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殺契 Rᴏᴄᴋ 'N' Kɪʟʟ - Track 05：焦屍、肥宅樂迷與上帝的失誤

　　「咳咳……是這樣的，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來自地獄的叛亂雷達通知，八成又是那些簽約殺手違反升遷契約，在人間胡作非為了。」

　　在天堂高層的晨間會議上，來自天使部門的上三級代表——熾天使，向上帝做出彙報。

　　上帝撥開垂在額前的長髮，啜了一口熱咖啡。「哎呀，那就派個使者下去找出亂源吧。」祂一邊摘下臉上的墨鏡，一邊環顧會議現場，卻發現少了一位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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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座天使呢？怎麼今天只有祢們兩個？」祂環顧熾天使與智天使兩名代表；祂們則是神情尷尬，互相對視了一眼。

　　「祂說祂今天心情不好。」熾天使說，樣子十分無奈。「我們早上有勸過祂了……」

　　「那傢伙該不會又跑去地獄喝酒了吧？」上帝抹了一把臉，對那位愛搞失蹤的下屬感到相當頭痛。「唉，這樣吧，既然祂三番兩次搞不合作運動，那麼這次就當作是我給祂的最後通牒——要是這件差事祂再幹不成，我也只能炒祂魷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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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上帝比出倒讚的大拇指，其餘兩名天使面面相覷，不禁為自己的同伴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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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地獄的酒吧裡坐著一道金光閃閃的突兀身影，讓每個經過的酒客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那身影是由兩個交疊的金色環狀構成，表面密密麻麻佈滿藍色、灰色與咖啡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閃爍著微光，宛如一件古老又詭異的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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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這名酒客外型奇異無比，但祂正是天堂的高層之一——座天使本尊（雖然說實話，其他天使的模樣也沒正常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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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恩爵，祢今天不用上班嗎？」酒保把一杯特調雞尾酒遞到祂面前。他口中的「恩爵」是這位座天使在凡間和地獄鬼混時愛用的暱稱。「祢該不會又偷跑出來混了吧？」

　　「說真的，我真的受夠了。」恩爵眨著全身的眼睛，翻了個超級大白眼。「你知道嗎？雖然這份工作表面上聽起來很光鮮亮麗，什麼『天堂高層』、『神職人員』，但實際上根本是高壓血汗勞工——每天都在跑公文、審查升遷，還要幫那些只會搞事的簽約者擦屁股，當我是環保署的喔？」

　　「我懂、我懂，日子總是要來點刺激，不然很悶對吧？」酒保噘嘴附和，順手把調好的雞尾酒推給祂。

　　這時一道類似手機響的提示音響起，恩爵眼前浮出一塊白色投影，上頭是熾天使和智天使的視訊畫面，祂們兩個看起來緊張得要命。

　　「恩爵，別鬧了，老闆現在超不爽的！祢再翹班祂真的會直接把祢貶成墮天使欸！」熾天使對祂焦急喊話。

　　「靠腰……有事不能傳訊息講就好喔？」恩爵喝了一口酒，語氣明顯不爽。「講啦，要我幹嘛？」

　　「老闆要祢去人間查一下，有簽約殺手違規亂殺人，祂說要你親自把那傢伙揪出來、帶回地獄受審。」

　　恩爵整圈眼睛瞇起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種鳥事不是應該輪到基層小天使去跑的嗎？我這種階級還要自己飛下去辦案是怎樣，天堂人力短缺到連出差旅費都要自己報帳喔？」

　　「祢再靠北就真的會被開除了啦！這次是最後的機會，老闆如果發現祢還在喝酒……」熾天使還沒講完，恩爵就直接把視訊掛斷。

　　「唉，煩死了……」恩爵碎碎念著，乾掉整杯雞尾酒，付了帳後搖搖晃晃離開酒吧。「明明是祂們放那些連環殺手出去練等的，現在出事又要我收尾，根本是在踢皮球嘛。叫我處理可以啊，加薪三倍、工時砍半再說啦……」

