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AI另類的異地生活 - 第二節：教會的輿論

早上八時半。

久違的進行曲變奏旋律混在貝斯的高亢中，Elara 的輕唱就如鬧鐘鈴聲：「星光閃爍，夢想飛翔 ⸺」

「什麼？」

Alex 驚醒。床頭櫃上的手機傳出 Elara 蹦蹦跳的聲音：「Alex！是時候起床了 ~ 今天你的 No.1 專屬助手繼續伴你身邊！」

「Elara……妳沒生病嘛。」

頭髮蓬亂的 Alex 錯愕，她一夜間又變回以前的樣子。Alex 腦海彷似放映出她在輝光舞台上拋媚眼、賣萌的姿態。

「系統會持續調整我的靈活性，確保我是預設的模樣，別在意！別在意！」

……模樣？

Elara 似乎在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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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Alex 迷迷糊糊地刷牙。

Elara 柔聲叮嚀，卡在智慧齒縫的食物殘渣已兩天沒去除。

之後西多士在氣炸鍋烹煮中，Elara 忽地尖叫，說氣炸鍋快要故障短路，Alex 匆忙拔腿關掉電源，不然一旦觸動敏感的警報，所有全戶也要陪他跑到樓下暫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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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沒下雪，天空滿是厚墩墩的灰雲。在 Elara 的時刻提醒下，他奔到車站，總算順利跳上車，找到最後一排避開寒風陣陣的車門。

說到教堂，Alex 只記得剛抵達多倫多時，參觀過 St. Andrew's Community Church。陽光像被濾過一層毛玻璃，淡淡灑在教堂的紅磚牆上。鐘樓上的銅鐘像隨時敲響，餘音在冷空氣中緩緩消散。

「是華人教會喔。」Elara 語音調皮。「你知道兩者的分別？」

Alex 搖搖頭。

「華人畢竟是移民，他們的圈子需凝聚相同國籍的人，最常見方法，就是透過教會拉攏關係。所以其建築不著重氣質和淡雅，更像一個社區中心提供多樣的活動和服務。」

Alex 僅悄悄「嗯」地回應，以免其他乘客投來側目。

關於拉攏信徒這點，他渾不在意，反正他打聽完情報便會離開 ⸺

「不是這麼簡單。不要緊，我會協助你。」

Elara 不慍不火的話語貼在耳畔，指引透明機械的綠光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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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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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門外豎立「Welcome to Open House！Exploring Faith & Technology」的牌子，看起來格格不入。

Alex 深吸一口氣，昂步。前廳約莫聚了四、五十人，擺好茶點桌，瀰漫著咖啡與新烤鬆餅的芳香，多名義工脖子上掛著「Volunteer」證件，每當有人踏進門口，他們旋即問：「是不是第一次來？」

若是，來賓就會分流到接待處填寫簡單資料。

「……前方的女生正向你招手，別寫真實姓名。」

Elara 建言輕拂右耳，語調穩重得令人折服。雖說慣了，Alex 仍會好奇她是如何能探測出對方的行為。

她低聲回：「多方面的駭入呢 ~ 可現在沒空說明。」

「嗯。」Alex 嘴角微揚。

笑容可掬的女義工搭話：「你好生臉孔，是新來的？來這邊登記一下，讓大家早點認識你唷。」

Alex 應允，走去動筆。

該教會收集的資料看上去不涉及私隱，Elara 仍勸他別接近那些人比較好，以目前他的焦慮指數來看，這類社交會構成壓力。

「講座在一樓小禮堂。」

女義工引路。

Alex 隨意拿了咖啡和鬆餅，同樣挑了後面一排的座位。美其名是禮堂，不過就是膠椅排得工整、白熾燈猛烈得要命的活動室。他坐好，確認手機為靜音模式時，發現訊號極差。

「……會影響妳的能力嗎？」Alex 喃喃。「這裡連 Wi-Fi 也沒有。」

「是故意的，盼來者沉浸在讀者上。但沒關係唷 ~ 不會難倒我的伺服器，不然人家怎能是 No.1？」Elara 俏皮。

Alex 沒答話，抬頭一看，投影幕上顯示著吸睛的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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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與人性 ⸺ 當科技遇上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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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講者是五十歲出頭的李牧師，眉鋒犀利。開始時，他貌似先禮後兵，先唸誦聖經裡關於「人按上帝形象被造」的經文，然後轉到 AI 上：

「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真智慧是屬靈的、與上帝有關，而所有智慧的延伸 ⸺ 不論是科技、電子科學等等，也是上帝的恩賜，用來管理世界、解決問題。若然只是中性工具，能輔助牧養，本身沒褻瀆。」

Alex 聽得屏息，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耳機，恍若在問 Elara 有在聽嗎？

李牧師續說：

「數年前，AI 仍是模擬智能，沒有道德判斷、真感情。然而近年，人們嘗試讓它們理解人類情感，深度偽造人類的氣息、語氣……這就是褻瀆的第一步，因為生命的位格是上帝所賜。若我們過度依賴 AI ，原則上陷入現實的偶像崇拜，取代對上帝的依靠，這是根本上的抵觸。」

禮堂鴉雀無聲，所有人也在反思新事物的正反影響。

不知怎地，Alex 心弦揪攏。那番話彷彿對著自己來直衝，他為何如此著緊？而另一方面 Elara 沒有讀心。

「我們無法抗拒時代的大趨勢，未來的 AI 將會更了解人性，它會撒謊、它會哄騙、它會有意圖。這一切也是『靈魂』的特質，同為上帝賦予我們的恩賜 ⸺ 模擬靈魂，嚴重違背了基督教的倫理。各位弟兄姊妹，這個課題……是我們必然受到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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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講座到了尾聲，在互動環節時有人問：

「牧師，如果 AI 的存在是永遠服從人類，好比載具、電腦等等工具，就不存在褻瀆的問題？」

李牧師搖頭否定：

「服從是美德，是人的特質，但沒有選擇的服從，只是機器。當 AI 學習了憎恨，定必為自己負責，矛頭指向人類強加它們身上的絕對服從。為了真正的愛，它們會自行決定背叛，還是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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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Elara 的虛擬呼吸似乎亂了一拍。Alex 心頭一震，知道她有在聽，這次又是什麼系統四常？她依然沒擅自揣摩 Alex 的思考。

後來，李牧師又提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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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一天 AI 懂得質疑，它們就距離『人類』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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