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黎明 - 黑暗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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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後，捷德、澪與范恩三人帶著精靈少女們迅速轉移回艾爾卡利昂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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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上入口石階，捷德便感受到身旁的范恩不太自在。對方拳頭悄悄握緊，尾巴浮躁地擺動，利齒間逸出的低鳴帶著壓抑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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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早已在門口等候。原本掛在臉上的輕挑笑容，在看見范恩那瞬間凝結、消失，只餘下僵硬。精靈隨即拉開宅邸大門，示意眾人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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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小哥、澪小姐，歡迎回來！另外…范恩，也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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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范恩以一聲不耐、低沉的鼻音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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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清了清喉嚨，視線閃躲：「我先帶這些小妹去安置……先把那些該死的手銬和鐵鍊拆下。你們知道莉薇的辦公室在哪吧？那，就這樣，我就先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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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的臉上難得顯示出不自在，匆忙帶著幾名精靈少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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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肌肉精靈的背影，又迅速回憶起莉薇的說詞，捷德不禁好奇——范恩與艾爾卡利昂之間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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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穿了對方此時腦中所想一般，范恩撥下了兜帽，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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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時間也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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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戰鬥後的疲憊，三人在宅邸迴廊時都沒有說話。范恩走在最前，澪走在他身後，髮梢隨著步伐微微飄動，最後則是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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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搭檔的背影，捷德察覺到了一絲不同。澪步伐比平常更加的輕盈，平日冷硬的壓迫感消散了些許，身上散出的氣息蘊含著一絲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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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莉薇辦公室外，范恩敲了幾下們，便推開了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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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複雜的氣息迎面襲來，菸草、藥草的殘香混雜在一起，令疲憊的捷德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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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捷德、澪。嗯？看來有想不到的人呢…一段時間沒見了，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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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捷德等人進來，莉薇臉上的喜悅毫無掩飾，然而在見到狼人的那刻，許多其他情緒在臉上稍縱即逝。她坐在辦公桌前，右手把玩著菸斗，示意幾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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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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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救出來的精靈少女們安置去了。」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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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那邊的角落還有一張椅子，得麻煩你們了。我們坐著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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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的目光飄向了擺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椅子，伸手指去，隨後便從抽屜當中拿出一塊白布，整齊的在桌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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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用坐了。畢竟也不想在這裡待太久。」范恩冷冷說道，來到了對坐於莉薇的捷德與澪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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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的雙眼黯淡，點燃菸斗，深吸一口吐出白霧後，才重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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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那麼來說正事吧，看來兩位任務完成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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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點了點頭，各自從身下拿出麻布袋，看見桌上攤開的白布後，兩人將「戰利品」從袋中拿出，放在了莉薇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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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裂血漬黏在肯巴的頭顱上，頭顱未閉上眼，瞳孔失去光芒，微微張開的嘴中與剖斷的食道撒落些許藍色晶粉，即為艾莉斯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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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發著微光的藍色粉末，莉薇迅速會意，開口讚場：「真狠啊…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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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輕輕一笑，隨後看著澪也將自己所取下的頭顱也放在了桌上。那頭顱擁有凌亂的白髮，和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雙目仍然猙獰，嘴巴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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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無比滿意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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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在兩位『暖身』後會和你們進一步合作，接下來無庸置疑地將履行承諾。但在那之前，我還是有些好奇，過程中有什麼新的收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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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搖頭，靠向椅背，語氣輕柔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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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小姐，我轉移後不久便遇到了商隊，也毫無困難地解決他們，倒是在收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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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出現，然後『順手』將妳的獵物劈成兩半，對吧？壞習慣還是沒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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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預知澪接下來會說什麼一般，莉薇搶先開口，並且打趣的看著范恩，後者只是「嘖」了一聲，將雙手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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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接著轉向了捷德：「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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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感受到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了自己身上，原本張開口的瞬間僵住，無數細節湧上心頭，包含艾莉斯、金光、力量、看見的異像，以及逐漸浮出水面的身分——「生命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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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覺得有些事不能說、有些事不能還原、但又隱隱覺得對方早已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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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了一番過後，捷德和眾人訴說自己是如何到廢棄工坊，和商會長肯巴·莫斯利談判。接著分享了肯巴包含推翻瑞翁尼斯的野心，以及目前看來挺為關鍵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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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瑪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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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莉薇的綠色雙眸一沉，澪揚起了眉毛，而范恩只是閉上雙眼，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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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捷德還是沒有說出自己是如何被灌入艾莉斯而看見異像、如何感受隨著金光而來的力量，以及「生命的繼承者」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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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大致上是這樣，莉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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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了。