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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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使緊繃的肩頸紓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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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用澡堂中充斥著水氣，此刻除了捷德以外沒有別人，安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與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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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等下要和搭檔同房，不禁感到有些麻煩。倒不是因為尷尬，只是自己以往和其他人同床時，老是無法擁有良好的睡眠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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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捷德能稍微察覺搭檔此時似乎有些異樣，讓他在心中暗自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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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憶起方才比爾帶著自己和澪來到了接近走廊盡頭的房門前，精靈便指著一旁的金色大門說著：「抱歉兩位…房間只剩下這間了，不過好處是旁邊就是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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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微微張嘴，但隨即欲言又止，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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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男女的澡堂是分開的呦。」話音剛落，比爾轉身朝著迴廊的另一端走去，打了呵欠後，便向兩人揮手，「兩位，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啦。兩位也請『務必』充分休息。房內也為兩位準備了換洗衣物，幫你們挑了一些較為接近艾爾戴的款式。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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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都沒有應答，而後者此時只是快步地打開房門，逕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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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則跟在後頭，房間大小適中，擺置簡約。裏頭擺置著一張雙人床，木製的床頭板上有著艾爾卡利昂的徽文。旁邊的小桌上擺著一盆金色的鮮花，散發著淡雅的香氣。房內窗戶敞開，冷風灌進，使得潔白的窗簾飄揚，但隨後便被澪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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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下定好決心一樣，澪深吸了一口氣，柔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持續了一陣子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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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晚了…我們先各自去洗澡吧。有什麼話等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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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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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也許是因為泡了熱池一段時間，捷德的雙頰被溫度染紅。輕微的暈眩在腦中生成，但他倒是挺享受這種類似酒後的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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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泡澡最棒了…好累啊，好想要抽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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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暫時不多想來到賽勒姆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叫好，腦袋已經因為長時間的思考而感到模糊。一切的開端都是從收到澪說要加班的訊息開始，正是課長打亂了他的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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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只想交差了事，卻從出發的過程中就遇到不尋常的事情，來到了異世界後，又似乎捲入了勢力間鬥爭當中，甚至連自的身上也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無法確定會對未來有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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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浴池邊緣敲了幾下便停住，他深吸口氣，心想是時候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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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衣物，穿過迴廊，捷德回到了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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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應該還沒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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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後，他還是推開了房門，然而對方早已趴臥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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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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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穿著白襯衫，下身只穿著黑色內褲，潔白雙腿舒適地癱在床上，套著白襪。她的髮絲微微濕潤，臉枕在雙手上，黑色雙眸中雖然透著疲憊，但看到搭檔時，還是擠出一抹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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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愣了一會，在心中想著，看來即使是壓抑如她的人，還是會有放鬆的時候。任務之外，澪大概不想再維持那副冰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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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從未和搭檔同房過，以往需要過夜的任務，一貫都是訂兩間雙人房，讓彼此都能夠充分休息，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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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好像有點紅，這是為什麼呢？」澪開口，終止了捷德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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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就泡澡泡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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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走到了床邊，讓身體靠著軟墊，席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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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來你真的累了呢…或許我們一開始就不該理會課長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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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緩緩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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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人說過，也許到了異世界搞不好就不用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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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嘖」了一聲，隨意地擺動著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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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這裡是個這麼糟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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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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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存在、毒品充斥、商會基本上就如同幫派一樣掌控著地方。一般人的生活很難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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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雙腳停下，放在了床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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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雖然壓抑，但至少治安穩定，生活中也有很多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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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有些同意澪的話，異世界如同中世紀般的社會的確沒有如同日本一樣的生活品質。在這裡人們連基本的生計、安全都需要煩惱。文明化的社會使得人們有餘力注意內心層面的問題，阿尼瑪若在日本大概沒有什麼作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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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呢…不過，至少我看妳現在蠻放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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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翻過身體，仰視著上方，回應著：「我只有在任務狀態才會維持緊繃。脫下了正裝後，就好像卸下了武裝一樣，能作回原本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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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自己…嗎？」捷德低聲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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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很少想過想要追求什麼，過什麼樣的生活，來到這世上的目的是什麼。但這些深層的東西只會讓現在感到更加的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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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捷德你啊…我認為一直都蠻做自己的，不會刻意的去為了什麼而去扮演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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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似乎想了很多事情呢。我其實有注意到，妳今天真的和以往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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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瞳孔微微一震，雙手稍微伸展來掩飾她的緊張。在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後，她下意識地為了隱藏而壓制情緒，但這麼做只是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不自然。