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大厦,在海滨城市的天际线中拔地而起,冷峻异常。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让它在黑夜里卓尔不群,巍然矗立。透过高层的窗户,暗沉的海面辽阔无边,与顾氏大厦巧妙地共铸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偶尔,外墙上摇晃的缆绳,或低层某个角落停靠的维修设备,隐约提醒着这座看似永恒的堡垒,在岁月的磨盘下,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沙城。
顶层,那片精致而私密的空中花园,此刻的灯光如同舞台的聚光,将黑夜划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植在夜风中轻颤,露台边缘透明的玻璃护栏,将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和深邃大海尽收眼底。这里曾是权力者掌控一切的观景台,也是被命运拨弄的棋子们,上演终局的隐秘舞台。海风卷着微咸的气息,在花园的藤蔓间呼啸而过,像在低语,又像在哀鸣,等着见证即将发生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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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于花园南端的中式古典凉亭,展示着自己异于周遭环境的特殊,又奇妙的融入环境中。
回字纹仿佛将顾家那悠长的历史刻在那同样沉重的红木上,光滑的表面,带着岁月的斑驳。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朦胧的月光映照下,发出银辉点点的微光,带着气势恢宏的飞檐视乎在宣告着顾式的荣光。凉亭内,数张汉白玉石凳围绕着一张圆桌,明式古典台灯坐落圆桌上,亭外呼啸而过的海风,似乎在奏着危殆的前奏曲。
汉白玉石凳上坐着一位衣着单薄的少妇,微微蜷缩却异常紧绷的背彰显着她的脆弱,空洞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宛若将吞噬一切幽暗的海洋。
突然,一曲轻快的音乐钻入少妇耳中,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虫子,带着黏腻的甜腻,在她血管里爬行,那种难以忍受,难以形容的不适感让她感到一阵本能的生理性厌恶,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双肩紧绷,她艰难地伸出葱白的玉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将手机拿起。少妇看了手机来电显示,愣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纤长的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滑动。
「大事不好了,洛初!」
急促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落初静静地听着手机另一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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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同静悄悄的消逝了一般,林洛初挂断电话,走向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无框玻璃栏杆。
幽冷的海风将落初的长发拂起轻抚着,像是在抚慰着她。林洛初的嘴角不自然的向上抽动,带着微弱的颤抖。空洞的眼神继续望着,那早已被自己遗忘,承载着林洛初过去所有的美好笑容,正从海的最深处呼唤自己。葱白如藕的玉手不自觉伸直,纤长的手指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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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与土地激烈碰撞产生的急促脚步声,快速接近还在沉溺于自己世界中的林洛初。
一阵强大的力量从后方袭来,犹如全世界将她排除在外。周遭的环境在快速变化,强烈的失重感缠绕着她,狂风呼啸在她耳边肆虐而过,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偷偷藏在其中,罢工的大脑渐渐地回到工作,混乱的世界缓缓恢复正常,她看到的是始料未及的人物。她不敢相信,她不愿相信,她拒绝相信,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错愕的表情滞留在脸上不足片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置之,一切也不重要了,眼皮慢慢地将世界隔离,抽搐上杨的嘴角慢慢褪去,此刻那桀骜不驯的笑回来了。顾氏大厦,在海滨城市的天际线中拔地而起,冷峻异常。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让它在黑夜里卓尔不群,巍然矗立。透过高层的窗户,暗沉的海面辽阔无边,与顾氏大厦巧妙地共铸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偶尔,外墙上摇晃的缆绳,或低层某个角落停靠的维修设备,隐约提醒着这座看似永恒的堡垒,在岁月的磨盘下,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沙城。
顶层,那片精致而私密的空中花园,此刻灯光如舞台聚光,精准地将黑夜划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植在夜风中轻颤,露台边缘透明的玻璃护栏,将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和深邃大海尽收眼底。这里曾是权力者睥睨一切的观景台,也是被命运拨弄的棋子们,上演终局的宿命舞台。海风卷着微咸的气息,在花园的藤蔓间呼啸而过,如同一声声低沉的耳语,又似一场阵阵哀鸣,无声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惨剧。