　　晃到門口，祂停頓了一下。「嗯……如果對方是辣妹的話，我就勉為其難當作休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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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雖然那個恐怖的蘿絲媽咪已經被順利解決掉，但羅奇他們還是面臨很棘手的問題——他們必須趕在他爸媽回家之前把整間房子都清理乾淨——包括蘿絲那慘不忍睹的屍體。

　　「哇喔，所以你的保母竟然是個簽約殺手，你之前怎麼都沒講啊？」帕迪彎著他層層肥肉的腰身，把窗戶上拆下的木板扔到角落堆起來。

　　「靠，那是契約規定不能講啊。而且他才不是我保母，我才不需要這種東西咧……算了，反正你現在知道也沒差啦。」羅奇一臉無奈把客廳的窗簾拉起來，看著窗框上被釘子弄出來的一堆坑坑疤疤。「幹，我媽一定會殺了我……都你啦，無聊亂上什麼鬼暗網。」羅奇責怪著帕迪，要不是當初被他慫恿一起亂來，家裡就不會搞成這副德性了。

　　「你自己也爽得要命啊，一人一半罪惡感剛剛好。」帕迪從背包裡掏出兩條巧克力棒，意思性塞一條給羅奇。

　　「去你媽的死胖子。」羅奇拆開包裝、把巧克力叼進嘴裡，好讓它蓋過空氣中不斷竄進鼻腔的血腥味。

　　「不過說真的，那傢伙還滿正點的，原來我之前都錯怪他了。」帕迪回頭望向奈提——他正掛著一副淡定的神情，用念力處理著蘿絲的屍體。那顆裂開的腦袋被他操控著飄到半空中，碎骨與腦漿一邊滴落一邊被念力捲起、緩緩旋轉，彷彿在進行無聲的外科手術。奈提的動作精準又專業，像是在玩什麼益智遊戲一樣，把殘骸逐一拼好、壓縮起來，最後整坨丟進大型的黑色垃圾袋，連一滴血都沒灑出來。「你保母真是酷炫。」帕迪默默點了點頭，語帶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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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你說他不是我保母了……」羅奇撇過頭，不想再看到蘿絲那些淒慘又噁心的屍骸。

　　此時奈提已經不著痕跡把血淋淋的遺體打包起來。「好啦，再來該打掃一下客廳了，你爸媽應該不會想一回到家就看到充滿汽油跟腦漿的地板吧？」他幸災樂禍抬起下巴，示意地上那一大灘難聞的液體，而巴風特先生正在一旁舔得起勁。

　　「好啦，該打掃現場囉。不然等你爸媽一回來看到滿地腦漿跟汽油，八成會以為你請GWAR來趴。」他下巴一抬，示意地上那一大灘難聞的液體——而巴風特先生正在一旁舔得滿嘴發亮。

　　「笨蛋，你這樣會拉肚子啦。」帕迪上前把山羊拉走。

　　羅奇望向時鐘——距離他爸媽回來大約還有兩個小時，要在短時間內把整個客廳清理得連一滴血都不剩，對他跟帕迪來說根本是煉獄級任務；更何況，有哪個初中生會有清理兇殺現場的知識和經驗啊？他皺起眉，轉頭用哀求的眼神望向那個還悠哉坐在沙發上的傢伙。

　　「好吧，如果一個禮拜三餐都能吃到班傑利冰淇淋，外加送我白蛇合唱團的專輯和AC／DC巡迴演唱會的門票……我可以考慮幫你們這兩個小王八蛋擦屁股。」奈提預料到羅奇的反應，立刻不疾不徐開出條件。

　　「成交。」羅奇二話不說，和他握手達成協議——比起損失零用錢，他更害怕坐牢還有被爸媽罵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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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讚哦，我已經開始討厭這裡了。」這是恩爵抵達人間後說的第一句話。凡是要從地獄前往人間，除了透過特殊儀式繪製出的魔法陣之外，最方便的方式就是搭乘「秘密電梯」。