和捷德搭檔了兩年，對方肯定能察覺出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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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捷德又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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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少有機會能夠像這樣，什麼都不做，只是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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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點了點頭，一起行動以來兩人雖然早已培養了默契，但也都需要各自的私人空間，任務或是聚會結束後就並不會繼續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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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她想和搭檔談談時，反倒是遇見了札克。但此刻她已劃破迷茫，意識到自己要把握這個機會，便輕柔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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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一直和我刻意維持著距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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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捷德淡淡地說。「不然札克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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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陷入了沉靜，過了一會，澪才緩緩吐了一口氣，而捷德張開口欲言又止，但過了一會，他還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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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分手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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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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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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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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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沒有傷害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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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看著房門，想起了關於弟弟的事。札克本質上不壞，在與人相處上外向且頗具幽默感，但在自己看來有時候過於輕浮，好色。在與異性的相處上確實容易發生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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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麻煩的是，這次弟弟的對象是自己搭檔，兩個人都是在乎的對象，若他們有什麼煩惱，自己都願意傾聽。但這也是唯一能做的，除此之外的事，自己幫不太上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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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怔了一下，指尖抓住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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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們現在的關係還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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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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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暗自翻了個白眼，這下子的狀況更加的複雜，若是藕斷絲連的情況下，只會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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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也許我今天看起來有些奇怪，但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我和他…在一個禮拜以前就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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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偷看了捷德一眼，發現對方仍靠著床坐在地板上，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她撒了謊，直到了今天，在最後一次依靠與歡愉之後，她才能好好釐清自己的思緒和內心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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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也沒有奢求什麼，雖然會因為對方的反應而感到緊張，但她只是想要把自己的狀況告訴搭檔，而對方關心她的如此反應讓她內心感到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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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反正，看在我們是搭檔的份上，妳可以和我說的，我是他老哥，現在只有我能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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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的沒事…我們彼此只是意識到了…彼此之間…不是那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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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只是兩個快沉下去的人，在要落入水中的時候，抓住了同一塊浮木，遇見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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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那不是愛…只是…害怕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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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把話說出口：「但，我現在知道了，放手以後，我應該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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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微微揚起了眉毛，眼下他疲憊地感覺身體骨架快要散開，頭暈的讓他沒辦法將視線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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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菸、艾莉斯以及接連下來的數場戰鬥讓自己此刻實在是無所適從，因此也沒辦法確定此刻腦海中的念頭是否是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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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到澪的狀況，在麻煩深處底下，竟然蘊藏著寬慰，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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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閉上眼，疲憊像潮水湧上來，而在那片混濁之下，不知為何涌起一絲極微弱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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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任務結束後，還是去吃點好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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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輕聲笑著並問著：「那你呢，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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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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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有什麼事情也可以跟我說。你感覺，也背負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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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此刻並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並不意外這些出生入死的同伴會察覺出來，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因為他認為求助是種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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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而言，捷德知道自己是第七課除了副課長以外，實力最強的幹員。隨著經驗的累績，自己的實力也日漸增長，但卻也讓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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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七課也逐漸被指派起了難度較高的任務，有幾次要不是因為自己能夠支配生命，操縱阿爾卡那的能力，同伴們輕者殘疾，重者則失去性命。他不希望有任何在乎的人在他面前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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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只是緩慢呼出一口氣，像是回答、又像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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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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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在執行任務的過程當中逐漸變得麻木…我害怕將來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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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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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執行的任務難度越來越高，妳看…現在其他人甚至都還出著勤。我開始會擔心大家的安危。因此，我必須不斷變得更強，才能保護好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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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何，也許是疲憊造成無法多想，或許是因為獨自承受了好一段時間，捷德判斷可以和澪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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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注意到我的某些能力…不像是學習魔法就能夠達成的，我臆測自己和我們一直以來應對的東西有關連…我害怕，會因為自己將你們扯入事情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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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沉默了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夜風吹著窗戶的枝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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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坐起身，輕輕地下了床，坐在了捷德旁邊，抱著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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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義務一個人把所有人都背在肩上。」澪輕聲地說，「我想起在斷橋上的時候，你不忍心殺了那些無辜的人…但其實你只要在乎你自己就好。