矗立于花园南端的中式古典凉亭,以其独特之姿,与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地融入其中。古朴的回字纹仿佛将顾家悠长的历史刻在同样沉重的红木上,光滑的表面,带着岁月的斑驳。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朦胧月光映照下,泛着点点银辉,带着气势恢宏的飞檐,仿佛在无声宣告着顾氏的昔日荣光。凉亭内,数张汉白玉石凳围绕着一张圆桌,明式古典台灯静静坐落其上,亭外呼啸而过的海风,似乎正奏响着危机的序曲。
汉白玉石凳上坐着一位衣着单薄的少妇——林洛初,她微微蜷缩着,却异常紧绷的背影,无言地彰显着她的脆弱与不安。空洞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幽暗海洋。
突然,一曲轻快的音乐突兀地钻入林洛初耳中。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带着黏腻甜腻的虫子,在她血管里诡异地爬行,那种难以忍受、难以形容的不适感让她感到一阵本能的生理性厌恶,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双肩紧绷。她艰难地伸出葱白的玉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将手机拿起。林洛初看了手机来电显示,愣了一会儿,随即猛然反应过来,纤长的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滑动。
“大事不好了,洛初!” 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出。
林洛初静静地听着手机另一端的声音,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凝滞。挂断电话后,她径直走向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无框玻璃栏杆。
幽冷的海风将林洛初的长发拂起,轻抚着她的脸庞,仿佛在无声地抚慰着她那颗破碎的心。林洛初的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抽动,带着微弱的颤抖。空洞的眼神继续凝望着,那早已被自己遗忘,却承载着她过去所有美好笑容的深海,正从最深处发出无声的呼唤。葱白如藕的玉手不自觉伸直,纤长的手指缓缓收紧。
皮鞋与地面激烈碰撞产生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接近还在沉溺于自己世界中的林洛初。
一股强大而猛烈的力量从后方袭来,犹如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将她排除在外。周遭环境在快速变化,强烈的失重感缠绕着她,狂风呼啸在她耳边肆虐而过,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隐匿其间。罢工的大脑渐渐恢复工作,混乱的世界缓缓恢复正常,她看到的,是一个始料未及、令人难以置信的身影。她不敢相信,她不愿相信,她拒绝相信——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错愕的表情滞留在脸上不足片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漠然。此刻,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眼皮慢慢合拢,将世界隔离。那抽搐上扬的嘴角慢慢褪去,此刻,那份桀骜不驯的笑意,终于回来了。顾氏大厦,在海滨城市的天际线中拔地而起,冷峻异常。二十几层的玻璃幕墙,让它在黑夜里卓尔不群,巍然矗立。透过高层的窗户,暗沉的海面辽阔无边,与顾氏大厦巧妙地共铸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偶尔,外墙上摇晃的缆绳,或低层某个角落停靠的维修设备,隐约提醒着这座看似永恒的堡垒,在岁月的磨盘下,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沙城。
顶层,那片精致而私密的空中花园,此刻灯光如舞台聚光,精准地将黑夜划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植在夜风中轻颤,露台边缘透明的玻璃护栏,将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和深邃大海尽收眼底。这里曾是权力者睥睨一切的观景台,也是被命运拨弄的棋子们,上演终局的宿命舞台。海风卷着微咸的气息,在花园的藤蔓间呼啸而过,如同一声声低沉的耳语,又似一场阵阵哀鸣,无声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惨剧。
矗立于花园南端的中式古典凉亭,以其独特之姿,与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妙地融入其中。古朴的回字纹仿佛将顾家悠长的历史刻在同样沉重的红木上,光滑的表面,带着岁月的斑驳。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朦胧月光映照下,泛着点点银辉,带着气势恢宏的飞檐,仿佛在无声宣告着顾氏的昔日荣光。凉亭内,数张汉白玉石凳围绕着一张圆桌,明式古典台灯静静坐落其上,亭外呼啸而过的海风,似乎正奏响着危机的序曲。
汉白玉石凳上坐着一位衣着单薄的少妇——林洛初,她微微蜷缩着,却异常紧绷的背影,无言地彰显着她的脆弱与不安。空洞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幽暗海洋。
突然,一曲轻快的音乐突兀地钻入林洛初耳中。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带着黏腻甜腻的虫子,在她血管里诡异地爬行,那种难以忍受、难以形容的不适感让她感到一阵本能的生理性厌恶,胃里翻江倒海。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双肩紧绷。她艰难地伸出葱白的玉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将手机拿起。林洛初看了手机来电显示,愣了一会儿,随即猛然反应过来,纤长的手指快速地在手机上滑动。
