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艾爾卡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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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宅邸的一路上，比爾滔滔不絕向著捷德和澪兩人聊著各式話題，毫不掩飾的嶄露出對他倆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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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艾爾戴」的樣貌、身手是如何被培養、初次殺人體驗，一路擴展到…最喜歡的殺人方式、對精靈的印象、以及他們兩人的關係…等等。都讓澪不時向捷德投以求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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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著比爾說到興奮時有些危險的面目神情，暗自在心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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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爾，對於平常壓抑的澪而言，對方正是個超出她應對範圍的社交恐怖份子，不過幾句，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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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捷德只好超額支出平常積攢的社交能量，來配合這位熱情的老兄，做起情報蒐集擔當，並暗自祈禱宅邸能夠快速地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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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景色漸漸從平房轉為空曠的原野，銜接一小片樹林，約莫五分鐘後，眾人走出林木，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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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我說小哥！你有任何和女性的經驗嗎？」比爾忽然拍了拍捷德的肩膀，詢問了非常失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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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其餘眾人的目光都釘在了後者身上，幾名精靈甚至豎起細長的耳朵，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而對此，捷德只是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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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肌肉精靈滿腦子都是這些腥羶色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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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瞄見一旁的搭檔歪著頭，並瞇起眼睛看著自己，期待著聽到她平時根本沒機會尋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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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隨便就和這些人說自己已經登上大人的階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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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捷德不禁煩惱地嘆了口氣。忽然間他看向前方景象，意識到那正是現在的救命稻草，隨即棒讀的唸道：「哇…比爾，那就是你們的總部嗎…看起來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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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嘖」，並有些失落地轉頭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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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只是冷冷白了搭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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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失望個什麼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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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們到了！歡迎來到艾爾卡利昂的大本營！」位於隊伍最前方的比爾停下了腳步，指著眼前壯闊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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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個寬敞長道，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松樹與黑燈，其散發的光氣在霧氣中浮動，映照出鋪滿石磚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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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大體上是歐式的風格，宏偉的建築由灰白石磚砌成，漆黑的塔樓與尖頂在月光下泛著冷銀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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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來到了宅邸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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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門上方垂掛著一幅翠綠色的布幔，上頭以金線繡著象徵著艾爾卡利昂商會的徽章，交纏的藤蔓圍繞著一顆眼形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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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攤販車就交給你了，我帶兩位賓客去和老大談談。」比爾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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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馬臉商務官踹成兩半的精靈少女點了點頭，並帶著其他人和地龍朝旁側走去，留下比爾三人。他們穿過了宅邸內的迴廊，燭火的光映照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拖曳出一行人的身影，靜謐的空氣中，只剩下的腳步聲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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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停在了一扇門面前，比爾敲了敲門，並低聲說道：「老大，是我…比爾，我回來了，並帶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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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捷德發現心跳悄然加快，也許是因為自己有位慣老闆的緣故，在上司辦公室外時都會不自覺的心跳加速。但那並非緊張，而是在克制自己將上司碎屍萬段的衝動。和澪提起這件事時，意外得到了共鳴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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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正面無表情地盯著比爾那碩大的背影，再聽見了一聲細微的聲響後，自己看見了她緊握的拳頭，和其上浮現的青筋——看來，搭檔也有著同樣的症候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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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是難得呢…你竟然會帶上客人，直接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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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些魅惑的女聲從房內傳出，捷德不禁揚起了眉毛，他原本以為艾爾卡利昂的老大會是個男性精靈，身穿華貴、正式的衣服並且戴滿飾品，將精靈的金髮向後梳去，有著低沉的嗓音，開口隨即送上客人一句：「我會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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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將門推開，捷德與澪進入了房間，一縷香藥與菸草交織的氣味灌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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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寬敞，左側是一張雙人床，黑木床架上刻著金色的花紋，床柱垂下潔白薄紗。右側排滿書櫃，各式各樣的書籍按照封面的色塊整齊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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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門處則是一張深色木製辦公桌，檯面擺置乾淨整齊到近乎苛刻，只擺著燈、砂鐘、數枚封蠟與一方沉甸甸的鎮紙。牆上懸了幾幅油畫與一面印有艾爾卡利昂徽章的旗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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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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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順著枕邊鋪散，尖耳從髮絲中探出。她單手撐著臉頰，另一手夾著菸斗，煙霧裊裊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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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麗的面容轉了過來，如寶石般的祖母綠雙眸注視著捷德與澪兩人，立體的五官鑲嵌在沒有瑕疵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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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眉毛輕挑，隨後將身體翻了過來趴著，露出了一個誘人的笑容，櫻色的唇展露著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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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男性，捷德不自覺朝著她的身體看去，對方身穿白色襯衫，披著單件綠色外衣，領口綁著結，其上由一顆綠寶石點綴裝飾。碩大雙峰橫擺在床鋪之上，似乎要將其上的襯衫鈕釦給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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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則是黑色緊身短褲，潔白的長腿大方裸露出來，並正隨意地搖擺。她似乎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臉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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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即在一聲冷笑後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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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我預想中的客人不太一樣。初次見面，我是莉薇・艾德琳。