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殺契 Rᴏᴄᴋ 'N' Kɪʟʟ - Track 07：我們都沒問過藍鯨要不要擱淺

　　「打擾了奧菲瓦，我們想知道艾登．司通的下落。」羅奇掏出十塊錢紙鈔，遞到蹲坐著的老頭面前禮貌請求。「他十三歲，以前跟我小學同班。現在他玩了一個白癡遊戲可能要去自殺，我必須阻止他。」

　　只見奧菲瓦睜著一雙像吉娃娃失焦的凸眼，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慢吞吞接過鈔票，然後拿來搔刮他那一撮打結的長鬍子，繼續發著呆。奈提則雙手抱胸倚靠在門廊的柱子旁，用狐疑的目光在羅奇與奧菲瓦之間游移。

　　「啊……科溫斯頓路、五十二號、左邊的廢墟。」等了半晌，奧菲瓦終於開口，露出一口亂七八糟的黃牙以及古怪的笑容。「那是個邪門之地，頂樓、死，他會死。槍口、一個少女一個男人，黃昏，必死無疑。」他操著沙啞的印度口音，說出了一連串支離破碎的句子。

　　「這老瘋子到底在講什麼鬼東西……」奈提皺著眉，一頭霧水望向羅奇，卻發現他正低著頭，全神貫注用手機記錄奧菲瓦剛才說的話。

　　「他說……艾登會在黃昏時分跑到某座廢墟的頂樓自殺……」羅奇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筆記，理出了大概的意思。「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或許我們還有機會救到他。」

　　「等等，那他後面說的什麼『槍口』、『少女跟男人』又是什麼意思？」奈提挑起眉毛，拇指朝後方指向面帶傻憨笑容的老頭，對他所謂的「預言」滿腹狐疑。

　　「呃……我也搞不太懂，大概只是他腦子裡隨便蹦出來的東西，或是現場周遭會出現的景物吧。」羅奇搔了搔頭，一臉不確定。「反正應該不會跟艾登的事有直接關聯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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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死。」奧菲瓦突然指向奈提，雙眼瞇成彎月形，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意味。「你、死，砰砰砰。」他咧開嘴角，用能動的那隻手比出手槍的手勢，對奈提做出連續開槍三下的樣子。

　　「奧菲瓦你不用理他啦，反正他本來就已經死了……」羅奇急忙把奈提從現場推走，此刻他腦中只剩一件事——趕在艾登自殺之前找到那棟廢墟。「感謝你的幫忙，願叛逆精神與你同在！」他朝奧菲瓦豎起中指，進行獨特的行禮。

　　「願叛逆精神與我們同在！」奧菲瓦也高聲叫喊，隨後獨自在原地咯咯傻笑，像個被世界遺忘的老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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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羅奇他們火速趕回家，把他老爸的紅色轎車又開了出來。「那個什麼科、什麼路的廢墟……那老瘋子說的鬼地方真的存在喔？」奈提把車停到路邊，半信半疑把奧菲瓦說的地址輸入衛星導航。

　　「放心啦，他說得準沒錯！」羅奇信心滿滿保證。不出他所料，導航立刻顯示出已完成定位。

　　「撒旦啊，還真的有這個鬼地方……」奈提發出驚嘆，一臉不可置信又傻眼。他發動引擎，依照導航的指示開進城區。「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那個老瘋子給我的感覺毛毛的欸……」奈提回想起奧菲瓦對他比出開槍的那幾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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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想太多啦，可能是因為你的特殊身分干擾到他的預知能力了吧。」羅奇漫不經心擺擺手。「他雖然怪怪的，但必要的時候還是很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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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來的自信啊？」

　　「我們小學的時候靠他預言成功幹掉了隔壁學校的足球隊——因為他預測對方會用什麼招，我們就先排好防守。」

　　「唉，你們這群臭小鬼還真會利用人家。」奈提搖搖頭，順手把一根香菸糖叼進嘴裡。

　　「欸，對了，我怎麼一直看到你在狂吃甜食，都沒看過你抽煙喝酒啊？」羅奇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提問；他還記得自己之前幫奈提買了一堆冰淇淋，沒多久就被他吃得差不多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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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分可以刺激腦內分泌，讓我保持愉悅跟興奮，差不多就跟吸毒一樣啦。」奈提用指節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不過這不代表我沒吸過，古柯鹼、冰毒、大麻、蘑菇……我活著的時候多少都碰過，只是直到——」