“大事不好了,洛初!” 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出。
林洛初静静地听着手机另一端的声音,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凝滞。挂断电话后,她径直走向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无框玻璃栏杆。
幽冷的海风将林洛初的长发拂起,轻抚着她的脸庞,仿佛在无声地抚慰着她那颗破碎的心。林洛初的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抽动,带着微弱的颤抖。空洞的眼神继续凝望着,那早已被自己遗忘,却承载着她过去所有美好笑容的深海,正从最深处发出无声的呼唤。葱白如藕的玉手不自觉伸直,纤长的手指缓缓收紧。
皮鞋与地面激烈碰撞产生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接近还在沉溺于自己世界中的林洛初。
一股强大而猛烈的力量从后方袭来,犹如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将她排除在外。周遭环境在快速变化,强烈的失重感缠绕着她,狂风呼啸在她耳边肆虐而过,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隐匿其间。罢工的大脑渐渐恢复工作,混乱的世界缓缓恢复正常,她看到的,是一个始料未及、令人难以置信的身影。她不敢相信,她不愿相信,她拒绝相信——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错愕的表情滞留在脸上不足片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漠然。此刻,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眼皮慢慢合拢,将世界隔离。那抽搐上扬的嘴角慢慢褪去,此刻,那份桀骜不驯的笑,终于回来了
如同旧电影胶片卡住时的颤抖,光影斑驳。短暂的黑屏后,模糊的轮廓挣扎着重现,再猛地清晰地,一個少年手捧《1984》靜坐愁城,眾人簇擁,他卻像一尊精美的雕塑,眼底清澈卻沁寒。她回以桀驁,他眼神微動。
骤然,她感到無名指一涼,那枚象徵永恆的戒指套入——然而,他的眼底,竟是微不可察的、近似於解脫的疲憊。一閃而逝。
緊接著,模糊的光斑中,葬禮上的少年,轉身,帶著溫文儒雅的笑,那笑容……
畫面再閃,壓抑的休息室。他無意識地按了按西裝口袋,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思緒被一道無形的線牽引,短暫地離開了她。
最終,一切重歸混沌,又猛地清晰地定格在洛初最熟悉的笑容上。
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顧君澤!
林洛初的思緒猛地從回憶中抽離,此刻的她,帶著無盡的悲涼,嘲笑著從前那個愚蠢的自己,憎恨着自己的天真
如果可以重来,她,林洛初,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绝不会再嫁给顾君泽。
就在這股決絕的念頭湧起之際,一股極其強烈的墜落感驟然將她裹挾而下。全身的血液像是彻底凝结,带着满满的绝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沒有預想中的撕裂與疼痛,取而代之的,竟是宛若被雲朵溫柔包裹的輕柔與舒適。
腦子一片空白的林洛初僵硬地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雙手小心翼翼地,幾乎是顫抖著摸索著,纖長蔥白如玉的手指觸摸到的是絲滑細膩,又帶著一絲溫潤涼意的絲綢感。
仿佛時間即將永遠定格在此刻時,她試探式地睜開右眼。模糊的光影緩緩聚焦,映入眼簾的,竟是一片淺粉色的天空,彷彿塗上了一層淡淡的糖霜。幾朵軟綿綿的白色雲朵貼在上面,邊緣還閃爍著細小的金色亮粉,像是灑落的星塵。雲朵之間,懸掛著一盞由透明玻璃球串成的吊燈,每個玻璃球裡都有一顆微型的LED燈,發出柔和的暖黃光,像一簇簇會發光的蒲公英。這一切與墜落前的景象截然不同,讓她的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隨後是潮水般的疑惑。
林洛初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盯着眼前有点熟悉的天花板。
「這…這好像是…」
她慢慢地将視線往下并扫视了四周,房間的牆壁铺盖着更飽和一點的櫻花粉色,不是那種刺眼的豔麗,而是帶著點溫柔與甜美的感覺。靠窗的那面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獨角獸壁貼,牠的鬃毛是彩虹色的,眼睛又大又閃亮。壁貼周圍,還零星點綴著一些愛心形狀的螢光貼紙,大概是為了晚上能發出微光吧。
某种她不愿再度回忆的画面在她脑海快速一闪而过。
她的头颅僵硬地向后一缩,双肩瞬间收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了一下。她迅速恢复如常,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失控。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勉强被一个僵硬的笑容取代;眉心霎那间浮现一道极浅的褶皱,又迅速被抚平。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物,神采尽失。然而,不到一秒,瞳孔便重新聚焦,眼底的光芒挣扎着恢复,将那份震惊紧紧压抑。她下意识地将双手交叠在一起,紧紧地握住,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洛初缓慢地从床上爬起一半,继续观察眼前的房间。在房間中央,她身下的是一張寬大而蓬鬆的公主床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床架是白色的鑄鐵,上面纏繞著一圈薄紗帳幔,邊緣掛著一串閃閃發光的小彩燈。床單是白色蕾絲邊的,上面鋪滿了各種抱枕:有卡通小熊、有貓咪、有心形,還有一個看起來像大型馬卡龍的圓形抱枕。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粉色的毛絨鬧鐘,旁邊是一疊精裝版的童話故事書。
