各的心事。
君澤眼底那一絲微不可察、近似於解脫的疲憊,以及那莫名的、短暫的目光遊離,如同針尖般反覆刺痛著洛初的腦海。她不斷地、徒勞地說服自己:那不過是婚禮籌備的辛勞,是他的緊張所致。但那細細的銀針,在心口輕輕扎了一下,痛感微弱,卻揮之不去。
洛初試圖從他那裡尋求一絲安慰,目光卻捕捉到顧君澤無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西裝口袋,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他雖然面帶微笑地回應著她,但林洛初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思緒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電話線牽引,短暫地,卻又徹底地離開了她。
洛初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從那段看似美好卻充滿裂痕的回憶中抽離出來,劇烈地喘息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哀和一種被欺騙的、難以言喻的絕望,死死地盯著茶几上的迴字紋,彷彿那裡藏著過去所有的美好假象與無聲背叛。
葉晴醫生輕輕遞上紙巾,動作溫柔而平靜。「沒關係,洛初。你很勇敢。」她沒有多問,只是給予足夠的空間和支持。
洛初接過紙巾,指尖微顫地擦拭著眼淚。她緩緩平息呼吸,雖然身體仍有些顫抖,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疲憊,和一絲被真相刺痛的清醒。她知道,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一切。那份從婚禮開始就被無視的痛,如此真切,如此令人窒息。
「我……」洛初喉嚨沙啞,她嘗試開口,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葉晴輕輕點頭,示意她不必強求。她緩緩闔上筆記本,抬頭看向洛初,眼中充滿了理解與鼓勵。
「今天就到這裡吧。洛初,你今天表現得非常好。下週這個時間,我們再見。」
洛初緩緩點頭,疲憊地從沙發上站起。當她走出諮詢室,林父立刻迎了上來,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擔憂。他看到洛初蒼白的臉色,卻沒再多問,只是沉默地將女兒扶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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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沙哑,但充满力量感的咆哮声回响在极简风的办公室内。
「现在顾氏的负面新闻到处都是,相关部门也啟動調查程序了,要查我们旗下工廠的環保排放標準和勞工待遇。更重要的是稅務機關上门了,你知道如果真的要进行稅務審計,我们要耗費多大的人力物力去應對吗?」一名童颜鹤发,目光炯炯且精神依然矍铄的老者。身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此刻站在顾君泽书桌对面质问着他。
顾君泽仿佛没有听到老者的咆哮,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
「阿泽!你……」话未说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放在老者面前。
「吴董事,你渴了吧?」胥慕觏不知何时出现在吴董事的身旁,并呈上一杯咖啡给顾君泽。
见顾君泽非常自然的接过咖啡并抿了一口,胥慕觏从容地向吴董事说道:
「负面新闻已经交给公关部门负责了,顾氏旗下的工厂環保排放標準和勞工待遇,绝对没问题,你要相信我们公司的严格要求,而且我也派人打点了。」
「那稅務機關呢?」吴董事脸色依然阴沉,他并没有被简单说服,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全面配合,只求他们尽快完成。」胥慕觏保持着淡淡地微笑,双手摊开表示无奈。
「就算这次事情结束,林氏继续找麻烦,怎么办?」吴董事不放弃的试探。
「我会亲自拜访林董事长。」顾君泽清冷的声音插入他们的对话。
「哼!阿泽,希望你记得顾氏不是你的一言堂!」吴董事咬紧牙根地流下这句话,就怒气冲冲地离开。
办公室再次回归寂静,不时辉夜鼠标点击和敲打键盘的声音响起。
胥慕觏默默地站在顾君泽身后,脸上带着的依然是那副完美的笑容。
「你把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好,我明天要再次拜访。」
胥慕觏微微一楞,很快就回过神,走出办公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顾君泽停下工作,拿起办公桌上的小丑玩偶。
看着小丑玩偶的嘲讽般的眼神,顾君泽陷入了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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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顾君泽的声音充满疑惑。
「这是玩偶啊!小丑玩偶,你看它多么可爱!」洛初轻斜过头,脸上带着地是不解的表情,仿佛在问你连这也不知?