　　「直到什麼？」羅奇追問。

　　「我不曉得……好像忘了。」奈提皺起眉頭，眼神短暫失焦了一下，沉默了半晌。「只記得發生了某些事，我就開始不吸毒改吃糖了……」

　　「欸你看，好像快到了耶！」羅奇突然眼睛一亮，指向導航面板。上頭顯示他們距離目的地的廢墟已經不到五十公尺。

　　車窗外的景色忽然變得髒兮兮的，街道兩旁盡是水泥砌成的大樓，外牆看起來破破爛爛、到處斑駁脫落，上頭還被漆滿了塗鴉與髒話，地上更是隨處堆著垃圾。這種亂七八糟的區域，看起來隨時都會冒出一堆毒販在街角站崗。車子駛入其中一條街道，緊鄰著一整排老舊的公寓，而公寓左側的巷子裡剛好就有一棟廢棄建築；導航畫面隨即顯示——已抵達目的地：「科溫斯頓路5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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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應該就是那裡了。」羅奇抬頭望著那棟廢墟，透過窗口就能清楚看見它的內部格局全被打通，像顆腐敗已久、空盪盪的骷髏頭。「太陽快下山了……照預言說的，艾登應該會到這裡來，我們先守在門口攔截他吧。」他低頭看向手機上的文字，謹慎提議著。

　　於是他們就這樣蹲坐在廢墟前，一邊打手遊一邊守株待兔（羅奇還把他的舊手機送給奈提玩）。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太陽逐漸西沉，轉成橘紅色的夕陽。刺眼的餘光害他們盯手機螢幕盯得有點吃力。不知不覺間，半個夕陽已埋沒進地平線裡，但艾登始終都沒有出現。

　　「那老瘋子說的到底準不準啊？那個小白癡真的會跑來這裡跳樓嗎？」奈提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不耐煩，他們都已經在這裡玩了快一個半小時的《無盡之劍2》。

　　「應該不會錯的啊……奧菲瓦的預言從來沒失準過。」羅奇站起身，走到馬路邊伸展筋骨，視線不經意看向他們守著的那棟廢墟。「哇靠！我的媽呀！」他突然指著頂樓大叫。奈提連忙湊到他身邊，抬頭一看——只見頂樓邊緣，有個人正雙腳懸空坐著，靜靜低頭俯瞰著地面。

　　「怎樣？看得清楚是誰嗎？」羅奇看著奈提隨手變出一張拍立得照片，對準頂樓上那個人的方向。

　　「嗯，確實是那個小白癡沒錯。」奈提盯著手裡顯影中的照片，畫面裡艾登滿臉憔悴、眼神空洞，垂著頭像在發呆，似乎還沒有發現他們。

　　原來他一直都在這裡，還可能已經在頂樓待了好幾個小時。羅奇瞇起雙眼，細數著廢棄大樓的樓層——足足有八層樓。他幾乎能想像在沒有護欄的狀態下，坐在半空中會有多麼恐怖；光是抬頭凝望，令人毛骨悚然的風聲就已經佔據了他的聽覺，實際待在上面恐怕一個不留神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幹！他隨時都可能會跳下來，我們要怎麼阻止他啊？」羅奇急得抱著腦袋。「你能不能用念力之類的把他弄下來啊？」

　　「沒辦法，距離太遠，我控制不到他。」奈提瞇起一隻眼睛，手掌在半空中比劃，測量著距離。「要阻止他的話只能衝上去了——」

　　「靠！這樣來不及的啦……」

　　砰！

　　忽然一道刺耳的槍響從高處傳來，嚇得羅奇猛然抬頭——聲音似乎就是從頂樓方向傳出的。他立刻低頭看向手裡監視艾登的相片——畫面彷彿陷入慢動作，原本好端端坐著的艾登，胸口瞬間綻開一道血口，整個人劇烈一抖，臉上浮現出驚恐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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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回事？……」羅奇瞪大雙眼，看著艾登痛苦捂著滲血的胸口，然後就這樣從頂樓直直墜下——