地上鋪著一張奶白色的長毛地毯,光腳踩上去感覺非常柔軟。地毯中央,散落著幾本翻開的時尚雜誌,旁邊還有一個圓形、毛茸茸的坐墊。角落裡,一個白色的梳妝台面對著窗戶,上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香水瓶和各種顏色的唇膏。梳妝台的鏡框是心形的,周圍鑲嵌著一圈小燈泡,像化妝間裡的明星專用鏡。
房間的另一側,是開放式的衣帽架,上面掛滿了蕾絲邊的洋裝、蓬蓬裙和幾件粉色系的外套。衣帽架下,疊放著幾雙高跟鞋和毛絨拖鞋。旁邊還放著一個巨大的泰迪熊,它幾乎和衣帽架一樣高,正微笑著看向房間的中央。
林洛初看著有點熟悉的房間,腦海中零碎的片段瘋狂拼湊著,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一世紀。她猛地打了一個寒顫,身體裡的某個開關被瞬間觸動。洛初猛地從床上彈起,卻因重心不穩,身體一個趔趄,差點絆倒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她沒有絲毫停頓,慌亂地推開房門,指尖發白地抓緊門把,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朝外衝去。但口中那兩個字卻像本能般溢出:「爸爸!……爸爸!」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每一個音節都透著近乎絕望的渴望,彷彿害怕只要停下來,眼前這一切的美好就會像泡沫般碎裂。 她顧不上腳底的冰涼,只知道要找到那個能證明這一切真實存在的人。每一個「爸爸」都像一顆被丟入深井的石子,在空曠的屋子裡激起絕望的回音。她不管不顧地向前衝,彷彿只要跑得夠快,就能抓住這份失而復得的幸福。
「咔噠」
就在門把轉動的清脆聲響起的同時,那一道熟悉的、低沉而沉穩的嗓音,像穿透混沌的光線,瞬間擊中了她。林洛初猛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裡,一道溫厚的身影正緩緩顯現。那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猶如一股暖流,頃刻間熨平了她此刻幾近崩潰的焦慮與慌亂,將她從失控的邊緣拉回。
「怎麼了,寶貝?」
在眼眶来回徘徊的珍珠,此刻开始溃堤而下,模糊了那思念已久的轮廓。
她用力地搓揉双眼,要将妨碍她与父亲再会的珍珠抹去,却越抹越多。近在咫尺的清瘦身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像轻烟般消散而去。洛初卻沒有像預期般撲進父親懷裡,她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向後縮了縮,雙手緊緊地、近乎病態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指尖泛白。
曾以为将永遠地黯淡無光,深藏心底那份因而离别生的晦暗和孤寂,彻底地消散。是狂潮般不可置信的喜悅,以及一絲莫可名狀的猶豫,輕輕攫住心房。
父亲看着泣不成声的洛初,心疼地将她怀入胸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疲惫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心疼。
「怎么了,宝贝,这么哭成这样。没事,乖。」
洛初被父親抱住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一股難以抑制的顫抖從脊椎竄上。她頻繁地用力吸氣,讓其眉間都皺在一起,她急促地深呼吸來平復自己的情緒,但收效甚微。她想說什麼,喉間卻像被什麼扼住,只能發出破碎、嘶啞的音節。
「爸爸……不要……」她的聲音幾近低語,帶著嗚咽,「不要……我……」
林父眉頭輕微蹙起,輕撫洛初的背,低沉且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怎麼了?做噩夢了嗎?沒事的,那只是夢。」
這些話沒有將洛初雜亂無章的內心安撫,她只是重複著那破碎的話語,身體微微蜷縮,像在尋找一個能讓自己感到絕對安全的角落。
「不要……不要……」
林父嘴角微微向下撇,面部肌肉輕微緊繃,臉色微白。他想說什麼,卻只是輕輕地咬了咬下唇,臉上滿是迷茫與困惑。就在此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極輕卻有規律的腳步聲,皮鞋敲擊木地板的輕微「叩、叩」聲,彷彿穿透了所有的隔音,直接敲擊在洛初的耳膜深處。這聲音是那麼熟悉,像冰冷的鐵錘,一下下地鑿開她緊閉的記憶之門。
這個聲音如同觸動了某個禁忌的開關。洛初的身體猛地一僵,尚未完全脫離混亂的意識,瞬間被恐懼吞噬。
「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尖嘯聲響徹整個房子,刺耳地迴盪。洛初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身體完全收縮成一團球狀,彷彿世間最恐怖的事物就在眼前,腦海中只剩下那些冰冷的畫面碎片在瘋狂閃爍,無形之手狠狠拉扯著她,試圖將她拽入深淵。她的眼神渙散,瞳孔放大,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音節,只是重複著極其低沉而痛苦的「不……不……不……」,同時她的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彷彿要將那令人窒息的「叩、叩」聲徹底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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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女儿她怎么啦?」
林父可见老茧密布,骨节粗大双手紧紧握着,青筋隐隐浮现,手心的汗不断渗出,肩膀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忧心忡忡地问医生。
医生脸色凝重地问道:
「你女儿最近有没有受到什么刺激,或经历什么事?」