你這麼在乎別人，誰來在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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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話與像是把一顆石子丟進河裡，激起了捷德心中往昔的漣漪，然後沉到內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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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著頭用指尖輕敲著地板，節奏緩慢，若有似無，像是努力抓住思緒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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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麼沒有想過自己呢？為什麼要如此壓抑呢？為什麼沒有試過信任身邊的人看看呢？自己的逞強心理遠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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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沉默的搭檔，澪低聲地說：「如果你快溺水了…至少讓我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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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轉頭看向身邊的人，澪的表情平靜，在目光對上的瞬間向他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捷德的心中感覺暖暖的，但並非因為瑪那或是阿爾卡那等魔力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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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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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笑了：「是嗎，我大概知道妳的意思了。謝謝妳…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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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搭檔。」捷德轉了轉自己的脖子，骨頭發出聲響，「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體感上感覺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太晚了，我們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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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我睡地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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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嗯」了一聲，起身躺到床上去，但就在她要將床頭旁桌上的夜燈熄滅時，她卻停下了動作，耳尖微紅，聲音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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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一起睡吧。床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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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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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剛剛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衣服在腹部的地方又有破口。戰鬥一定比我還激烈。你需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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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低聲地說著，用棉被將自己一半的臉給蓋住，彷彿這樣就能夠隱藏自己此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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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在扯你後腿呢，捷德。所以至少這次，請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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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閉上眼，呼出一口細長而顫抖的氣息，像是在放棄抵抗，又像是第一次選擇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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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澪只是默默地在身旁拍了拍床邊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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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分手後…晚上一個人睡覺有點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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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嘖」了一聲，搖了搖頭，並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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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該慶幸妳的搭檔是我。放心吧，我不會對妳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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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後，他爬起身，躺在了澪的身旁，並轉向一旁，背對著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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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怕的，你不是還很純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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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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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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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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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你說二課的課長，那個大妖怪？那個女人？」澪沉默了幾秒，像是努力消化剛剛那句令人難以反應的爆料。「——以第一次來說，是不錯的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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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聲音聽起來盡力保持平穩，卻仍壓不住尾音那一絲複雜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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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呵」地笑了一聲：「總之，那是個意外。我也因此敲詐了她一筆，賺了好幾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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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回憶起了在一次聚餐上，那時他因為支援了第二課而和他們有所互動，不過再被灌酒後，被迷迷糊糊的帶回了第二課課長的家中。其名為玉藻前，真身是現與日本政府合作，被世人認為只活在歷史與傳說中的大妖怪，九尾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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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雖被吃抹了乾淨，但他從來沒有否認，那是一次絕佳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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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不准告訴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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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吃和牛壽喜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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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只是「唉」了一聲，隨後便讓自己躺正，將身體的重量狠狠地壓在柔軟的床墊上，讓柔軟包覆痠痛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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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從未如此疲憊過，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至此他能夠確定一件事，那力量…那所謂的生命之力…不是凡人能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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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只想沉沉的睡去，把自己抽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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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厚重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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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開始，澪輕輕向他靠近了一點，緩緩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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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現在大概沒有餘力在消耗能量進行對話了，捷德只是繼續緊閉雙眼，營造他已經睡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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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澪微微顫抖的氣息，但他只是靜靜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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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努力跟上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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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今天才明白，原來連你也會感到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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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睡了呢…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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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閉上眼，抱住了搭檔的手臂，輕輕把額頭貼上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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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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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捷德在心中暗自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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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呼吸呼吸漸漸深長、規律，最後在黑暗中慢慢同步，月光落在兩人的影子上，靜默而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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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情慾，也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兩個初入異世的旅人、默契無間的戰友，相互支撐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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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地籠罩整座宅邸，而世界終於，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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