　　速度極快。「碰——啪嗞！」一聲短促落地的巨響，伴隨著骨頭厚重的悶裂聲和哽在喉頭的慘叫——艾登的身體面朝下重重砸在前方馬路上，像一具被隨意拋棄的人偶，四肢癱軟彎曲。那種人體重摔在地上的聲音，羅奇覺得自己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

　　「喔幹……他媽的……不會吧……」他先是呆滯望著遠處癱在地上、四肢扭曲的艾登，隨即又抬頭看向那座頂樓——只見一個男人正站在艾登先前坐著的位置，絲毫不畏懼令人腿軟的高度，目光直勾勾盯著摔落在地面上的艾登。儘管距離很遠，羅奇仍能清楚感受到從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敵意——那是一種交織著不屑、憤慨，甚至還帶著點憐憫的詭異氣息。

　　而他的手裡似乎還握著一把槍。當羅奇感受到男人緩緩將視線轉移到他和奈提身上，瞬間渾身發寒。他張大嘴巴、正要驚叫出聲——

　　砰！砰！砰！

　　三道震耳欲聾的槍響朝他呼嘯而過，他猛然回頭張望——只見三顆子彈分別貫穿過奈提的額頭與胸膛，濺起零星的碎肉與血花。他甚至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就硬生生向後倒去，當場失去了氣息。

　　「幹啊啊啊啊啊——！」羅奇爆出高分貝的尖叫，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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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間來到晚上十點，地點位於達約城的熱門夜店「玫瑰福馬林」。這地方光看外觀會以為只是復古裝潢的普通酒吧，但只要持有VIP會員就能進入裡頭隱藏版的夜店——秘密入口就在殘障人士專用的廁所門後，裡面是個未來主義風格的廣大舞廳，每週都會請來不同的DJ或歌手站台表演。

　　而今晚進駐的是一組小有名氣的雙胞胎辣妹DJ，舞台上的混音正如火如荼進行。男男女女擠得像沙丁魚一樣，酒精、香水與荷爾蒙的氣味在空氣中互相催化、攪和，整個氛圍既濕熱又瘋狂奔放。此時又碰上開放酒類特價的「快樂時間」，群眾們幾乎是一擁而上擠向吧台，爭相喝個過癮。

　　此時，克里斯正站在洗手間門口，望著眼前依然讓他難以習慣的景象。他皺著眉頭，雙手抱胸。明明每個週末都被恩爵拖來這裡，他卻總像個誤闖異教儀式的虔誠教徒一樣，渾身緊繃不安——他不是不想放鬆，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放鬆；特別是在這種隨時可能讓人失去邊界的地方。

　　「喂……你好了沒啊？」他用不耐煩的神色瞥了一眼手錶，朝著廁所隔間大聲詢問。

　　「嘿嘿，好了啦！」恩爵語帶興奮從隔間踏了出來。「這次你覺得怎麼樣？好看嗎？」他向克里斯展示自己化為人類的新樣貌——自從來到人間後，他幾乎每週都會換一副不同的外貌，例如電視節目上看見的名嘴，或是八卦雜誌上的名人。而這回的他穿著卡其色修身西裝，一頭金髮、臉部線條俐落，身形纖細挺拔——居然變成了是年輕時期的大衛．鮑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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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不行啦！你不能變成鮑伊啦……」克里斯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立刻把他推回隔間裡，心裡暗罵他一定是上次看了大衛．鮑伊的專訪才會幹這種蠢事。「你瘋了嗎？這樣我們會被人群包圍……事情會鬧很大欸！」