林父听了愣了一下,随后眼球不自觉往左上方移去,粗壮有力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下巴摩挲着。
片刻,林父直接答道:
「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医生接着问:
「那你们家族有没有类似的家族病史?」
林父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我的家族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医生稍作沉思后,说:
「這有些像某種應激性障礙,或者心理壓力過大導致的反應。我建议先观察,或可以请一位心理医师来做心理咨询,以进行更准确的诊断。」
看着眉头皱起的林父,医生说:
「不要太紧张,心理咨询是一种正常的、有益的心理支持方式。特别是令千金有PTSD或抑郁的迹象,请心理医生来进行心理咨询,如果真的发现问题,越早进行治疗反而越好。」
「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不过令千金的情况,需要家人的关心,躲陪陪她。」
送走医生后,林父迈步走向洛初的房间。
途中,仿佛想起什么,开始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林父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林父那骨节粗大的手指与厚重的门进行了带节奏的碰撞,随之而来的是低沉浑厚的声音:
「洛初,我可以进去吗?」
林父在门前静静地等待着回应,但等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林父认为得不到回应准备转身离去之际,门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爸……进……进来……」
闻言,转动门把清脆声响起,林父推开厚重的门,轻手轻脚的接近洛初的床边。
看着全身蜷缩成一团的女儿,林父不由地感到心如刀绞的痛苦。
「宝贝……」
洛初似乎没有听见,只是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林父试图听清女儿的呢喃,缓缓地靠近洛初。传入耳中的是:
「……对………要………爸………不要………错……死……」
林父忍不住再次将女儿拥入怀中,拱抱着她,将一切试图侵害女儿的事物彻底挡下。
而这次林洛初的反应与上次截然不同,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回抱林父,微微颤抖的双手曝露了她此刻的惶恐不安。她把头埋在林父胸前,眼泪象泉水一样直往外涌,打湿了林父的亞麻材質白色襯衫,嚎啕的哭声响彻房间。
「呜哇啊啊啊啊~~~~」
他们周遭的时间被不知名的力量悄悄带走,许久不愿回来。直到洛初的哭声渐渐消失,时间才不舍的流动。
林父维持拱抱着的姿势,手不断轻拂洛初的背。
洛初也慢慢停下抽泣,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爸!」
这一声爸带着林洛初的千愁万绪。
「……爸………不…要……走………」
「没事的,宝贝。没事的,爸爸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的洛初仿佛溺水的人,发现自己被救上岸后般的平静和安全感,眼眸轻轻地合上,抽泣声也渐渐消失,呼吸变得平静。林父任由洛初睡在怀中,骨节粗大的手依然在洛初的背上轻抚着,但眼中的愤怒几乎无法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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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报告被用力地甩在书桌上,林父眉头紧皱,右手按摩着两侧太阳穴。
「只有這些嗎?」他語氣沉重。
「是的,老爷。小姐身邊最近確實沒有發生什麼事,她與顧總也沒有發生爭執。」助手恭敬地回答。
「难道真的只是做噩梦,但医生……」
林父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动,右手在下巴摩挲着。他沉思一会儿,就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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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内的林洛初醒了,睡眼惺忪地四周寻找。寻找无望后,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来,手心开始渗出汗水。她急忙跳下床快速奔向门,转动把手试图冲出房间。就在她把门打开,林父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中,她才把压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
「爸!」她輕聲喚道,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怎麼啦,寶貝?」林父的聲音溫厚而充滿關懷。
「我……」洛初剛想開口,卻被林父打斷。
「来。我们到客厅坐会儿。」林父没等洛初说完,直接将她带到客厅,并吩咐帮佣准备茶点。
待兩人坐定,林父溫柔地望著女兒,低沉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寶貝告訴爸爸,到底怎麼啦?」
聽著父親的詢問,林洛初慢慢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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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会迟点回家,晚饭不必等我,你自己吃。」
「今晚我有应酬,不回家。你早点睡。」
「你不要多想,公司真的很忙。」
顾君泽的声音与皮鞋敲擊木地板的輕微「叩、叩、叩」聲不断在洛初脑海里回响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洛初双手抱头,身体再次缩成一团,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没事,宝贝。没事,爸爸在这。」林父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洛初似乎经历过非常激烈的挣扎,身体逐渐平静后缓缓地开口说:
