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墨那番話，像一塊巨石投入白秋寒早已波瀾四起的心湖，激起了驚濤駭浪。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C5351h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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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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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令無數企業和機構聞風喪膽的黑客「零」？告訴他自己被養父母當成工具，甚至可能還被更危險的勢力覬覦？告訴他自己接近他，最初只是一場精心計算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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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那雙總是帶著桀驁不馴光芒的眼睛，此刻卻深邃得像夜海，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不容置疑的強勢，有壓抑的怒火，但似乎……還有一絲她不敢確認的，類似於擔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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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只會把他拖入更深的泥潭。他只是一個賽車手，他的世界應該是陽光下的賽道、引擎的轟鳴和鮮花掌聲，不該是她身後這些見不得光的陰影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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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思緒、身體的疼痛、一夜未眠的疲憊，以及那巨大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心理壓力，在這一刻交織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猛烈地衝擊著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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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再次拒絕，想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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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話未出口，眼前卻猛地一黑。楊子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巷口透過來的微弱天光，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劇烈地旋轉、模糊，最後歸於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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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音，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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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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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瞳孔驟縮，在她倒下的瞬間，幾乎是憑藉本能，一個箭步上前，長臂一伸，將那具輕得過分、冰冷而柔軟的身軀牢牢撈進了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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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連唇色都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額頭和髮絲間沾染著巷子裡的塵土，手肘和膝蓋處磨破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看上去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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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輕飄飄的重量，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楊子墨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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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質問、所有的強勢，在這一刻，被她失去意識的脆弱模樣擊得粉碎，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和一種尖銳的、名為心疼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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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白秋寒！」他輕拍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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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一聲聲，撞擊著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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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掃向那幾個剛剛掙扎著爬起來，還想溜走的混混。那眼神裡的暴戾和殺氣，幾乎化為實質，讓那幾人瞬間僵在原地，雙腿發軟，差點再次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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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有一點事，」楊子墨的聲音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我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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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混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巷子，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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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不再理會他們，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白秋寒打橫抱起，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彷彿懷裡是世間最易碎的珍寶。他甚至能感覺到她那細瘦的骨胳，輕得讓他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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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向跑車，將她輕柔地安置在副駕駛座上，細心地繫好安全帶，用紙巾暫時墊在她受傷的肘部和膝蓋下，防止血污弄髒衣物，也避免二次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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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幽藍色的跑車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如同他此刻緊繃到極致的情緒，猛地調頭，衝出了這條令人窒息的陋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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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匯入主路，楊子墨將油門踩到底，跑車在車流中如同靈活的藍色閃電，不斷超車、變道，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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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隻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卻始終緊緊握著白秋寒冰涼的小手，彷彿想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傳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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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撐住。」他低聲說道，聲音緊繃，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不准你有事，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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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她安靜地靠在椅背上的樣子，脆弱得讓他心慌。他寧可她像剛才那樣哭著推開他，拒絕他，也不願看到她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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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車還未停穩，早有接到他緊急電話的醫護人員推著移動病床等候在那裡。楊子墨小心翼翼地将白秋寒抱下車，放到病床上，聲音急促地對為首的醫生交代：「昏迷，有外傷，可能低血糖，也可能受到驚嚇，麻煩你們，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我要她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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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命令式口吻，但眼底深處的焦灼卻無法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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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護士不敢怠慢，立刻推著白秋寒進了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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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的門在楊子墨面前關上，將他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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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耙了耙頭髮，藍紫色的髮絲被他揉得凌亂。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上價格不菲的襯衫沾染了塵土和點點血跡，顯得有些狼狽。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拳頭無意識地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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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從未如此漫長而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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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與她相識以來的點滴——山道上她蹲在路邊哭泣的無助，公寓裡她小心翼翼整理數據線的認真，書房中她一語道破關鍵的冷靜聰慧，以及剛才在巷子裡，她那雙充滿防備和決絕的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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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他對這個渾身是謎的女孩，投入的關注和情緒，早已超出了最初的「一時心軟」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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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厭惡這種失控的感覺，卻更無法忍受她在他眼前受到傷害，甚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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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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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了出來，楊子墨立刻直起身體，迎了上去，目光銳利：「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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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請放心。」醫生取下口罩，語氣平和，「白小姐沒有生命危險。她主要是因為長時間精神高度緊張、體力透支，加上低血糖和輕微脫水，導致了昏厥。手肘和膝蓋的擦傷已經處理好了，有些輕微發炎，我們用了藥，問題不大。另外，她似乎有些營養不良，需要好好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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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沒有生命危險」幾個字，楊子墨一直緊繃的神經才驟然一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襲來，但他依舊追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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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給她補充了葡萄糖和電解質，她現在處於睡眠狀態，這是身體的自我修復。估計睡幾個小時就會自然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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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楊子墨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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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允許進入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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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裡光線柔和，白秋寒靜靜地躺在純白的病床上，呼吸均勻綿長，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但依舊顯得蒼白脆弱。她的手背上打著點滴，受傷的地方被潔白的紗布包裹著，像個精緻卻易碎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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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墨輕輕走到床邊，凝視著她沉睡的容顏。此刻的她，收起了所有的尖刺和偽裝，安靜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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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額前沾染了塵土的粉棕色髮絲，動作是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像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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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她緊緊蹙起的眉心上，即使是在睡夢中，她似乎也承載著沉重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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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探究，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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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就那樣靜靜地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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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霓虹點亮。楊子墨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看著點滴瓶裡的液體一滴滴減少，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心裡那片因為極速而永遠躁動不安的領域，奇異地變得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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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明確的認知，在他心中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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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是誰，無論她隱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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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哭包，他撿到了，就沒打算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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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就失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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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底深處最後一絲猶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勢在必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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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寒，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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