艾爾卡利昂商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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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隨後翻身坐起，鞋尖點地，拿著菸斗走向辦公桌，並將其上的煙灰倒入菸灰缸，並從一旁添入新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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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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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指了指對面的兩張皮椅，又替自己把桌燈往後推了半吋，光線切過了她的側臉，綠眸在陰影中似乎散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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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和澪兩人不疾不徐的入座，看著莉薇翹起一隻腳，轉頭詢問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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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所以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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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是這樣子的…」比爾將先前發生的一切鉅細靡遺地描繪給了上司，包含兩人如何與他們聯手誅殺了來自王都的商務官和底下所眷養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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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著部下的交代，莉薇不時點著頭，並在最後輕笑了一聲。目光首先在捷德身上停留了片刻，接著便上下打量了在他身旁的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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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比爾這樣說來，你們似乎幫了我們忙。首先，讓我代表艾爾卡利昂還有賽勒姆向你們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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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口菸，直至煙霧遮住了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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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好奇…是什麼風把你們兩位吹來賽勒姆？」精靈向後靠著皮革椅背，隨意地把玩著菸斗，「兩位來自艾爾戴的客人，你們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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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到賽勒姆的艾爾戴人只會有兩種下場，你們大多不會魔法，運氣好點的人能夠在這裡的商人底下混口飯吃。而運氣不好的則會被抓為奴隸，被押送往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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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的情形一直都有，無論是被召喚、門扉的意外打開，又或者是各種原因…對這裡造成了許多影響。最近的轉移者可快把我們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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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勒姆是我的家，是我所在乎的地方。為了這裡的秩序與向榮，以及我們自身的利益，我必須確定兩位到底是敵是友，懷抱著什麼目的。畢竟在這片土地上…任何事物皆可被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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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卡利昂雖然掌管著賽勒姆，但並非所有人都是我們的朋友，和我們做對的勢力也很多，你們為何選擇幫助我們？又想要什麼，開個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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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他們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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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比爾想要為兩人開口解釋，澪緩緩地舉起一隻手，示意對方由自己說明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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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商會的會長，頓時間就掌握了對話的主導權，既使現在她欠了自己與捷德一個人情，卻仍想掌握自己與搭檔的全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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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代表，對方大概率知曉了很多事情，掌握了有關大量穿越者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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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小姐。那麼我們就開誠佈公地談吧，以示誠意。」澪將手指交叉在腿間，不疾不徐地開口，「也好讓妳評估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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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捷德，來自於被你們稱做『艾爾戴』的世界，並隸屬於我們國家的特殊機構之下，負責處理來自我們世界之外的各種『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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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成千的上萬人民失蹤，我們被上級指派負責調查，並懷疑…失蹤者們來到了這裡。於是便透過了殘留的魔力蹤跡，也就是『阿爾卡那』，開啟門扉來到賽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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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目前對這裡的了解有多少？」莉薇將雙手放在桌上托著下巴，開口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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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打聽到了這裡位於『商業至上』的瑞翁尼斯王國邊境。本質上，各大商會掌握著一切。」

捷德補充至一半，隨即想到了范恩對精靈以及艾爾卡利昂的評價，不由得停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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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可不會告訴如同肥羊的艾爾戴人這麼多事情。不會哄騙、利誘妳們的人，在這裡幾根手指頭內數得出來。」莉薇繼續追問，身體自椅背離開前傾，「我大概能猜到妳們遇見了誰…不過還是請妳們告訴我是誰，好做確認，別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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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狼人商販…他說了——嗯？」澪沒有多想就回答，正當要繼續說下去時，手被搭檔按住，才想起那些評價可並不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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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們小心精靈，和艾爾卡利昂對吧？」此時，在一旁聽著的比爾插了嘴，捷德才意識到，剛才這位肌肉精靈還意外挺安靜的，大概是因為莉薇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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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們的確與范恩他…有些淵源，簡單來說我們欠了他許多。」莉薇繼續問道，再度地將菸斗湊到嘴裡，「那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們還要出手幫我們呢？這不是讓兩位捲入了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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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有一種可能，剛才你們所說全是謊言。並天真地認為除掉一群王都的狗就可以取信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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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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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和澪互看了一眼，相互點頭，默契無須多言，由前者開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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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出於被迫來到了這裡調查。遇見你們後，原本只是想試著和比爾問些事情，結果那群…垃圾不請自來，還口出了許多狂言。單憑這樣，就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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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那平時保持冷漠的臉上，此時嘴角不禁也微微上揚：「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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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愣了片刻，與比爾對視一眼。隨即，豪邁與如銀鈴般的笑聲交織，灌滿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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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只是靜靜的看著莉薇，對方顯然不是能輕易說服或應對的人物。經驗提醒著自己，在這種場合裡，輕鬆的氛圍下往往隱含著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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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現在她會認為自己與澪只是在胡扯，想到此處，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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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該說你們是性情中人嗎？真有意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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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莉薇喘了口氣後，拿起菸斗前傾身體，笑道：「從你們進房時，我就在你們兩位身上聞到了菸草的氣味…捷德先生，你有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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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會過意來，從口袋當中取出打火機，並湊到了菸斗前。當他靠近時，莉薇的身體微微後仰了一寸，但又立即向前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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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精靈吸了一口氣，菸斗再度被點燃，火光映在翠綠的眼裡，捷德分不清那是煙霧還是莉薇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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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後靠著椅背，緩緩的吐出一口煙，慢條斯理的說著：「看來是我多想了。