「爸,是顾君泽。」
林父的眉头皱的得更紧了,右手依然轻抚着女儿的背。左手用力攥紧,青筋暴起,似乎下定了决心。
幾日後,林洛初被帶進了一間明亮卻顯得過於安靜的諮詢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試圖撫平所有的不安。
洛初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指尖無意識地摳抓著褲縫。坐在對面的心理醫生,一位面容溫和的中年女性,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中握著一支筆,筆尖懸停在筆記本上方。
醫生輕輕地將筆放下,身體稍稍前傾,眼神溫和而堅定。洛初的目光開始閃爍,瞳孔深處隱約浮現出一絲防備。她緩慢地,像是要抗拒某種無形的力量,將自己的頭深埋在雙膝之間,纖細的肩膀開始輕微地顫抖。
醫生沒有說話,只是將一盒紙巾輕輕地推到洛初觸手可及的地方。洛初的呼吸變得急促,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極了受傷的幼獸。她的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指尖用力地揪扯著髮絲,身體更深地蜷縮起來,彷彿要將自己徹底藏匿。
突然,她的雙手猛地捂住耳朵,身體痙攣般顫抖。儘管諮詢室外一片靜默,但在洛初的世界裡,皮鞋敲擊木地板的「叩、叩、叩」聲卻清晰而急促地響徹耳際。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極了過去某個熟悉的噩夢。她的臉色瞬間蒼白,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瞳孔放大,眼神渙散,似乎看見了什麼極度恐懼的畫面,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清晰的音節,只有痛苦的「不……不……」在她喉嚨深處迴盪。
醫生眉頭微蹙,靜靜地觀察著,右手緩慢地抬起,彷彿想輕撫洛初的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語或肢體上的輕率介入,都可能適得其反。她只是維持著專注而理解的姿勢,等待洛初從那場無聲的風暴中掙脫。
許久,洛初的顫抖漸漸平息。她緩緩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眼睛通紅,臉頰上滿是淚痕。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與疲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醫生。醫生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鼓勵,動作緩慢地將筆記本翻到下一頁,彷彿示意她可以繼續。
洛初的眼神再次飄遠,緩慢地抬起手,無意識地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又一個「迴字紋」的輪廓,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描繪,帶著一種空洞的執著。隨後,她的手又緩緩下落,輕輕地觸碰著自己左手無名指的位置,彷彿那裡還戴著一枚冰冷的戒指……
「林先生,洛初小姐的狀況,初步判斷為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她可能經歷了非常具衝擊性的事件,導致她的潛意識為了自我保護,產生了應激性反應。同时我也发现洛初小姐也有抑郁症的倾向。」
「她表現出對特定刺激的極度恐懼,以及對現實與記憶的某些解離現象。她的『夢境』或『記憶』,對她而言,是真真切切的痛苦來源。」
「這種情況需要家人的極力支持與耐心。特别是她还有抑郁症倾向,共病可能使治疗更加复杂和困难,需要综合性的治疗方案,包括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和康复训练。她的康復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我們可以通過專業治療和家庭的關愛來幫助她。」
林父在送走医生,心中的怒火与疑虑彻底点燃。
他回到书房,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搓揉太阳穴,而是直接拨通了几个加密电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没有提及具体内容,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顾氏的雷霆手段。
「去查,所有与顾氏相关的项目,即刻起全面暂停评估。」
「我要看到他所有隐藏的底牌。」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助手们干脆利落的「是,老爷」或「明白,老板」的应答。林父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他的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势在必得的决绝。他深知,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就必须先剪除那个曾给她带来巨大痛苦的“他”。
而此刻,林洛初仍在房间里,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次机会”。她翻看着旧日记,打开熟悉的衣柜,每一样物品都在告诉她:她真的回来了。那个曾经让她绝望的未来,似乎可以通过她的手去改变。她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但眼底那抹曾经的绝望和怨恨,正渐渐转化为一种冷冽的决心。
顾氏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一架私人直升机在引擎轰鸣中缓缓降落。舱门开启,走下一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子。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抹去的疲惫与沧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鏖战。