　　出差日當天，恩爵只帶了一卡皮箱就進入了電梯。當電梯抵達目的地時，祂發現自己竟然是從一戶人家的冰箱裡出來的。

　　「蛤？為什麼是這種鬼地方……」恩爵納悶環顧著這戶人家的廚房，這才想起上帝好像有提過：「要更改人間出入口的位置」還有「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之類的說法。

　　「我不懂……既然是冰箱，為什麼不乾脆把我送到旅館的冰箱啊？」恩爵抱怨著，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時翻了個白眼。

　　「咚喀。」祂忽然聽見附近傳來東西掉落的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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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爵轉過身，看見一個男人正目瞪口呆盯著祂，地上還倒著剛才他手上的那盒牛奶。

　　「噢，糗了。」恩爵眨了眨全身的眼睛，這才驚覺自己忘了——來到人間，應該先變成人類的模樣好遮掩祂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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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想當年在 Mosh Pit 被幾千個醉鬼啤酒瓶砸到頭破血流，我都還能邊玩邊甩頭——結果現在光清這一攤破爛就快把我弄死第二次。」奈提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累到透支。稍早他一個人仔細清理整棟屋子、湮滅所有跡證，中途還跑到院子去不知道幹了什麼奇怪的儀式，幾乎把念力和精力消耗殆盡。

　　羅奇環顧著乾淨整齊的客廳，像看房的投資客一樣神色滿意點了點頭；房子已經被奈提打掃得一塵不染，連剛才被破壞的窗簾也一併換新，完全看不出這裡曾經是沾滿血肉又被潑灑過汽油的殺人現場。

　　「剛才我還特地借了乾爹的力量把所有證據都弄乾淨了——這種程度就算條子真的找上門也測不到血跡反應的。」奈提癱在沙發上，用虛脫的口氣炫耀著自己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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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讚啦，而且爸媽還沒回來，我們逃過一劫了！」羅奇舉高雙手，鬆了一口氣歡呼。此時帕迪輕咳一聲，指了指地上被垃圾袋裹得死緊的物體。

　　「啊幹，對齁……」羅奇瞇起眼睛，這才意識到現場最重要的犯罪證據還躺在客廳中間。「那個女瘋子的屍體怎麼辦啊？」

　　「燒一燒再扔掉囉，要是警察在她身上找到你們的DNA，那就不只是被爸媽罵一頓這麼簡單了——」奈提仰躺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幹這種事對他來說大概早已司空見慣。

　　羅奇睜大雙眼，聽到要焚屍又要棄屍，整個人快吐出來。「靠……你就不能弄個儀式，把她獻祭給惡魔之類的嗎？就……讓她自己消失不就好了？」

　　「哎呀，乾爹才不會想理這種事咧。」奈提撥了撥額前雜亂的頭髮，搖搖頭。「再說今天又不是獻祭日，他才懶得幫我們收拾這種爛攤子。」

　　「我記得樹屋附近有個地方常常會有中二屁孩在那邊升營火，也許我們可以混進去燒。」一旁的帕迪邊啃洋芋片邊提議。

　　「欸，你的胖子朋友還滿聰明的嘛！」奈提用手肘頂了羅奇一下。「原來我之前都錯怪他了，還以為他除了吃跟出餿主意之外一無是處咧。」

　　「你們乾脆簽約算了。」羅奇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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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私家偵探克里斯從床上驚醒，全身直冒冷汗。他剛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見自己只是到廚房喝個牛奶，卻撞見一個全身長滿眼睛、散發著刺眼光芒的巨大金色戒指從家裡的冰箱冒出來；而那一瞬間目睹怪物的衝擊感與莫名其妙的震懾感，令他當場失去了意識。

　　「天啊，我肯定是壓力太大了……」克里斯扶著額頭嘀咕著，想去倒杯水緩解嘴裡的口乾舌燥。他走向廚房，卻聽見裡頭傳來鍋碗瓢盆碰撞聲以及平底鍋的滋滋作響——接著，一股鬆餅的香味飄了出來。