也正好…最近的賽勒姆的確不太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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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們早已留了些心思。和兩位合作不是不行…但是我認為你們兩位需要『暖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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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想要測試我們，進一步驗證我們是否有與之合作的能力與價值嗎？捷德點了點頭，等待著莉薇接下來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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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可知…為何范恩會叮囑你們…留意我們精靈一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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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搖了搖頭，等待著莉薇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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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翁尼斯…人類與精靈時常鬥爭，就不贅述複雜的歷史了。總之，離開故鄉的精靈在這片國度上往往會被抓作奴隸，去做各式各樣的交易。讓你們知道也無妨…就連我自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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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論到過去，莉薇的臉孔冷了下來，往事成了她臉上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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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很多人，我很幸運。把我買下來的男人不但沒有虐待我，反而教我算數、談判與市場上的智慧。那時我還像條狗一樣，被人牽著鎖鏈走在街道上。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只是：『沒壞掉吧？給我抬起頭，數我手裡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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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教我如何當一名商人。只不過…後來他便被政商聯手殺害，資產由我爭取到手。接著就靠著自己還有夥伴們塑造了如今的『艾爾卡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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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的野心是改變這個狗屁倒灶的國度，而賽勒姆會作為一切的起點。在我們於這裡的努力下，精靈至少能得到庇護，不必提心吊膽的過著生活，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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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站起了身，月光從窗戶中灑落至她的金色髮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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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們都在解放奴隸和招募志同道合的人們。澪小姐，我們得知有商人會帶著一批精靈奴隸在今夜經過賽勒姆的城外。能請妳把那幾位朋友帶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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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簡短的答應：「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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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想必兩位也知道最近魔力災害發生頻繁。整片瑞翁尼斯上下可謂民不聊生。人們為了逃避現實，時常會透過一些手段和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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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莉薇將桌邊的一個信封拿起，隨手撕開後，輕輕拍了拍信封底端，藍色的粉末如雪落在桌上，在燭光下泛著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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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名叫『艾莉斯』，混合稀釋的魔力殘渣與精神誘導劑。能讓使用者看見他所渴望的事物…幸福、愛、過去的親人，什麼都有。有人稱它是神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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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將信封輕拍在桌上，粉末在震動中微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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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夢會腐蝕人的心。賽勒姆的街角、碼頭、甚至孩童的手裡，都開始出現這玩意兒。只要吸入，它就會在體內滲透，像寄生蟲般啃食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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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漸冷，眼神也不再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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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人失去痛苦，也讓人忘了掙扎，這正是王族最樂見的狀態，他們也樂見於讓『艾莉斯』使人們失去反抗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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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站起身，繞過桌邊，將信封推到捷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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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貨的來源我們已經查獲。來自『安布洛斯』——王下直屬商會之一。我們假意與他們合作，和對方表示打算在賽勒姆建立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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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片刻，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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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早已經向他們發出邀請，在今夜於南方的鍊金工坊會面，並交代一位使者與他們談判。捷德先生，我想請你前去，用任何方式，讓他們再也無法製造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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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著桌上的粉末，回想起了在日本街頭看到的場景，在街角，那些用藥物麻痺痛苦的人們，臉上那空洞、溫順、沒有未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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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開口：「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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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回到位子重新坐下，嘴角緩緩勾起：「很好。你可以自由運用艾爾卡利昂的所有資源。比爾會全程協助。記得，帶『戰利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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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完身之後，我們就可以談談，下一步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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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相看了一眼，兩人眼神映著堅定，為了與精靈們合作，必須先贏得他們的信任與認同，這已經是一樁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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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們吧。」澪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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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你們的表現，容我再次地向兩位致上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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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吞吐了煙霧，伸出食指，從右眼下順著臉頰畫下，隨後指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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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賽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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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無聲，月光掠過窗，照亮幾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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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與異世的旅人已協商初步的合作，在莉薇面前，兩人看上去同樣從容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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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捷德而言，此次任務有著還不錯的開端，局勢終於開始朝著能掌控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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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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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動，菸與草藥的氣味讓某些畫面在腦中浮現，把她拖向某個不該再想起的時刻。她只好用指甲掐著大腿以讓自己專注於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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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外表看上去冷靜無波，但在月光投下的影子裡，兩人的輪廓緩緩分離，一人向前，一人悄然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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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向莉薇點頭致意，與精靈的目光對上，笑著簡短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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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z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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