他,正是顾君泽。
然而,当他踏上坚实的地面,抬头望向熟悉的顾氏大厦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的记忆停留在某个极度痛苦的瞬间,下一秒,他却回到了这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机,时间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日期,比他记忆中的“现在”要早了许多。
「这……怎么可能?」
顾君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的表情。他尝试回忆,脑海中却只有碎片化的影像和一种不真实的抽离感。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清醒,但周围的一切都告诉他——他回来了,回到了过去。
极简风的办公室里,电脑荧幕上的画面随着手指的动作变换着。
顾君泽停下手的动作,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随后他把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摘下随手丢在办公桌上,同样摆在办公桌上的滑稽小丑玩偶带着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一切。
顾君泽将全身的重量交托给身下的人体工学概念商务椅的椅背上,左手拇指掐按山根。
「当~」
轻微的玻璃碰撞声传入顾君泽耳中,他缓缓地睁开眼,一张称得上眉清目秀的脸出现在眼前。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扬,内眼角尖,外眼角高于内眼角,鼻子高挺,鼻梁如峰,嘴角微微地向上挑起,好像老是在微笑着。
眼前的男子微微侧头看向顾君泽。
「顾总。」
「你去哪了?」顾君泽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董事长那人手不足,让我去帮忙。」
男子的回答让顾君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用不带一丝感情却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说:
「胥慕觏,从现在开始你把秘书的工作交接一下。」
男子——不,胥慕觏——微微地张开嘴巴,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鞠躬后准备离开办公室。
胥慕觏的手即将碰到办公室的门把手的瞬间,那道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再次响起。
「交接完后,记得去人事部。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个人特别助理,薪资待遇翻倍。」
胥慕觏的手顿了顿,然后扭动门把手,走出办公室。
看着胥慕觏离去的背影,顾君泽收回自己的视线。再次将自身靠着椅子上,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思考着到底那些才是真实的,那些又是梦,直至电话声响起打乱他的思绪。
顾君泽不耐烦地拿起电话,那悦耳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有一丝情绪的:
「喂。」
「顾总,不好了!林氏那不知为何暂停我们的合作!」一道急促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什么?!」顾君泽惊讶得站起身来。
「不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在上一世并没有发生,难道……」
顾君泽食指轻抚着下唇,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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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內,深棕色的歐式古典風格客廳散發著七分莊重、三分典雅的氣息。洛可可風格的牆壁炫耀著自己的華麗,厚重的絲絨窗簾將陽光驅趕在外,大理石地板上覆蓋著同款洛可可風格的地毯,四周的壁燈眾星捧月似的陪襯著中央的大型枝形吊燈,此刻正張揚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吊燈下方,描金雕花茶几上擺著一壺正冒著熱氣的歐式茶壺以及同款茶杯。此刻,坐在歐式古典描金雕花皮質沙發上的林父雙手抱臂,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茶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一名身材勻稱、外表樸實無華、神態凝重,穿著俐落工作服的中年幫傭走到林父身後。
「老爺,君澤少爺到了。」幫傭不亢不卑地輕聲說道。
林父沒有回應,只是輕輕地點頭。幫傭意會到林父的意思,緩緩退下。
不一會兒,幫傭領著顧君澤前來。
「伯父!」顧君澤禮貌地彎身鞠躬。
「嗯。」林父輕輕應了一聲,之後低沉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坐。」
顧君澤恭敬地坐下,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與板著臉的林父成了十分明顯的對比。
現場氣氛冷如寒冰,雙方不發一言,只是瞪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茶壺。
顧君澤似乎是受不了這凝重的氣氛,伸出那修長的手邁向茶壺,雙手捧起茶壺,一手扶著壺身,一手扶著壺蓋,緩緩地將茶水倒入茶杯中。
「這香氣,果然還是伯父最喜歡的大紅袍。這麼多年伯父還是如此念舊,口味從未變過。」顧君澤殷勤地將茶杯遞給林父,再為自己倒了一杯。