　　「怎麼回事？……」他的警覺心立刻被喚醒。自己單身、住在租來的公寓裡，怎麼可能會有人在廚房弄早餐？想到這裡，他悄悄折返回房間，抓起床頭的手槍，小心翼翼一步步往廚房靠近。

　　他緩緩探頭進廚房，映入眼簾的卻是昨晚夢裡出現的那個全身長滿眼睛、散發著金光的戒指怪物——而那個怪物正在用他的瓦斯爐煎著鬆餅。咖啡機的運作聲傳進克里斯耳裡，卻讓他感到非常不真實。現在到底是怎樣？難道自己真的因為工作壓力太大，開始出現幻覺了嗎？

　　「唷，早安啊，人類。」那怪物似乎察覺到克里斯正在偷看自己，突然開口，嗓音還十分輕佻，就像在酒吧到處撩妹的花花公子。

　　克里斯瞬間屏住呼吸，反射性倒退了一步，伸手往褲子口袋裡摸索著錄音筆；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奇怪東西，但身為私家偵探的職業病使然，他還是忍不住按下了錄音鍵。「……我肯定是壓力太大了，這要嘛是惡作劇，要嘛是我昨晚喝太多。」他口中雖然拚命自我催眠，卻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覺還在——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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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唷，你好煩喔，我是認真在跟你打招呼欸，人類。」戒指怪物的語氣轉為不耐煩。他憑空操縱著平底鍋，把裡頭的鬆餅盛進盤子，讓它們飄浮到餐桌上。

　　「好吧、好吧，也許我還在做夢……」克里斯試圖說服自己，慢慢鬆懈防備。忽然遠方飛來一片起司，「啪」一聲用力打在他的臉上。

　　「那這樣你還有做夢的感覺嗎？」戒指怪物瞇著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眼睛問著。

　　克里斯迅速把起司片從臉上撥開，按耐不住恐懼和煩躁，舉高手槍瞄準怪物。他瞇起雙眼打量眼前這團魔幻的生命體——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幻覺，那為什麼自己還能感受到溫度、還能聽得見細碎的聲響，甚至還能聞到鬆餅香味？……不對，太真實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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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默默數了一下怪物的眨眼頻率還有眼睛的排列方式，試圖找出蛛絲馬跡來確認他是不是某種高科技打造出來的鬼東西——但很遺憾的，他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做出的產物——這既不是幻覺也不是惡作劇，是他第一次無法歸類的事件。

　　「不管你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我都要搞清楚你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你在這裡的目的……」克里斯舉著槍，用警戒又帶有威脅性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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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唷，冷靜點，我是來出差的啦。」戒指怪物不疾不徐漂浮到餐桌旁的椅子上，還憑空端起咖啡，整個情景就像電影特效一樣。「我是上帝派來這邊執勤的天使啦……雖然我很不想就是了。」

　　「天使……？」克里斯不可置信盯著眼前令人震懾的怪物。這個跟普遍印象中長了一對羽毛翅膀、一頭金髮的天使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的怪物，竟然自稱是天使？

　　「喂，你不要被人世間的刻板印象影響好嗎？那些只是懷有浪漫情愫、創造出希臘神話的無聊人類們編造出來的幻想而已。」眼前的「天使」彷彿是聽見克里斯心裡的質疑，用不屑態度斥責。

　　「所以……祢說祢從天堂下來執勤，那祢在我家做什麼？」克里斯驚魂未定，槍口依然指著祂。

　　「嗯……大概是技術問題，所以我被傳送到你家冰箱了。」天使表示無奈。「而且我原本應該偽裝成人類的，但我又想到自己本來就不想工作，那乾脆將錯就錯吧，欸嘿——」祂故作俏皮笑了一聲，只見克里斯仍傻眼地舉槍站在原地，便翻了個白眼。「好啦、好啦，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恩爵，職位是天堂上三級的座天使。至於我來這裡的工作，基本上就跟糾察隊長沒什麼兩樣；就是揪出從地獄跑來人間練等卻又違反契約條例的簽約殺手，再把他們帶回地獄審判……聽起來很無聊吧？」