　　「可是他現在都那麼老了……我這樣是他以前年輕時的樣子嘛。」恩爵睜大雙眼，裝作一臉無辜。但在克里斯眼裡就只覺得是大衛．鮑伊在對他放電，讓他頓時感到五味雜陳。

　　「就算是年輕版的也不行啦！而且重點根本不是這個吧！」克里斯一邊吐槽一邊斥責。「你不要這樣套著人家的皮去做怪事啦！」

　　「但他這個人很符合我的形象啊，你看——不一樣顏色的眼睛。」恩爵指著自己一邊藍色、一邊咖啡色的雙眼；鮑伊本尊確實同時擁有這兩種顏色（那是他年輕時跟朋友打架被揍到才變色的）。「這樣再搭配我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你不覺得很適合嗎？」恩爵興奮撥開蓋住額頭的瀏海，露出那隻灰色的眼睛。「沒辦法……我必須同時保有它們，所以弄不掉。」

　　「別鬧了……你把鮑伊變成怪物了啦！」克里斯頻頻留意洗手間門口，深怕有人會突然走進來引起騷動。「不是啊，那你乾脆變回你原本的樣子就好了啊？我是指……雖然外表是人類，但比較接近『原本的你』的那種外型？」克里斯皺著眉，語氣中帶著點無奈。「這樣總比每天都要扮成別人還自在吧？」

　　恩爵愣了一下，原本撥弄瀏海的動作停了半秒，隨即露出一個大而化之的笑容。「唉呀，我就玩上癮了嘛——哪像你，從早到晚都壓力山大的樣子。」他故意拍了拍克里斯的西裝外套。

　　「……所以你就是不想變回來，囉？」克里斯歪頭盯著他，語氣不再強硬，但眼神很明顯在探尋著什麼。

　　恩爵轉過頭裝作沒聽見，只是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一副故作灑的樣子打趣著：「唉唷別管那麼多啦，今天可是要慶祝我被資遣、脫離資本主義的牢籠，當然要趁機爽一下啊——」他扯開一個笑容，但語氣不知為何有點逃避。

　　克里斯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直覺告訴他，恩爵口中所謂的「變回原樣」並不像他表面上說得那麼輕鬆。

　　「哇噢！你長得好像大衛．鮑伊喔！」洗手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一名微醺的酒客手裡拿著酒杯，搖搖晃晃大步走了進來。「我的天啊——你可以唱一段《Space Oddity》嗎？」

　　「……老天啊。」克里斯滿臉無奈，望了天花板一眼。

　　「我都不知道今晚還有變裝派對！天啊，老兄，你長得也跟他太像了吧——簡直一模一樣！」那位酒客睜大雙眼，興沖沖握著恩爵的手不放。「幸會幸會，我叫戴門，我老婆她也超愛鮑伊的——你是舞台劇演員還是純粹在玩cosplay啊？可以跟我們拍張照嗎？」

　　「哈哈……你真內行，我是鮑伊的靈魂繼承人啦！」恩爵露出浮誇的笑容，一邊唬爛一邊主動搭上對方的肩膀。「我最近才剛從一堆爛事裡解脫，現在超需要認識一些新朋友！」

　　說完，他一個箭步躍出廁所，繞過克里斯，直接到外頭和那群酒客混成一團。「失業萬歲！自由之身萬歲！」恩爵順手搶過身旁酒客的酒杯，將它舉高大喊，隨後逐漸埋沒在人群中。

　　克里斯站在原地，扶著額頭深吸了一口氣；其實他很清楚，恩爵那副浮誇的模樣底下，藏著一種「不願直視自己」的難堪。就像他每天對著那張證物表格發呆——就像他每天盯著那張證物表格發呆——明明一點頭緒都沒有，卻還要擺出一副「快破案了」的樣子來欺騙自己。

　　⛧

　　時間轉回到黃昏時分，灑著夕陽餘暉的科溫斯頓路正上演著一場與美景格格不入的致命騷動。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死定了……！」羅奇眼裡含著淚水，驚慌失措逃到建築物的遮蔽處躲避頂樓的槍手。他的心臟跳得幾乎快要炸裂，太多突如其來的慘事淹沒了他的思緒——他的兩個朋友就在幾分鐘前當著他的面前接連慘死。他不明白頂樓的男人為何要殺掉艾登跟奈提，只知道自己恐怕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他左顧右盼，發現周圍空蕩蕩的，根本沒有半個人可以求助；又因為害怕會和之前那幾樁謀殺案扯上關係，更不可能報警。情急之下，他只好用手機打給帕迪。