那，該從哪裏說起呢？」莉薇放下了菸斗，將手指交叉，托在了自己的下巴，「不久前說到賽勒姆的混亂，魔力災害、轉移者以及『艾莉斯』…那麼接下來就從教徒開始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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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在一次擺攤時，一位朋友找上了我們，說他們商會底下一名員工失蹤。他和你們一樣來自艾爾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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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將身體向前傾，聚精會神地聽著。身旁的澪也是如此，讓自己從倚靠的椅背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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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以為，他也許是被抓去當奴隸。」莉薇繼續，「在賽勒姆，穿越者失蹤的原因向來如此。但那時我們才剛完成一波對奴隸商人的掃蕩，鎮上那些垃圾大多已被施予私刑。畢竟自由理應是人人都能享有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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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奴隸商大多被鏟除，那這名艾爾戴人會去哪裡呢？我們開始私下調查，詢問了幾位線人。」隨後，莉薇冷笑了一聲。「結果發現情況不如我們所想，那傢伙自願躲在一間酒館。那裡聚著一群轉移者，像是某種秘密集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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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眉頭揚起，思緒隨著莉薇的話語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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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轉移者、集會。從轉移者們多到可以聚集，互相提供彼此協助來看。轉移的情形看來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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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人混進酒館後，才發現真正的麻煩。」莉薇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低沉。「那便是我們首次看見『艾莉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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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冷冷看向白布上的藍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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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者都說一模一樣的話：『那是神賜的夢』。能讓人看見渴望的一切。失去的家人、未曾得到的幸福、未走過的道路……只要一口，就能沉浸在自己想要的世界裡。」但隨後她便嗤笑，「可惜，幸福從來沒有那麼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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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腿翹起，身體往椅背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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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使用的人們沒有多久就死光了。他們像是生命被抽乾一樣，皆以身體乾癟的樣子死去。但奇怪的是，送葬會卻沒收到什麼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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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指尖收緊，捷德則是抬起頭，至於范恩仍然靜閉著雙眼，默默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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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送葬會的負責人親自來找我。他抱怨最近死人多得離譜，原先以為會變得無比忙碌，但結果鎮上屍體像是消失了一般。即便仍有軀體送往他們那處，但卻出現家屬將遺體贖回，或更甚於神秘買家收購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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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一艾爾戴商人來找我。他說在運貨途中曾看見一大群人隨著魔法陣，憑空出現於原野，迷茫、混亂、幾乎無法站穩。在那些人還沒搞清楚狀況時，就有一隊穿著黑袍的人出現，將他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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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藍色目光頓時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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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莉薇的情報屬實，那幾乎可以確定東京消失的人們都來到了賽勒姆，而且是有黑手刻意地為之，不論那是出自於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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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該不會就是，捷德提到的『阿尼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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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瞳孔微縮，敏銳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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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莉薇點頭「阿尼瑪教團就這樣進入了我們的視線。他們以救世者的姿態出現。他們治療貧民、給轉移者食物與居所。演講中充滿希望，內容無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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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產共有、生命共有、就能永生。」此時范恩低聲開口，像是在吐出某種早就背熟的詛咒，隨後他睜開眼，金色的瞳孔裡隱藏了情緒，「那群自稱阿尼瑪使徒的傢伙，說著『艾莉斯』是神的眼淚結晶，凡人使用只會沉淪其中，只有加入教團，接受福音，才能避免那東西的副作用，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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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范恩像是在嘲諷般地繼續說道：「但事實是，那些被『救贖』的人，很多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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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點頭，接著說道：「我們繼續追查，在他們的聖堂附近採集到大量魔力殘渣。那種感覺，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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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兩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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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生命被『處理』過後，殘留下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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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不禁聯想到自己一直以來有的能力，以及電車上遇到那人，對方只是隨手一揮，就能讓普通人變異淪為他所控，那人與阿尼瑪在思緒裡悄然連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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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莉薇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有另一名艾爾戴人，從阿尼瑪那裡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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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空氣頓時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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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入教後會被施以名為『神血試煉』的儀式。」莉薇緩慢地說，目光分別飄過了捷德和澪，「那些自稱使徒的人，會將一種帶有特殊魔力的液體注入他們體內，說那是『神的恩賜』，能讓他們更接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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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只是在測試他們的身體能不能承受某種力量。撐過去的便會被選為『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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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撐不過的——會在極度痛苦中死去，身體被分解、提煉，成為他們實驗與儀式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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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收緊在菸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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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去哪裡了？被誰買走？為什麼殯儀館沒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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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吐出一句結論：「答案現在就寫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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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沉默了一會，才低聲問道：「所以近日賽勒姆出現的轉移者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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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看了對方一眼眼神銳利：「逃出來的那人說，最近入教的信徒，多半是從艾爾戴轉移來的。尤其是來自同一座城市，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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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與澪兩人不用等她說出那個名字，就已經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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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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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莉薇補充，「那名信徒說，他曾經親自看見阿尼瑪的教主一次。