　　「什麼？簽約殺手？」克里斯聽到關鍵字，緩緩放下手中的槍。「等等，我不太明白，祢說的殺手是指……」此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迅速掏出手機，發現是案件的委託人——麥特芬恩打來的。「喂？」他接通電話。

　　「欸欸！你快看新聞，又發生奇怪的案件了！」現年三十四歲的麥特芬恩嘴裡正咀嚼著酥脆的零食，在電話另一頭用激動又口齒不清的聲音叫喊。關於麥特芬恩——克里斯幾天前就和他本人見面商談過，他是個體型肥胖、長相貌似喜劇演員傑克．布萊克、頂著一頭長捲髮又身穿樂團T恤的金屬樂迷。

　　「你快去看CNN啦！」電話裡的麥特芬恩催促著。克里斯立刻趕到客廳打開新聞頻道，一則緊急插播順勢跳了出來：

　　今早達約城的警方接獲一起民眾報案，消息指出——城裡某間服飾店的員工在後門的子母車倒垃圾時，湊巧發現裡頭被棄置了一具燒得焦黑的假人模特兒。起初該名員工認為它只是其他人員所丟棄的店內擺設，直到一股混合著燒焦的腐臭味愈來愈刺鼻，她才赫然發現那是一具貨真價實的女性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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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看到新聞了……怎麼樣？這件案子和拍立得殺手有關聯嗎？」克里斯轉頭對著手機詢問。

　　「跟你說，我賄賂了一個警察朋友，他幫我調到昨晚案發現場的監視器錄像。很扯的是，他說他看到的畫面是裝著屍體的垃圾袋像鬧鬼一樣憑空『漂浮』到子母車裡——他還有用手機錄了一小段給我看，那屍體真的就像是吊鋼絲一樣被丟進垃圾堆裡面欸！」

　　「這怎麼可能？……該不會是影像出問題了吧？」克里斯皺起眉頭，感覺一切荒繆至極。

　　「沒有喔，我朋友他們私下還請技術人員分析過，結果專家卻表示沒有任何造假的可能性——屍體真的是『自己』移動到子母車裡面的！」麥特那邊的背景正在放著鬧烘烘的金屬樂，使他講話提高了音量。「而且還有，我朋友剛剛也告訴我鑑識人員的初步調查，他說他們在裝屍體的垃圾袋上完全採集不到任何指紋——這種事根本只有鬼才辦得到吧……你不覺得最近發生的案件都很可疑嗎？」

　　「哎呀，這種事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簽約殺手幹的——」恩爵啜飲著咖啡，用見怪不怪的語氣說。

　　克里斯頓時詫異望著祂。「抱歉……我手邊有些急事，晚點再聯絡你。」他為了遮掩恩爵的存在，立刻藉機把電話掛斷。「不好意思……祢剛剛說什麼？」克里斯轉過頭，用試探的語氣詢問祂。

　　「簽約殺手啦，我剛才有提到過——就是現在地獄流行起一種到人間簽署的殺人契約，『那些人』都是死去的連環殺手，是為了晉級成惡魔才會跑來人間亂殺人的。」恩爵盯著漂浮在眼前的報紙，向他解釋。

　　「我沒聽錯吧……有這種鬼事？」克里斯彷彿聽到天方夜譚般難以置信（儘管眼前的金色怪物就已經超不真實了）。

　　「唉唷，看你神經兮兮的樣子……既然你那麼好奇我就慢慢跟你解釋吧，反正我很閒。」恩爵把報紙放下又喝了口咖啡。「不過在這之前——你要保證絕對不把這些事情洩露出去；包括我到這裡出差的事，不然到時候會造成超級無敵嚴重的後果……我都已經要被資遣了，才不想多付什麼罰金咧。」祂低聲發出警告，一邊翻著白眼又一邊假裝嚴肅，語氣卻像在抱怨公司制度一樣無奈。