「人年紀大了,必然會比較念舊。」林父接过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後繼續說道:「跟你們年輕人無法比,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時代了,我們老了跟不上你們的節奏了。」
「伯父正值壯年,我才應該多向伯父學習學習。」顧君澤眼神閃過一絲疑惑,但仍然從容地回應林父。
「說起來,最近林氏還好吧?」顧君澤話題一轉,切入今天來的主要目的之一。「經營是否順利?亦或是……」
「謝謝賢侄的關心,林氏雖說比不上如今顧氏如日中天,但經營上還不成問題。」林父隨意瞥了顧君澤一眼後收回視線,不露辭色地回應。
「是嗎?」顧君澤感到一絲不協調,卻依然保持著儒雅的微笑。
「我今天得知林氏與我們公司的合作全部都暫停了,我還以為林氏……」
「其實我們林氏有擴展海外市場的打算,然而公司資源有限,所以只好暫停與顧氏的合作。因為我們兩家已經認識多年了,我和你父親可是莫逆之交,我相信賢侄會理解我的選擇。」林父再次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輕地將茶杯放在茶几上。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顧君澤眉頭微蹙,但很快又舒展開。「這是伯父的自由,我不敢越俎代庖。如果伯父仍想與顧氏繼續合作,我們顧氏隨時隨地都等著伯父回心轉意。」
「哈哈哈哈哈!」林父露出燦爛的笑容,不過笑意不達眼底,反而多了一分冷意。「你太客氣了。」
「話說回來,伯父最近在忙什麼呢?」顧君澤沒有留意林父眼神中的冷意,繼續說道:「還有去打高爾夫嗎?」
林父的眼神暗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顧君澤:「沒有,最近小初病了,忙著照顧她,也沒有什麼心思去忙活。」
「病了?怎麼回事,初兒病得嚴重嗎?」顧君澤心急如焚地發問,聲音也變得急躁起來。
還未等到林父回答,顧君澤眉頭緊鎖,右手握拳遮擋著嘴唇,喃喃嘀咕著:「不可能……這不是上一世發生過的事……為什麼會這樣……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他腦海中那個定格的笑容,無聲地質問著他重生的意義。
林父默默地將顧君澤的動作收入眼底,卻像沒看見似的繼續說道:「是啊,前幾天突然做噩夢了,哭得泣不成聲,我不放心,讓醫生來看過。」林父頓了一會兒,將目光掃向顧君澤,只見顧君澤右手依然遮擋在嘴唇前,眼神卻開始閃爍。林父心中冷哼一聲,繼續說道:「醫生說小初她可能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也就是俗稱的PTSD。」
顧君澤的瞳孔收縮如豆,全身開始顫抖。他顫抖的右手拿起依然冒著熱氣的茶杯,將其送到嘴邊,試圖用茶水穩定心神。
林父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語氣冰冷地往顧君澤擲出致命一擊。
「顧氏大廈的夜风很冷。」
「嘩啦!」顧君澤當場目瞪口呆,茶杯摔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在靜謐的客廳中格外刺耳。他如豆的瞳孔開始放大到極限,閃爍不定,整個人僵在原地。
「爸,我……」顧君澤手足無措地從沙發站起,試圖辯解。但話還沒說完,耳邊便傳來破空聲,林父骨節粗大的拳頭直接砸在顧君澤棱角分明的俊臉上。
強大的衝擊使身形不穩的顧君澤還來不及感受疼痛,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林父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顧君澤燃燒殆盡,青筋暴露的手臂彰顯著他的憤怒。氣急敗壞的林父朝着顧君澤的腹部用力踹了一腳,但似乎不夠解氣,又重重踹了幾腳。
林父喘著粗氣,平息自己的憤怒,但眼中的怒火沒有一絲消減。
「從今天起,我們林家不歡迎顧君澤!」林父狠狠地啐了一口後,轉身離去。「吳姐,送客!」
不一會兒,幫傭吳姐就出現在客廳。但她只是保持著凝重的表情,靜靜地在那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男人,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
顧君澤艱難地支撐起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將凌亂的衣衫整理好,再拿出手巾擦去潺潺流出的鼻血。
吳姐仿佛沒有看到似的,只是禮貌地說:「顧少,請。」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顧君澤也趕緊跟上去。
幫傭吳姐在前頭走著,鼻青臉腫的顧君澤在後方跟着,這構成了一幅古怪的畫面。
突然,走在前頭的吳姐開口說道:「小姐自小就是我看着長大的,但我從沒有看過那樣的小姐。」
「顧少,我不知道你和小姐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小姐了。」鏗鏘有力的聲音表達了吳姐的堅決。
顧君澤沒有回應吳姐的請求,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吳姐後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到林宅大門,吳姐彎身鞠躬。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顧君澤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吳姐愣了一下。
顧君澤沒有理會吳姐的反應,轉身即走。
顾君泽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上。突然,他本能地停下脚步,身体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线猛地牵制,定格在原地。他迫不及待地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急切地扫视着林宅。
随着他视线的移动,眼中的期盼渐渐消散。他无声地垂下肩膀,最终没有看到那魂牵梦萦的身影。顾君泽缓慢地转身离开。
但他不會放棄,因為他知道,只要他選擇放棄,他將永遠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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