顾君泽看着眼前那小丑玩偶似乎在嘲笑一切的眼神,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他完全无法将眼前的物体与可爱进行任何联系。
洛初没有理会正在头脑风暴的顾君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看!你看!它最可爱的地方,就是这对眼睛,多么地像你!」
顾君泽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像……像我?」他艰难地开口发问。
「是不是很像?」洛初兴奋地将玩偶举至顾君泽面前,丝毫没有留意到顾君泽的窘迫。
「……像,很像」在经历了强烈的心理抗争,他违背良心的回答。
「我就说,像嘛!」洛初得到肯定,开心地手舞足蹈。
看着开心的洛初,顾君泽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决定了,我要把它放在这里陪你!」洛初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把小丑玩偶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看着洛初的夸张的动作,顾君泽不禁露出宠溺的微笑,但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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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泽不舍地从回忆里抽离,眼神里的眷恋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将平光眼睛随手往书桌上丢,轻揉自己的山根接着闭起双目开始假寝。看起来一切安好,只是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的手出卖了顾君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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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起来一样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哦。洛初。」溫暖的諮詢室里,昏黄灯光下的叶晴依然像春风般温暖,她的声音像潺潺的溪水般响起,亲切问候着洛初。
「谢谢,你也一样很精神!」林洛初精神奕奕地向叶晴打招呼,就走向沙发柔软的米色沙坐下,顺手拿起毛茸茸的靠垫抱在胸前。
「今天过得如何?」叶晴带着体贴地笑容,问候着洛初。
像是被勾起了兴趣的猫,洛初的眼睛闪闪发光,兴奋地说:
「我告诉你……」
咨询室外的林父习以为常地坐在候课室的沙发,拿起平板准备打发时间,一道出乎他意外之料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顾君泽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咨询室,似乎咨询室里有他朝思暮想的存在。
顾君泽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发现遗失的珍宝失而复得,但又即将离他而去。
林父从沙发上跳起,一把将顾君泽推出去,恶狠狠但又十分小声地说:
「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顾君泽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瞥向一旁,用下巴指了指隔壁的咖啡厅。
林父会意,将顾君泽甩开后径直走向咖啡厅,顾君泽尾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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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林父瓮声瓮气地质问顾君泽,双眼的怒火似乎要将顾君泽吞噬。「我警告你,别想打小初的主意!」
顾君泽不紧不慢地从怀里将一个文件袋拿出,沉甸甸地放在林父手中。林父疑惑地瞥了顾君泽一眼,取出文件袋的资料,目光只是一扫,身体便瞬间僵硬,如同一座雕塑。他的瞳孔开始放大,呆滞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眼前的文件上,仿佛上面写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咒语。
很快,他从那种呆滞中抽离出来,眼神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抬头,眼神像利剑般刺向顾君泽。
「……你到底想要什么?」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不可侵犯的气势,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震慑着空气。
「……她……现在还好吗?」顾君泽失去了商场上一贯的从容,吞吞吐吐地发出有点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林父没有回答,只是怒目圆睁的盯着顾君泽,他真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一定与顾君泽有关。
时间悄悄地被带走,林父拿起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冷冷地开口:
「如你所见,小初很好。我也不会再针对你们公司,但你也不要再来打扰小初,我们林家与你们顾家两清了,从此也不再来往。」
说完,林父站起身来转头就要离开。
“砰”地一声,像是重物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周遭的人皆发出惊呼声。
林父下意识转头,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可置信。
只看见顾君泽跪在地上,一向高傲的头颅此刻正低着,像是在忏悔一般。
「你……」林父被顾君泽的举动吓得无法言语。
许久林父紧皱的眉头开始舒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这又是何苦呢?」
顾君泽没有回应,依然跪着,仿佛石像一般。
林父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口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老了,老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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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的进展很好,我想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咨询了。」叶晴脸上带着犹如冬日的太阳一样温暖的笑容,如潺潺的溪水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不舍。
「什么?已经不能再见面了吗?」洛初露出惊讶的神色,跳下沙发奔向叶晴,紧紧地抱住她。
「当然还可以见面,你随时可以约我。」叶晴温暖的声音里也带着喜色。
「说好了,不准反悔!」洛初仿如获胜的孩子,带着胜利的荣光走回沙发坐下。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再次拿起毛茸茸的靠垫抱在胸前,并将身子缩起,怯生生的的开口问道:
「叶老师,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叶晴虽然疑惑,但依然亲切地回答:
「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呢?」
洛初仿佛是害羞,把头埋在毛茸茸的靠垫里,微弱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可以学心理咨询吗?」
听到这话的叶晴先是惊讶,然后露出欣慰的笑容,走向缩成团子的洛初,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当然可以。」潺潺的溪水般的声音充满慈爱。
「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也选择学习心理咨询。」
「真的吗?」原本藏着的头悄悄地冒出,双眼放出精光。
「是啊,他们都和你一样,经历了苦难,就想帮助有同样经历的人。」叶晴眼神里带着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所以啊,洛初你很勇敢,很坚韧。」
洛初的眼眶开始湿润,珍珠在眼眶不停地打转。她把毛茸茸的靠垫一把甩开,扑进叶晴怀里大哭一场。
叶晴也温柔地回抱着哭泣着的洛初,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似乎是哭累了,洛初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叶晴也无奈地笑着,她的笑容里带着宠溺。
最后是看着许久未出来的女儿,开始担心的林父打开咨询室的门,才把叶晴从洛初的魔爪里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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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熟睡的洛初突然醒来。睡眼朦胧的她,四处张望似乎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昏昏沉沉的她一看见林父,就扑进林父的怀里,对此林父也只是露出无奈的笑。
过了一会儿,大脑开始清醒的洛初满脸修红,但又依依不舍地离开林父温暖的怀里。
为了不让洛初尴尬,林父努力憋着笑,但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自己的新目标,洛初向林父开口道:
「我想读大学!」
这句话也确实让林父感到讶异,眉头轻轻挑起。
「怎么这么突然?你有心仪的课程了?」
洛初一脸坚毅的表情,语气决然的回答:
「我要学心理咨询!」
林父脸上的表情再次浮现讶异,他无奈地轻轻摇头,骨节粗大的右手在洛初的头顶轻抚,眼里带着无尽宠溺的爱意。
突然林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充斥着惆怅。
洛初似乎察觉到林父的不对劲,不解地望着林父。
林父也留意到洛初的表情,快速把眼里的惆怅收起,脸上宠溺的微笑让洛初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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