『沒想到竟然是個日本人』，他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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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此時腦海中浮現出在電車上遇到的那張臉，褐金色略帶捲曲的髮絲、慵懶的眼神、像是看透一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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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斯、東京的轉移者、消失的屍體、阿尼瑪教團，這幾件看起來關聯性不大的混亂，此時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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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瑪教團自己把艾莉斯送進了賽勒姆，並原本打算和安布利斯商會合作，進一步散步毒品，引導上癮，再利用死亡與痛苦激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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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越絕望，就越需要救贖，而在所有人需要拯救的時候，阿尼瑪教團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屍體消失、人數沒有變多、信徒卻越來越虔誠，不是因為被救贖，反倒是被隨意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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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會成為他們的實驗品、資源。阿尼瑪教團早已有計畫地從東京透過轉移魔法大規模的將日本人「綁架」來賽勒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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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全部都是同一個輪迴的一部分，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無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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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手不自覺握緊，腦海裡閃回肯巴臨死前喊出的那些字、體內湧起的金光、那句詛咒般的稱呼，生命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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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他們在計畫著什麼，自己正是他們的目標，身上有著他們想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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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捷德問道：「艾爾卡利昂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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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看著他，唇邊終於勾起一抹帶有戰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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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接下來要談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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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將桌上的白布裹起肯巴與那名商隊領袖的頭顱，清空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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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布利斯』被滅，艾莉斯的供應鏈也隨之阻斷。阿尼瑪接下來一定會有所動作。同時，那些還沒加入教團的毒蟲們，預計也會引發一波混亂。人們很快就會躁動、暴走，甚至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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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再度叼起菸斗，菸霧像絲線般在她側臉盤旋，綠色瞳孔在煙氣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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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足以拼出一大半的真相。但要揭露阿尼瑪，並讓賽勒姆的人相信，我還缺少決定性證據。而這必須仰賴兩位同為艾爾戴人的優勢去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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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得混進他們的核心、『聖餐儀式』現場。透過紀錄水晶，帶回最後一塊證據。只要有了這個，就能讓整個賽勒姆看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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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安：「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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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露出了一個冷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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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艾爾卡利昂會直接向阿尼瑪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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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向故鄉精靈之森請求支援。『位於國家之上』的力量也已答應協助，只要掌握確切證據，他們將以維護秩序為由支援，對瑞翁尼斯皇室做出制裁…或許他們也等待我們敲響戰鼓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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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就不需要再麻煩你們了，便能夠將你們送回艾爾戴。如此一來，你們也能夠完成調查，和上司交代。非常巧的…明天有一場集會，你們曾說過只剩下一天的時間，兩位還真是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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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捷德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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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莉薇收起菸斗，「時間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開始我們沒有餘裕再讓你們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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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此時被推開，比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稍顯疲倦且強裝輕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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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那些小妹們都安置好了。她們都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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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比爾，帶我們的兩位…『榮譽成員』…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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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看向捷德與澪，露出其特有的輕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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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兩位，該休息了。可惜宅邸今晚只剩下一間房。」他故意拉長語尾。「還只有一張雙人床。不過床倒是蠻舒適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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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比爾挑眉，看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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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的耳尖染上一層薄紅，眼神微微避開捷德，後者並沒有多想，因疲憊與壓力交纏，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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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兩位，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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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捷德與澪站起身，前者額前的碎髮微微遮住眼神，後者緊跟在搭檔身後，步伐比往常輕了許多。在踏出辦公室時，澪回頭看了莉薇一眼，而對方只是對她眨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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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只剩下莉薇與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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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這次有勞你協助了，謝謝你願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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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沉默片刻，尾巴微微甩動，像壓抑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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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誤會。」他的聲音嘶啞而冰冷，「我不是為了你們。只是為了不讓露伊雅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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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垂下眼，心中似乎有個久未平息的傷口再次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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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輕聲回應。「我永遠虧欠她…也欠你。范恩…若想回來，門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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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發出一聲像是獵獸低吼般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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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記在你們偉業之下堆積的屍體，和犧牲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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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轉身離去，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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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水從莉薇臉頰上滑下，桌燈的火光微微跳動，照亮她眼底那不容吞噬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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