　　「喂？」帕迪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淡，沒什麼情緒。聽到他的聲音，羅奇才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他很快就接起來了。

　　「救命！我被追殺了！有個瘋子幹掉艾登跟奈提……下一個就是我了！」

　　「嘿、嘿，兄弟，你冷靜一點，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鬼。」帕迪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點回音，大概是開了擴音。

　　「我是說！有個瘋子剛剛開槍殺了艾登跟奈提！他現在要來殺我了啦！」羅奇警惕盯著頂樓的方向，深怕一個不留神子彈就會朝他飛來。

　　「媽呀，真的是太恐怖了。」帕迪的聲音聽起來超級敷衍，似乎正專注在別的事情上。羅奇幾乎能想像他是把手機開成擴音，然後人跑到遠處去忙別的事。

　　「殺手在八樓的頂樓，手上有槍……而且我看得很清楚，他用的不是狙擊槍，槍法卻準得很可怕……現在我該怎麼辦？」羅奇用顫抖的聲音陳述。

　　「這個嘛，這樣好了，你翻一下你褲子右邊的口袋。」帕迪沉默了片刻，隨後慢條斯理提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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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口袋？幹嘛啦……」羅奇滿腹狐疑，還是照做翻了翻自己的褲子口袋——他在裡面發現了一顆小小的巧克力糖。「呃，我找到了一顆糖，然後呢？」

　　「兄弟，在你死之前吃掉它吧。」帕迪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說。

　　「靠！你過來給那個瘋子打死算了！」羅奇破口大罵，下一秒眼角餘光卻瞥見有人正慢慢朝他逼近。

　　他動作瞬間變得僵硬，緩緩轉過頭後倒抽一口氣，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手裡舉著一把左輪手槍，槍口死死對著他；憑著剛才感受到的那股冷冽敵意，羅奇可以篤定他就是頂樓的那個槍手。「幹，我真的死定了……」羅奇對著手機裡不知道還有沒有在聽的帕迪低聲呢喃。

　　面前的槍手瞇著一雙綠色瞳孔，蓬亂的橘紅色頭髮垂落在額間，一臉像是酒喝太多的恍惚模樣。羅奇從他身上隱約散出的酒味判斷——這傢伙是真的喝醉了。他的站姿搖搖晃晃的，但那股頹廢又危險的氣質卻像一頭準備屠殺獵物的猛獸。

　　「喂、你等等！我是無辜的！我根本什麼都沒做，我只是想阻止我朋友自殺而已……」羅奇試圖用講道理的方式和他溝通，但似乎沒什麼作用，槍手依然用那雙迷離的眼神打量著他。

　　「——亨利，別理他了。」忽然一道聲音從廢墟大門的方向傳來，讓槍手的神情微微產生了動搖。

　　羅奇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是一個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皮膚白皙的金髮女孩。仔細一看，她和槍手一樣擁有醒目的綠色雙眼。「別理他了，我們回去吧。」女孩經過槍手身旁，語氣不像是在勸說，反而像是淡淡的提醒。

　　槍手用渙散的眼神瞧著羅奇，隨後才慢慢把左輪收進外套，踩著晃悠悠的步伐跟上那個金髮女孩。

　　「喂！等等！你們這些混蛋！」當他們要離開時，羅奇再也忍不住、鼓起勇氣大聲叫喊：「你們要去哪？你們剛剛殺了我的兩個朋友欸！」他用憤慨又顫抖的聲音控訴著，眼裡的淚水不停打轉。

　　女孩與槍手不疾不徐停下腳步，瞥了一眼不遠處倒著的奈提和艾登。「那是他應得的。」女孩用平淡的口吻說。羅奇從她眼神看向的角度，判斷出她指的人應該是艾登。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羅奇搖了搖頭。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女孩加重語氣，回眸望著他。飄逸的一頭金髮在夕陽的照映下刺痛著他的雙眼。「他不是很想要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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