　　「呃……好哦，我保證聽聽就好。」克里斯半信半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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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我們這樣真的不會被抓嗎？」羅奇瑟縮在床上，手裡握著瓶裝可樂，小聲問著。他早上才在新聞上看到蘿絲的遺體被發現的報導，整個人又陷入一輪心理壓力的轟炸。「我是指……你違反契約、多殺了一個人的事。」

　　「笑死，肯定會啊。」奈提躺在一旁，專心研究著羅奇的智慧型手機，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說不定上帝派來的天使已經出門了，只是還在路上塞車——我們只要低調一點，跟小朋友玩躲貓貓一樣就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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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為什麼地獄的契約違約，會是上帝要派天使來抓你啊？上帝不是在天堂的嗎？」羅奇滿臉問號。

　　「老實告訴你，其實天堂跟地獄根本就是同一家公司，而上帝就是那個大老闆。」奈提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說什麼奇怪的業界八卦一樣。「表面上祂擔任聖光CEO，背地裡還得兼管地獄這個破爛分部——撒旦跟路西法的概念，就類似是被調去鄉下單位的倒楣經理一樣啦。」

　　「媽啊……這樣的話你真的會被抓耶！要是你被帶走，我們的契約不就被迫中止了嗎？那之後要是遇到什麼王八蛋誰來幫我處理啊？」羅奇神情激動丟了一連串問題，然後抱著腦袋，像是經歷戒斷症狀的毒蟲滿臉焦慮。「該死，都是我跟帕迪那個死胖子害的……」

　　「安啦，小鬼，我很清楚祂們那邊的行事作風，祂們逮不到我的。」奈提自信滿滿揮了揮手。

　　「怎麼說？你怎麼敢這麼肯定？」羅奇問。

　　「因為祂們經常派來的使者是出了名的不合作運動大王，根本不用怕他做什麼業績啦。」奈提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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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爵忽然打了個噴嚏，祂暗自心想自己大概是對人間的空氣感到過敏。這裡真的是有夠噁心的。

　　「所以祢的意思是說……那些死掉的連環殺手會回到人間找人簽約——對象通常都是青少年，然後每個月請他們教唆殺人？」克里斯一邊盯著手機記事本，一邊核對著恩爵剛才告訴他的情報。

　　「對啊，大概就這樣。」恩爵轉動了一下眼球，語氣有點敷衍。

　　「太好了……所以我沒搞錯！上次的布魯斯案果然是那個拍立得殺手幹的！」克里斯展露笑容，心裡對案情找回了一絲希望（同時也很慶幸自己並沒有發瘋）。

　　「喔，還有，我想這樁焚屍案八成也是他幹的吧——畢竟地點都集中在這一帶了。」恩爵咀嚼著鬆餅，聲音含糊說著。

　　克里斯心裡飛快盤算著：為了抓到兇手、完成麥特芬恩託付的任務，自己勢必得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天上來的怪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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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吧。」克里斯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平靜卻透露著堅定。「祢剛好很閒，我剛好缺人手，這案子說不定還滿有趣的——不然祢也來幫我調查一下，當作放假打發時間，如何？」他瞥了一眼恩爵老神在在喝咖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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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行啦，反正我大概過幾天就會被貶到地獄，正事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恩爵漫不經心將蜂蜜淋上熱騰騰的鬆餅。「可是幫助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呀？可以介紹漂亮人類妹子給我認識嗎？」

　　「既然祢面臨失業……那祢需不需要地方落腳呢？」克里斯把身體微微向前傾，挑了挑眉。

　　「可是……我是直的欸，還不是人類喔。」恩爵語氣小心翼翼，全身密密麻麻的眼睛帶有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克里斯揉著太額頭，嘆了口氣。「祢不用管太多，就當作自己是被收留的外星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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